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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決裂天空城(二十三)翁不順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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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決裂天空城(二十三)翁不順的遺憾……

3……2……1……!!!

在他倒數結束的那一秒鐘, 附近忽然安靜了下來,蟲鳴鳥叫的叢林世界猛然消音。轉變為靜謐祥和,耳邊只有粗粗的喘氣聲。

“咳咳咳、咳咳……傅少爺,快松手, 我要被你勒死了!”

盛鈺咳的驚天動地。

剛睜開眼, 就瞧見傅裏鄴將自己摟在懷中,薄唇幾乎要抿成一條直線, 皺眉看著他。盛鈺一下子就心虛了, 尷尬的‘哈哈’一聲:

“你總算是醒了!”

傅裏鄴:“……”

盛鈺眨眼,無辜說:“我這不是為了救你嘛。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想出這下下之策,好歹是把你給救了回來。你的命運點數也回升至一百了。”

“……”

傅裏鄴松開手, 維持原本的姿勢閉目,似乎在整理情緒。他的神情終於不再急躁,很快就鎮定下來, 起身環顧四周。盛鈺趕忙跟著爬起來, 湊上去問:“生氣啦?”

“沒有。”

“那你剛剛為什麽不說話。”

“這裏還是天空城?”

“不是, 這裏是雲端。天空城沈溺於虛幻世界,我們附近這些漫無目的游走的玩家,就是依然困在天空城之中。你小心一點兒,雲端地漏,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踩掉下去。看那邊, 唐豆子看了我們有一段時間,就是他防止我們在天空城中胡亂行走, 以至於在雲端陷落。”

說罷, 盛鈺湊到傅裏鄴眼前,仔細端詳他的面部表情,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傅裏鄴說:“沒有。”

盛鈺‘哈’了一聲, “你就是生氣了!”

傅裏鄴無奈:“我只是還在想剛剛的事情,你差點死在天空城裏。”

他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後怕,又仔細看了看盛鈺心臟位置,完好無損,也沒有那成片恐怖的鮮紅血汙。見狀,他像是松了一口氣。

“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盛鈺擔心傅裏鄴心情不好,連忙扯開話題說:“我有一個疑問。”

傅裏鄴說:“什麽?”

盛鈺組織了下詞藻,頗有些小心翼翼問:“你表哥殺了你弟弟,他現在怎麽樣了?”

“還在坐牢。”

盛鈺就沒有再問了,自己腦補出一大堆豪門狗血愛恨情仇後,說:“你不誇誇我嗎?”

傅裏鄴:“……?”

盛鈺笑嘻嘻說:“我可是費了大力氣將你給救下來誒,快,好好想想該怎麽報答我。”

說著,盛鈺攀上傅裏鄴的肩膀,還挑逗的撓了撓他的下巴,說:“我看不如以身相許。”

傅裏鄴順手捏了捏盛鈺的臉,又是氣又是好笑說:“我行,就怕你不願意。”

兩人笑鬧半天,等唐豆子滿臉菜色的走到近處,盛鈺才後知後覺發現唐豆子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他趕忙拋去劫後餘生的興奮感,正色道:“怎麽了,是不是盛冬離和左子橙那邊出事了?”

唐豆子氣喘籲籲:“不是。”

“那你的表情怎麽這麽難看。”

不怪盛鈺說話這樣直白,實在是唐豆子表情太過於淒慘,他不僅表情淒慘,腿還跟著軟。話都沒說兩句,自己先賴在了地上:

“我好像闖了大禍!”

他崩潰的捂著臉,聲音痛苦。

盛鈺與傅裏鄴對視一眼,這才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說:“別急,你慢慢說。”

唐豆子深吸一口氣:“我在雲端勘察地上陷落之處,需要走很多地方。大約在十分鐘以前,你們絕對想不到我看見了誰。”不等盛鈺詢問,他直接開口:“我看見了憤怒王!”

“翁不順?他現在怎麽樣了?”

“在我遇見他以前,他的情況應該還不錯。但……我只是和他對視了兩秒鐘,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直接被拉進天空城,看見了他所沈溺的世界。”說著,唐豆子眼眸中溢滿了恐懼:“他的世界……實在是太糟糕了。翁不順很敏銳,他看見了本不應該出現在那裏的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頭頂的命運點數開始大幅度下降。”

盛鈺沒有遲疑:“先帶我們過去。”

這一路上,盛鈺都在心裏估算各鬼王附庸人數。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傅裏鄴和翁不順的附庸應該是最多的,少說也有幾十億。

且當時經紀人也選了翁不順。

可以這樣說,翁不順的命運點數下降,若他死在了天空城之內,對於處在現實世界的人類來說,這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滅頂之災。

盛鈺不敢深想後果。

一路前行,附近的玩家們大多意識模糊,胡亂行走,像是在做無實物表演。不過倒還真讓盛鈺碰上了幾個已經脫離天空城的玩家,這些人無一例外,靠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沈默。

就連有人在附近走過,他們也毫無反應。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盛鈺老遠的就看見了翁不順,這人太顯眼了。

在一群站立的玩家當中,他是跪著的。

翁不順就這樣低著頭,跪在雲端最中心的位置。在他的前方有層層雲團堆積而上,演化成一個雲朵造成的樓梯形狀。唐豆子說:“我試過了,那些雲梯無法承重,根本無法踩實。”

盛鈺:“那些雲梯是做什麽的?”

