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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他跟容沈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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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他跟容沈的前世

容先生看著沈卓那張紅潤的臉便知道他不知道想哪兒去了, 容先生笑了:“不用了沈師傅,等會兒給我把雨傘就行。反正離這裏也不遠。”

沈師傅還想說點兒什麽,容沈笑笑:“我再坐一會兒, 等雨小了再走, 這沙發床您老人家睡著不舒服。”

沈卓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這是雨中要趕容先生走啊。所以看沈師傅瞅他, 沈卓咳了聲道:“容先生, 要不你就留下吧。你要是不嫌棄, 就跟我睡地鋪吧。”

他的客廳地上是可以睡的。看到容先生想說什麽, 他指了下他的衣服:“你的衣服,我放洗衣機了,但是跟你家的洗衣機不一樣, 沒有那麽快幹。”

容先生看著他笑:“真的不麻煩嗎?”

沈卓看著他那雙帶笑意的眼睛, 覺得自己好像是上套了了,但是話都說出去了,只能點頭:“不麻煩。”

容先生看了他一眼便跟沈師傅道:“那今天晚上就叨擾沈師傅了。”沈師傅爽快的道:“這有什麽好叨擾的,就是地上可能會有些硬,我等會多給你們找被子鋪上。”容先生朝他感謝:“麻煩沈師傅了。”

沈師傅道:“這還要委屈容先生了呢,容先生家大業大, 還請多擔待。”容沈看著他笑了:“沈師傅,您說笑了, 我之前跟您說過,我當兵,有時候營地沒有好地方, 就在地上睡過好幾個月。”

沈師傅聽他這麽說,便跟他去講當兵的那些事了,於是沈卓一個人晾在哪裏摳沙發, 怎麽感覺就他一個人分外緊張呢?他是期待什麽還是期待什麽呢?!

沈卓默默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沈卓,你得維護你的形象啊,怎麽著也要忍過這幾個月啊!

沈師傅在客廳裏又跟他們一起聊了一會兒天,看了一個革命片,跟容沈討論了一下劇情,沈卓在一邊聽著,他師傅愛看這種片段,老人嘛,對那段時間的片子充滿了熱血,恨不能親自上戰場,但他沒有想到容先生也喜歡看,而且還跟沈師傅講了裏面一些槍支的演變,沈師傅也跟他感嘆打下天下的不容易,最好的時候恐怕是國共合作的那段時光,那是一段同仇敵愾、共度困難的時候,很容易讓人熱血奔騰。

容先生看著電視上最後兩個人各自躺在床上,病危之中掛念的還是自己的對手時,也笑道:“我也最喜歡看國共合作的時候。”

沈師傅大樂:“是吧,要是永遠停留在那個時候不就好了嗎!”

電視劇演完了,沈師傅雖意猶未盡,但是起身去給他們兩個找被子,囑咐沈卓:“把小茶幾靠邊移動一下,把泡沫板先鋪上,隔一下涼氣。”

容先生幫他一起把茶幾往旁邊移動了下,沈卓的這個房間是一室一廳,所以客廳還很寬敞,所以沈卓在上面鋪了12塊泡沫墊,每一塊都是90厘米的,這麽鋪開後非常大,沈師傅抱著被子出來一看:“你鋪這麽大幹什麽?準備在上面打滾嗎?”

沈卓幹咳了聲:“師傅,反正也好幾塊,都鋪上得了。”

沈師傅要給他鋪被子:“被子可沒有那麽大啊。”容沈忙接過了他手裏的被子:“沈師傅,我來鋪就行了。”

沈師傅也點了下頭:“讓沈卓鋪。”

沈卓也伸手接被子,容沈笑笑:“我來吧。”於是沈卓只好抱著了兩個枕頭。

沈師傅看著容沈熟練且整齊的鋪好了被子點了下頭:“容先生果然是在部隊裏待得時間長啊。”沈卓的被子都是蓬松柔軟的,但容先生給鋪的平平整整,被單上都沒有一絲褶皺,沈卓把兩個枕頭擺上時,稍微有點兒歪,容先生都給他扶正了。

