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橫生枝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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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神情倨傲的白濯在邁出院落的一瞬間,眼裏便浮現出了絲絲的無措,仰頭望了眼萬裏無雲的晴空。

擡手胡亂的順了下發,起步走向屬於他的院落,經過了昨晚的事情後他很想看到熟悉的人,現在即使是龍渺冒著鼻涕泡撲進他的懷裏一段亂蹭也是可愛的。

一路上,一些人丫鬟和仆人雖然恭敬的退到道邊行禮,可那眼神裏卻是種種猜測,白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若是平時他定會淺笑還禮,可現在他只是皺了下眉便加快了腳步。

心裏卻是想起了今日一直沒有看到的尉遲毅,堂堂一個家主又是武林盟主,怎麽會不知道那些個人弄出的事,可尉遲毅卻一直沒有出現,這說明了什麽?!難道當他白濯就是個任人利用,任人欺負的嗎?如果不是昨夜他意外的功力大增,那今日……他豈不是死定了。

越想越不甘心,雙眼一瞇‘尉遲毅!我會讓你付出小看我的代價!’

可隨著他靠近院落,一股子血腥味闖入了白濯的鼻腔,心裏猛地一沈‘難不成龍渺也出事了!?’。

運起‘蓮虛步’,速度之快令修剪樹枝的仆人只覺是一陣風卷過,扶了扶帽子,繼續。

院門緊閉,稀稀拉拉的幹涸血液灑在地面,“不會的!”

白濯退了一步。

“小渺!”白濯大喝一聲,擡手拍向門板,沈重的紅木鑲邊大門轟的一聲向裏炸開。

待看清院內的情景不由得楞住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眨了下,那個手裏提著個染血的圓形包袋,一身白衣染血,頭發散亂的男人是……?

那人聽到聲音轉了身,一張面無表情的回轉了過來,薄唇緊抿的像是一條直線,那雙漆黑的眼眸就這樣看著白濯,良久……竟然微微錯身,與白濯擦肩而過,走出了院落。

白濯詫異的睜了下眼,回神,拉住尉遲毅的衣袖,忍不住氣憤的質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尉遲毅身影頓了下,黑色的眼眸閃過傷感,真氣暴漲,白濯只覺手掌一麻,被振的松開了手。

尉遲毅依舊慢慢走著,白濯咬了下唇,轉身,夾帶著內力“尉遲毅!”

“白主子不要激動!”一直被無視的房管家捂著可憐的耳朵,從院內的一個小旮旯裏跌了出來,討好的笑著。

他不能一時義氣,而且他必須給尉遲家人一個教訓,白濯想到此處,平息了一下怒意,狠狠的看了眼尉遲毅的背影。

轉目看房管家,盡量平和的問“看來昨夜似乎發生了很事情呀……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房管家沈吟了一下,挑著說“昨夜家主他尋不到你,忽然有個丫鬟說看到你被梅林二怪抓走了,家主他失了平時的理智,就去殺了人……然後……”

梅林二怪是出了名的淫賊,昨夜尉遲毅一聽就沒了身影,當時房管家覺得有問題卻也沒來的急攔截,等他打聽到消息的時候就聽說了老婦人去捉奸的事了,等房管家來通知完尉遲毅,尉遲毅便用真氣將他震了出來,而後院門緊閉,過了會白濯也回來了!他見兩人對峙就貓了起來,聽聽八卦。

“回來後發現我並不是被人抓了而是爬到別人床上了?”白濯挑著眼角看著房管家。

“是這樣……”房管家被白濯的眼神看得發毛,擦了擦頭上的汗“那個白主子要是沒事,我就出去了!”

白濯沒有看他,低著頭,眼神莫測。

房管家立刻拔腿就走“那個晚會找人來收拾院落的。”走了兩步說“那個龍渺小少爺他外公接走了。”

“外公?!”白濯一下出現在了房管的臉前,擡手抓住老人家的脖領“他怎麽會有外公?這又是怎麽回事?”

“咳咳!”房管家憋得說不出來話。

白濯見狀松了手“抱歉。”

“這沒什麽的!”房管家擺著手,心想他好想回家養老的說,可事實上他還得聽著老臉笑著說“這一點白主子倒和家主很像,那個昨個白主子不見了,家主也不見了的時候,歐陽家的家主便老眼含淚的來認親了,龍渺小少爺很開心的走了。”

“很開心呢……”白濯慢慢念著這幾個字,卻是掃了眼管家“歐陽家的家主怎麽就認定龍渺是他外孫的?”

“是一個桃木劍的小掛飾,怎麽了?”

‘桃木劍……歐陽家……’一個景象在白濯腦中顯現‘難不成是我這個身體母親家的人!呵這個世界還真是小!不過暫時不用擔心小渺的安危了……倒是尉遲毅怎麽可能會被誣賴他的那些人蹩腳的事情蒙蔽!’

白濯恢覆了常態,淡淡的吩咐房管家“準備熱水和衣服,我要洗澡。”

既然一個兩個的都把他當猴子耍!他倒要看看誰才是真的猴子!

“是,白主子!”

‘這尉遲家的管家見我被他家主子無視,態度卻依然如此,難不成……’白濯很快的皺了下眉,打了個哈欠,眼裏騰起了水汽“叫主子就好!”

