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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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逐漸遠去,行人也都開始換上長袖襯衫和薄風衣,行走在道路上,依舊行色匆匆,不知所謂。原本到晚上8點還會有一絲餘光的天空現在早已漆黑成一片,氣溫降低後,連窗外各種昆蟲的叫聲也鮮少聽到了。生活在不知不覺中還在繼續,即使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唯一覺得不同的卻似乎只有每天下班回家後,站在樓下可以望到上面透過窗簾映出的橘色燈光,讓人莫名安心。雖然更多時候,她只會覺得無力,比如……

“默醬,你看到我的斬魄刀了麽?”晚飯時,露琪亞忽然擡起嘴角還沾著飯粒的腦袋,一臉認真的看向她問道。

“不是早就被你玩壞了?”陳默說著不經意的瞥了瞥扔在廚房角落裏已經布滿銹跡的一塊破鐵片。

“玩、壞、了…………”露琪亞瞪大眼睛喃喃的又重覆了一遍陳默的話後,默默的放下筷子,絕望的蹲到了地上,背影一片灰暗。

陳默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的繼續吃飯,對於對面折原臨也方向傳來的飽含興趣的目光也完全視而不見。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輕松應對女孩的各種無厘頭弱智問題了。再加上折原臨也時不時火上澆油的毒舌,更幫助她練就了一顆淡定無比的強大心臟,即使現在面前的兩人和她說地球已經被他們毀滅了,相信她也一定可以冷靜面對。

只是,這世界上的事情不知為什麽總是不願盡如人意。比如說,如果只有一個妄想癥患者,那他或許就只能是個沒用的神經病,而要是兩個妄想癥患者加起來,卻說不定真的可以有足以改變世界準則的瘋狂能力。總之,她徹底低估了折原臨也和露琪亞。

某天,折原臨也下班後回家,站在門廳裏一邊彎腰換鞋一邊狀似不經意的朝著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的陳默一臉純良的說道:“小默默,家門口的ATM機和攝像頭剛剛似乎都壞掉了呢,不用找人去修一下麽?”

陳默聞聲詫異的扭過腦袋,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視線卻垂直落到了折原臨也此時手上正捧著的一摞鈔票……………………

詭異的靜默了一會後,她二話不說的把他拉到身後同時快速反鎖上房門,並且在未來的一周內禁止折原臨也再次出門。

被關禁閉了的折原臨也似乎心情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既然不能出門,索性就乖乖的呆在書房裏看書,這讓陳默悄悄的松了口氣。只是這邊才剛剛放下了心,那邊就又不甘寂寞似的折騰了起來。

“默醬默醬,快把我的斬魄刀拿來,我抓到了一只虛哦!”萬聖節的夜晚,扛著一把假鐮刀跑去各家各戶要糖的露琪亞半途中突然跑了回來,站在樓道裏一邊拍打著門板一邊興奮的大聲叫著陳默。

陳默打開門,還來不及告訴她那把破銅爛鐵早就扔給收破爛的了,就看到滿面紅光的露琪亞身後還藏著一個小家夥。一個被露琪亞死死拽住,眼角掛著淚珠可憐兮兮的小男孩,癟著嘴一副想哭卻又不敢哭的模樣,怯怯的看向她……………………陳默挑眉上下打量著他的裝扮,最終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所以說在萬聖節扮鬼要糖什麽的,千萬不要穿黑色鬥篷,更不要帶白色面具……

一周之後。

“小默默,這裏的警察很過分啊。”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周的禁閉,外出回來的折原臨也站在門口一邊委屈的抱怨著,一邊擡起自己的胳膊示意給陳默看,金屬制的手銬在他纖細的手腕上熠熠發光,差點閃瞎了陳默的眼。

最過分的是你才對吧…陳默望了望跟在他身後穿著制服正義凜然的大叔,忍不住頭疼起來,鈔票就算了,警察什麽的,不要隨便往家裏帶啊!