沈卓想跟他師傅說容先生恐怕有強迫癥,他之前跟他一個屋睡覺的時候,被子都是容先生疊的,他們倆的房間裏整整齊齊。

沈師傅又看了眼周圍:“看看還缺什麽。兩床被子夠蓋的吧。”

容沈朝他笑了下:“沈師傅,可以了。”沈師傅嗯了聲:“好,那你們也早點兒睡。”

沈師傅走了後,兩個人跪坐在床鋪上有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麽,沈卓心裏想這就是告白後的不好之處,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招呼了,他要是跟容先生說讓他早一點兒睡覺,他會不會誤會呢?

看容先生等著他說話,他結巴著道:“容先生,我去給你找牙刷。”他說著倉促的站了起來,容先生也跟在他身後進來洗手間,沈卓給他找好了新牙刷跟新杯子:“容先生,你用這個吧。”

容先生嗯了聲:“好,謝謝。”

沈卓看著鏡子裏的容先生笑了下,但沒有說話,因為他把牙刷塞到口裏了,雖然沒有說話,但沈卓幫容先生擠上了牙膏,於是兩個人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等刷完牙,沈卓先出來的,他把兩床夏涼被給展開,這個季節晚上的時候會有些冷。

看容先生出來,沈卓笑著道:“容先生,你早點兒睡覺吧。”

容先生也上來了,下面褥子鋪的很厚實,他坐下來都坐上一個窩,沈卓看透上床了,於是去關燈,屋子黑下來的那一刻,沈卓覺得自己的臉燙起來了,他知道他自己肯定不知道想哪兒去了。

他等眼睛適應好光線後,走上他們的地鋪床,容先生還坐著,等他躺下後,他才躺下,這個床鋪鋪的確實太大了,足有兩米寬,所以他們兩個中間的位置比較大,容先生躺在一邊規規整整的,於是沈卓聽見他自己說:“中間好像可以放碗水了。”

他說完後就聽見容先生笑了聲,沈卓臉終於騰的燒起來了,容先生沒有因為他的話向他靠過來,但是他卻把手伸過來了,附在了他放在邊上的手上,容先生的手也非常燙,那個熱度終於讓沈卓覺得好些了,他想並不只有他一個人不好意思吧。

容沈握著沈卓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身體卻一直沒有動,他沒有靠近沈卓,他怕他忍不住,沈卓的沐浴露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艾葉草的味道,味道很淡,可是他卻能夠清晰的聞得到,那種味道吸引著他想要去他脖頸間好好聞一下,容先生在被窩裏做了幾個深呼吸,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聲音盡量的跟以往以往沈穩:“睡覺吧。明天我帶你跟沈師傅去雲河度假村。”

假期已經過了一半了,再遠的地方也不好去了,最主要的是不想讓他們舟車勞頓,所以便就近去度假村。沈卓笑:“好,我師傅喜歡釣魚,雖然他脾氣急,釣不上來幾條。”

容沈聽著也笑了:“沒事,夠吃的就行。”沈卓笑了:“好,那還是可以的。”他動了下他放在身邊的那只手,容先生握著他的那只手他都不知道怎麽動,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抽回來。

他聽見容先生跟他說:“晚安。”於是他便閉上了眼睛:“容先生,晚安。”

晚上的時候,沈卓做了一個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覺前他們看的那個革命片的原因,他又夢見了戰場,戰場上炮火連天,沈卓不知道自己是一種什麽狀態,他不在戰場上,仿佛只是一個旁觀者,他只是跟著一個人在密集的槍聲裏穿越著,那槍聲像是在他耳邊一樣,他心裏想著這是什麽戰爭啊,因為人太多了,所有的人都在往前沖,而他身邊的這個人更是一馬當先了,他聽見他喊了一聲:“同志們,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戰,勝利的曙光就在前面。這一次,我們不用再跟以前一樣游擊戰、單線戰,現在是我們全線戰役的時候,我們已經渡過了江,剩下的就是全線圍剿了,所以全體將士,全線包圍!打完最後一戰!”