唐豆子搖頭表示不知,他很快就停下了腳步,距離翁不順得有五十米以上。

“不能再走了,我怕又被拉進天空城。”

盛鈺也跟著停下腳步,見傅裏鄴面露思索之意,他問:“你在想什麽?”

傅裏鄴說:“進入天空城需要達到什麽條件。”

盛鈺:“隨便找一個還沈溺在天空城的玩家,緊緊盯著對方空洞的視線,大概二十秒鐘以後,就可以回到天空城,並且地點還是在你所選擇的那名玩家周圍。我找你就是用這個辦法。”

傅裏鄴看向唐豆子:“你說只用了兩秒。”

唐豆子更加崩潰了,他警惕的拿手掌擋住眼睛,不敢看翁不順的方向,“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我真的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莫名其妙的被拉進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雲梯上的雲層不斷湧動,像是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的向前推。無數白色的霧氣縈繞在翁不順的周圍,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仙境一般。

但唐豆子的後怕反應證實,翁不順所處的天空城絕不是仙境,而是一個人間煉獄。

盛鈺平靜說:“這裏交給我們吧。”

唐豆子驚訝擡眸,“娘親,你該不會是想要進去救他吧。暴食王那邊還沒有解決呢。”

盛鈺說:“我只是想看看情況。你去照看暴食王那邊,快去吧。”

在勸阻盛鈺這件事上,唐豆子從來就沒有成功過。因為盛鈺是一個目的性極強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要做什麽。一旦確定了目標,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很難讓他改變決定。

唐豆子深知這一點,只能無奈離去。

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看上去十分不舍與擔憂,只不過餘光瞥到遠處的翁不順時,他整個人一個激靈,跟耗子見了貓一般逃竄而跑。

剩下的兩人站在原地靜默。

共同沈默了幾分鐘後,盛鈺說:“我要靠近他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傅裏鄴點頭:“當然。”

他說的十分自然,就好像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天經地義。盛鈺有些驚訝:“你不勸我嗎?”

傅裏鄴挑眉:“為什麽要勸。”

盛鈺說:“比方說危險啊,最好不要靠近他,以免再次被拉進天空城啊什麽的。”

傅裏鄴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二十一層樓裏有安全的地方?”

這一問,直接把盛鈺給問笑了。他點頭:“說的對,走吧。”

有了唐豆子這個悲催的前車之鑒,盛鈺靠近的時候十分小心,一直低垂著頭。等距離翁不順只有幾米的時候,他甚至擡起手腕擋住視線,以免一不小心與翁不順對視上。

擋住的視線只能看見翁不順的脖頸以下。

他雙膝及地,單手撐在第一階雲層。單從動作來看,這是一個十分頹廢的姿勢,就算看不見翁不順的臉,也能想象的到這人渾身瘋癲戾氣褪去,只餘下滿身死寂的模樣。

“天空城是夢想與遺憾的搖籃,他這個模樣,恐怕是陷到了過去幾千年時光中。據我所知,暴食與懶惰的戰役之後,翁不順就被眾多神明聯手鎮壓在塔樓之下,直到前段時間才放出來。”

放出來的時候還順便奪走了憤怒王的身份,撿了個鬼王的頭銜。當時左子橙也在那一樓層中,後者不知道多少次對盛鈺吐槽,說幸虧翁不順搶的是憤怒,要是搶了色沈,他就沒命活了。

想到這裏,盛鈺繼續說:“其實在天空城裏,註意規則就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危險。只要命運點數不下跌,那就沒事。唐豆子說翁不順一瞧見他,命運點數就開始下跌,因為他本不應該出現在塔樓之中。這就難辦了,我們也不應該出現在塔樓裏,不能被他看見。”

準確來說,所有人都不應該出現在塔樓之中。上千年的時光,翁不順也孤獨了上千年。

講了半天也不見傅裏鄴有什麽反應,盛鈺遮擋著上半張臉,迅速的瞥了一眼傅裏鄴。這一眼看過去,他就驚了:“你為什麽不擋眼睛?”

傅裏鄴說:“我已經和他對視二十秒。”

盛鈺:“……”

傅裏鄴:“……”

沈默一會兒,盛鈺說:“到底怎麽回事。翁不順還可以選擇性拉人進天空城嗎?”