“是!主子!”房管家精神一抖,這次眼裏真的出現了尊敬。

房管家的能力不是蓋的,很快白濯的院落就恢覆了潔凈,而白濯也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

雙面繡花的屏風後,熱氣徐徐上升,白濯將整個身子沈進了熱水中,慢慢睜眼,看著自己在水中漂浮的發‘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和龍燁在一起了吧……’

伴著水聲冒出了水面,伸手打碎了水中的倒影。

洗完澡,換上衣服的白濯,站在鏡前。

墨色的齊腰長發松散的半疏,一身略大的鵝黃束腰寬袍,衣領袖口處繡著淡淡的雲紋,這淡雅的裝扮將白濯原本未脫稚氣的臉顯出了幾分蒼白,任誰看到這樣一個美人都會止不住疼惜的。

白濯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人‘這就是我?’,伸手摸去,剛到碰到,傳來了敲門聲,蹙了下眉“進。”

“主子。”房管家來回看了下,才發現白濯站在鏡子前,老眼裏盡是哀求的意味“求您去看看家主吧!”

白濯頓了下,微低了頭“他怎麽了?”

……

午後的陽光照入寬大的院內,不同於他住的地方,純土地代替了青石,空蕩蕩代替了飄溢著香氣的花卉樹木。

‘這就是尉遲毅的住處?!’白濯眼眸一遍遍的掃過‘沒想到尉遲毅很節儉呀。’

不急不滿的邁著步子,凝神聽著沒有絲毫呼吸、脈搏聲的院內,要不是房管家來求他看看尉遲毅,他還不敢確定尉遲毅在院中,可是現在人呢?嗅了下,一股子的血腥。

遲疑的伸手推開房門,沒有更換衣衫的尉遲毅靜靜的坐在那,眼眸半垂,靜靜的看著手裏的‘無名’劍。

“尉遲毅……”白濯試探的叫了聲。

尉遲毅長密的睫毛微顫了下,手握了握劍身似是在掙紮,卻是在白濯沒有反應過來時,銀光一閃,地面發出了輕微的劍身震動的嗡鳴聲。

白濯低頭一看,那把劍正插在他的腳前,若是再往前半分,白濯的腳就廢了。

“你走。”尉遲毅站起身,轉身,挺直寬廣的背沖著白濯。

白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尉遲毅‘這是惡人先告狀嗎?發覺我被他家人陷害後,覺得我沒有幫助他推脫婚姻的作用了!’,聲音帶了怒意“你這是什麽意思?!”

尉遲毅身子微微動了下“尉遲家祖,曾說‘誰能斷吾青龍,就是吾妻,遂盤龍生’,幸虧在下與你並無情誼。今日這‘無名’歸還與你,就算是兩清了……”

白濯微蹙著眉望著尉遲毅的背影,眼神變了變“兩清了!因為你我被人陷害,你說兩清了!那有這麽便宜的事!”。

上前一步,從後面輕輕攬住尉遲毅精壯的腰身,他知道憑借尉遲毅的本事,要是想掙脫是非常輕松地,這也算是試一試尉遲毅是否對他有情。

感到尉遲毅身子僵了下,白濯眼眸微轉,緩聲說“你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嗎?……昨夜的事並非我願的……而我本來就是和你道別來的。”

白濯知道,人就是這樣,當被攆的人主動要離開,就會心裏產生失落、後悔,所以他想尉遲毅會主動留下他,更何況尉遲毅也對他有情。

“我知道……?”意味不明的說了句,尉遲毅身子震了下,卻是沒有什麽舉動。

白濯放開了尉遲毅,轉身慢慢的走出房門“尉遲毅我確實如你所說,你我沒有什麽情誼,不過……。”

慢慢拔起地上的寶劍,放在了尉遲毅的桌子邊上“這劍你留著好了,要不那天沒有兵器被人砍死了,我,我會內疚的。我一會就走……”

停頓了片刻“若是蒼家家主覺得心裏內疚,就送個路費好了……”

眼淚流下,長長的睫毛掩住了嘲諷‘東方漠既然你主動招惹了我,就不該想著丟棄!’“我還真是不爭氣,竟然為了這一點點小事,哭了!”

伸手似是要粗魯的擦幹眼淚,卻被尉遲毅抓住了手腕,白濯靜靜地看著依舊沒有看他的尉遲毅。

微嘆一聲,尉遲毅慢慢的側身看著白濯,擡起滿是劍糨的手接住了白濯的一滴淚水,漆黑的眼眸閃過心痛,左手輕擡起白濯的臉,右手慢慢的抹去白濯臉頰上的淚。

很小的時候,他是個連螞蟻都不敢踩的善良孩子,但為了他從小崇拜的父親的期望,家族的期待,他強制自己失去了流露情感的權利,成為一個冷靜絕情的盟主、城主……早已忘記了他也是有情感的普通人!

第一次見到白濯,他是被‘無名’劍的光芒引到了白濯的身邊。

白濯那閃著計算的媚眼毫無懼怕,接著是用餐時的文雅和溫泉洗澡時不經意的魅惑,更是讓他沈靜的心產生了動搖,而……白濯在闡述被鐘歸渺拋棄的過程中,那眼裏閃過的仿佛印在靈魂上的痛意和哀傷更是讓他從十歲就沒受過傷的他產生了痛意,心裏早已不見的溫柔再次湧現,他想要照顧白濯。

可是……他身為尉遲家的家主,他是有責任的,原本,可以借著祖訓違反一次父母的安排,和白濯在一起。卻,發生了昨晚的事,先是他瘋狂的失去了判斷,而後他知道白濯失身的事被傳開,理智上告訴他要和白濯劃清關系,不僅是尉遲家會成為江湖、民間的笑柄,而且……

而且……他的情緒因這個白濯波動的太厲害了……他知道白濯遲早會‘毀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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