最後一戰,渡江戰役?

沈卓有些迷惑,但這個人已經率先的沖出去了,他只聽見這個人身邊的警衛員一樣的士兵跟他喊:“師長!您慢點兒!”警衛員大概是非常著急,沈卓也想這個人都已經是師長了,怎麽還要沖鋒陷陣啊

警衛員身邊的政委也使勁追了上來:“保護師長!他若是有了什麽事,我拿你是問!”警衛員也急道:“師長每次都是這樣,師長您小心些!”最後一戰了,師長是等不及了啊。他的師長多麽盼望著戰役結束啊!不過他心裏想師長是非常厲害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且無數次的從死神身邊擦肩而過,在他們心中已經成了戰神了。

最後一戰,於是對方最後的一戰,所以雙方都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沈卓已經不知道他跟著這個人沖過了多少火線,他最後跑不動的時候是因為這個人終於倒下了,他在一個沙包前面倒下了,前面是密集的槍炮,對手的火力裝備依然是最好的。

警衛員看見他倒下,拼命的把他拖到了沙袋隱蔽處:“師長!”

沈卓看著他顫抖著手不敢放在那個人的胸前,於是他也覺得他心疼了,像是心口被挖了一塊一樣。

警衛員終於顫抖著把手堵在了那個汩汩流血的傷口處,聲音已經撕心裂肺:“師長!你不是說這是最後一戰了嗎!你不是說你打完仗要回去嗎,你不是說還有一個人等著你嗎!她還等著你回去啊!”

他也不知道他的師長為什麽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仿佛他自己的命不重要一樣。既然家裏還有一個人等著他,為什麽老天這麽殘忍,最後一戰了,為什麽讓他的師長死在這裏!

也許是他的喊聲太淒厲了,那個人終於睜開了眼,警衛員聲音都顫了:“師……長!您別嚇我!你不是跟我說還有一個人等著您嗎!您千萬要撐住啊!”

那個人笑了下,伸手去摸他的胸口,警衛員顫抖著手把他的衣服解開,這才發現那一顆槍子竟然……竟然穿在了他師長帶的……平安扣裏,那個平安扣是圓形的,那個圓孔竟然牢牢的卡住了彈頭,於是心臟處的傷口不深,他師長身上的嚇人的血是其他的子彈,可是只要心臟處沒事就好,就好!

警衛員的手抖的不成樣子,又驚又喜:“師長,你不會有事的,不會!太好了!”

那個師長沒有說什麽,沒有因為他的傷口而驚喜或者是傷悲,他只是用手拿著那塊圓圓的平安扣看了一眼,眼裏的神色是深深的眷戀,他把那顆子彈輕輕的從平安扣裏□□,然後用拇指一遍遍的擦拭那顆平安扣,警衛員也在旁邊笑著說:“師長,真的是太神奇了,這麽一塊木頭做的平安扣怎麽就能承受住子彈呢!而且還毫發無損。太厲害了!師長您真的是福大命大,有上天保佑著呢!”

那個師長因為他這話手指微微的抖了下,眼裏仿佛一瞬間湧上了痛苦,如果這個平安扣能夠有上天保佑,那為什麽沒有護住他,是因為他替他擋槍嗎?是因為他用他的命換他的嗎?所以他才這一路都護著他嗎?可為什麽要讓他一個人活著啊。

沈卓現在終於能夠看清楚那個人的面容了,他也終於知道他剛剛是在哪裏了,他原來一直在那個平安扣裏,一直在那個人的心口貼著,所以看不到他,可被他捧在手心裏的時候,他終於看清楚了。

他終於把這個夢跟上一次的接起來了,那個模糊不清的人他也終於看清了。

他看著這個人閉上了眼睛,兩道劍眉也許是因為痛苦擰在了一起。沈卓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這一刻這個人心裏是痛苦的,那種痛苦都讓他覺得疼了,沈卓想伸手撫平這個人凝重的眉頭,可他就是一個靈體,什麽都幹不了,所以只能看著他。