在被一起拉到警局,聽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關於攜帶管制刀具出現在公眾場合的危害”後,那個面相嚴肅,一臉正氣的大叔才總算是暫時放過了他們,一個人走出房間喝茶去了。留下陳默和折原臨也兩人,面面相覷的坐在並不怎麽舒服的椅子上認真“反省”著,順便還要完成一份5000字的書面深刻檢查。

陳默低頭望著面前的一疊空白稿紙,下意識的用筆頭有節奏的輕杵著自己的臉頰,苦思冥想著到底該怎麽寫才能表現出自己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堅定決心,更重要的是,要快點讓那個大叔放他們回家才好,她還沒有做晚飯呢…

什麽嘛,她剛才明明還好好的在家準備晚飯,怎麽半個小時後就被莫名其妙的拉到了這麽個地方,還要寫什麽勞什子的檢查,又不是小學生…況且,拿著刀去游街的人又不是她……

誒?對哦,拿著刀在街上恐嚇別人的又不是她…所以…“為什麽要我來寫啊?”終於反應了過來後,陳默放下筆扭頭看向一旁的折原臨也質問道,皺起眉眼神裏充滿了不滿。

“啊…”折原臨也盯著她鼓起的嘴看了一會,毫無愧疚感的湊上去伸手戳了戳後,才聳聳肩一臉嫌棄的回答,“因為很麻煩嘛。”

……

她發誓她真的是受夠了這種生活!

接二連三,接連不斷,明明她才是那個看上去最正常的,為什麽卻反而成了最苦逼的一個?

“咚咚咚——”假期裏難得的靜謐時光被門口連續傳來的清脆敲門聲打斷,陳默隔著客廳望了望另一個屋子裏絲毫不為之所動的兩人,無力的嘆了口氣,只好放下手中的菜刀自己走去開門。

“早上好。”門外清爽的男聲夾雜著初秋空氣中的幹燥溫暖一同湧了進來,陳默揚起腦袋呆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來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感覺,好像很久都沒有想起面前的人了呢,明明之前是那麽在意的。說起來,比起這個,更讓她在意的是,忽然發現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卻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幾乎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那個男人身上?從前喜歡的人不喜歡了,從前喜歡做的事情不喜歡了,為他洗衣做飯,收拾房間,並且是在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這樣的理所當然……

皺起眉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兩頰,陳默強迫自己收回突然之間混亂不堪的思緒,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人身上。藍白條紋的T恤外是深棕色的風衣,幾天不見,看起來他的審美依舊和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臉上也仍然掛著萬年不變的燦爛笑容。

“啊,不好意思…”亦啟望著面前女孩由迷茫逐漸轉為審視的目光,不由得一邊尷尬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一邊開口說道,試圖緩解一下面前這奇怪的氣氛,“因為聽說離家出走的舍妹暫時借住在你家,所以我就想著要過來看看…”

妹妹?離家出走?

“哈?可是,你妹妹怎麽可能在我……家…啊……”陳默想都沒想的就開口接道,只是話說到一半,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現在自己家裏的確是有個離家出走的未成年少女,不過…

“誒?難道說,你就是露琪亞的…可是,可是…”她歪過頭不解的問道,“露琪亞的哥哥,不應該是朽木白哉麽?”

而另一邊,自從聽到敲門聲開始,就一直表面上裝作不在意卻始終暗暗關註事件發展動態的露琪亞此時早已走出房間,來到了門口。看到陳默一臉不可置信的反應,淡定的踮起腳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慰道:“默醬,你動漫看太多了。”

“…輪不到你來說我。”

……

“總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們了。”沙發上,亦啟簡略講了講事件的經過,並且表明希望可以把露琪亞帶回去。

啊…露琪亞醬因為喜歡上同校學長,於是兩人迅速進入暧昧階段,彼此手牽手漫步在夕陽下的街道上,本應是浪漫而美好的一幕,誰想卻剛好被下班歸來的哥哥大人撞見,哥哥大人怒氣沖冠,黑著一張臉冷嘲熱諷毫不留情的嚇走了學長,於是露琪亞醬哭紅著眼睛離家出走以示抗議……還真是糾葛覆雜的家庭倫理劇啊。

不過,原來露琪亞有喜歡的人了呢…下意識的扭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折原臨也,卻剛好對上對方同樣看過來的視線,陳默因此心虛的咽了咽口水,沒有出聲。整個房間裏一時之間突然安靜了下來,可以聽到四人交錯的呼吸聲。露琪亞低垂著腦袋,雙手玩弄著寬松的衣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所以說,哥哥大人原來是妹控啊。”折原臨也曲起腿踩在椅子上,盯著亦啟總結道,臉上露出一貫賤兮兮的笑容。

“嗯,是的。”對面的亦啟同樣勾起嘴角,大方的承認。

陳默擡起腦袋,左右望了望兩邊同樣笑得高深莫測的男人,本能的往後縮了縮身子,同時拉下嘴角在心裏不滿的嘟囔著:所以說,腹黑什麽的,最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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