傅裏鄴說:“也許。”

盛鈺說:“我在想要不要試著與他對視。”

傅裏鄴說:“你想救他?”

盛鈺說:“我經紀人選了憤怒。憤怒要是完蛋了,我經紀人也跟著一起完蛋。”

傅裏鄴問:“只是這個原因?”

盛鈺沈吟一會兒,搖頭說:“翁不順是神明,他活了很多年,也知道很多內幕。但他從來都沒有說過,我覺得他的遺憾應當是和鬼王有關的,我想進去看看,有些東西是值得追尋的。”

傅裏鄴說:“那你就去。我在雲端為你保駕護航,記得平安歸來。”

聽了這話,盛鈺有那麽一點點感動。

他知道傅裏鄴肯定是擔憂自己的,但是這人從來不會阻止他去做些什麽事。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盛鈺感覺自己被肯定了。

被旁人肯定,他心裏面可能不會有什麽波瀾,但面前這位是傲慢王,是傅裏鄴。

這就給他一種巨大的滿足感。

也沒有遲疑太久,盛鈺只說了一句‘我會保護好自己’,很快就放下手掌。

與翁不順對視。

“……!”

這雙眼睛是血紅的!

腦海中只來得及出現這樣一個念頭,身體忽然疲軟下來,向旁邊歪倒。傅裏鄴迅速接住盛鈺,將其後腦勺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皺眉,擡眸看了一眼翁不順。

血紅的瞳孔呈現一種空洞的琉璃質感,後者面部表情也十分迷茫,像是酣睡已久,只是睜開了眼睛,腦子裏還沒有跟著醒過來一般。

唐豆子兩秒進天空城,盛鈺卻在一瞬間就進去了……翁不順選人的機制,到底是什麽?

——

盛鈺做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但顯然他的心理準備還是沒有做夠。

不怪唐豆子反應那樣激烈,不想進入翁不順的精神世界,實在是面前的景象像極了人間煉獄。如果二十一層樓能以數值幻化出玩家的驚嚇值面板的話,盛鈺的驚嚇值可能早就已經飈滿。

剛站穩身體,右側就飛來一把刀。

盛鈺反應十分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矮下身子,快速的躲避刀鋒。他沒有直身,而是借著這個姿勢就地一滾,躺平倒在滿地屍體中。

是的……滿地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人的形狀,但身上各有破損,有些缺了胳膊,有些斷了腿,還有的頭都已經被踩了個稀巴爛,金色、紅色的血液和豆腐腦般的腦漿混雜在一起,流淌了滿地,將黑色的土壤潤濕,腥臭味撲鼻而來,直沖天靈蓋。

當年鎮壓翁不順有這麽大陣仗嗎?

這些神明鬼怪該不會都是翁不順所殺的吧,他一個人、呸,是一個神明,他怎麽可能與這麽多人為敵,還將這些人屠宰個幹幹凈凈!

盛鈺覺得自己可能猜錯了。

這裏應該不是鎮壓翁不順的場景,這也就是說,翁不順的遺憾並未是自己被鎮壓。

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周身拳拳到肉的聲響,讓人驚訝的是,這些正在爭鬥中的‘人’,並非嚴格劃分為神明與鬼怪。有些是神明與神明在打,也有些是鬼怪與鬼怪在打。

殺到最後,大家都紅了眼睛,也不管友軍敵軍,只要是活物,就直接提起武器上。

嘶吼聲、吶喊聲,還有歇斯底裏的咆哮聲,聲聲入耳。這些悲愴的呼喊合在一處,形成一首恢宏壯觀的哀歌,音調層層起伏。在這種很容易感染人的氛圍之下,盛鈺還聽到了血液流淌的聲音,就在他近處,幾厘米的地方。

這具屍體大張著嘴巴,像是萬年幹屍一般,身上的血液全部被放出。它的眼睛同樣瞪的很大,空洞死寂,直楞楞盯著盛鈺的眼睛。

盛鈺被它看的一陣徹骨寒意。

正要挪開視線,他卻忽然一楞,仔細的又看了看這具屍體,準確來說是它的額頭。

那裏刻著兩個黑色小字,像是用烙鐵生生印到皮肉之上,字體附近還有泛白的肉翻起。

——暴食。

‘砰’的一聲響,盛鈺腿被一個重物壓住,隱蔽的低頭一看,那是一具新的屍體。

屍體額頭同樣用紅色小字,懶惰。

這一瞬間,盛鈺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麽,楞楞的擡頭看了下天空。

血月罩空,烏雲翻滾,地皮與農舍大火連片,遙遙看去幾乎與天際線接壤。黑色的硝煙卷的到處都是,迷了眼睛,刺激鼻腔。

狂風呼嘯而過,吹散刺鼻的硝煙。不遠處一個跪在祭壇之下的人影顯露身形。

他好像……來到了萬年前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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