他現在也終於認出這個人了,盡管炮火塵土將這個人的面容掩蓋著,可因為這個人面容剛毅,五官更如雕刻一半冷峻深邃,所以沈卓伸出去的手也有些顫抖,他聽著自己喊:“容銳!容銳……不,是容先生……容先生……”

他不知道為什麽沒了平安扣卻依然夢到了前世,是因為容先生在他身邊,他以往的夢見的那些片段無一例外都是碰到了容先生。

容先生爬了起來,他聽見沈卓在喊他,外面雨已經停了,月亮又重新掛上了,就著薄薄的月光,容沈適應了屋裏的光線,於是他就看見沈卓臉上兩行清淚,容先生慌忙將他抱了起來:“沈卓,醒醒,怎麽了?我在呢。”沈卓還在喊他,容先生,這個從他口裏喊出來就覺得分外柔軟的三個字在這一刻讓他心裏酸疼,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我在,我在。醒醒,你是做夢了。”

沈卓睜開了眼,他怔怔的看著容沈,容沈也只輕輕的抱著他,等著他緩過來:“那是做夢,我一直在呢。”沈卓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他在夢中無數次想要摸摸他的臉,在那個人因為戰傷最後纏綿病榻的時候,想摸摸他的消瘦的臉頰。可是摸不到,那個人的病來勢兇猛,明明他救了他,沒有讓他傷及心臟,可他還是快速的瘦下去了,哦,對了,他的肺部也受傷了,整日的咳嗽,手有時候都咳的擡起來,只是他依然拿著那顆平安扣。

於是沈卓便整日的陪著他,直到他最後咽下一口氣,他最後跟他說的一句話時:“我終於可以去見你了。”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於是沈卓便又開始飄蕩在空中,看著他的魂魄離他越來越遠,所以他才忍不住一遍遍的喊他……

沈卓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做了一個夢。”

容先生輕輕的問:“夢見我了?”沈卓點了下頭:“是你,像是你……”看容先生看他,沈卓還用手捏了捏他的臉:“跟你長的一模一樣。”

容先生眼神溫柔:“那夢裏我怎麽了?”

沈卓深深的吸了口氣:“死了。”容先生抱著他的手緩緩的收緊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沈卓因為靠在他身上,已經聽見他的心跳聲了,一下下非常有力,於是沈卓笑了:“所以,我說我做了個夢啊。”

他下意識的去摸他的平安扣,摸不到了才發現他給了容五,沈卓看著容先生的臉笑了下,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但是那個夢卻讓他心裏踏實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麽靠著這個人會覺得踏實,原來是早就認識了是嗎?

容先生又把他往上抱了下,讓他更貼切的靠著:“嗯,天還沒有亮,你再睡一會兒。”

容先生把下巴抵在了他的額頭上,於是沈卓靠著他閉了一會兒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晚容易讓人脆弱,沈卓明知道靠在容先生懷裏不好,可是他這一會兒覺得自己懶骨頭犯了,他想著以前他咳嗽的時候,就是這麽靠在他身上的,他的懷抱很溫暖,於是他就咳的輕一些,於是久而久之就特別想要靠在這個懷裏。

沈卓靠在他身上,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容先生看他睡著了也沒有放下他,只這麽抱著他,靠在了後面的小茶幾上,調整了一個舒服角度讓他睡,沈卓呼吸聲均勻,容先生伸手把他臉上的淚痕慢慢擦掉了,他心裏這一刻溢滿了酸脹的感情,他已經知道了沈卓的心意,即便沈卓跟他說五個月以後回覆他,可他也知道了,沈卓的心裏有他,只不過因為那個雷亦或者是別的擔心,以至於夢裏都夢見他出事了。

容先生手放在他溫涼的臉上,一遍遍細細的摩挲,他知道沈卓的擔心,因為他也這麽擔心著,遙遙跟他說不是他的原因,可他心裏依然有著深深的忌憚,這忌憚讓他不敢進一步,讓他連抱著沈卓都覺得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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