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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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打開word修改著活動方案,一邊眼睛卻頻繁的掃著桌面右下角的時間,當17:59終於變成18:00的一瞬間,她果斷關閉電腦上所有程序,動作熟練的關機,拔掉電源,瞥了眼坐在對面還在奮戰的亦啟後,一言不發的背起包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公司大門,陳默才靠在墻上塌下肩松了口氣。總覺得,是很玄幻的一天啊。和自稱是冥王星人的家夥一起工作,科幻小說也不過如此了吧。跟著人群一起走到地鐵站,倉促的節奏讓她沒有時間去想更多。然而才剛踏上站臺,就發現不遠處的一群人正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將本來就不寬的道路賭了個水洩不通。

陳默看到眼前的情形頓時停住了向前走的腳步,秉著從來不圍觀絕不湊熱鬧的原則,她毫不猶豫的轉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反正向來會出現這種情況的,不是吵架就是鬥毆,很快就會有保安人員來解決的,她可沒興趣去看那些家夥,有這時間還不如好好想想一會以後要怎麽和亦啟那個電波系相處……

“誒——小默默,你這麽早就下班了,還說要去找你呢。”

然而這時偏偏從身後那讓她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群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懶散到欠扁的聲調。

陳默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她疑惑的轉過頭望向對面,然後在一群人的正中間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正興高采烈的朝她揮舞著手臂,同時十分輕巧的扒開身前的眾人,徑直向她走來,像是對於他已然成為所有人焦點的這件事完全沒有察覺。

啊,好吧,其實他只是不在意而已吧。就算身上的白色襯衫因為剛剛的推搡而變得不再平整,似乎扣子也被拽掉了幾顆,但是□出的半個胸膛反而讓他顯得更具風情,絲毫不覺狼狽。大概,這種人天生就是被上帝垂顧的主角吧。

陳默僵硬的站在原地,面對他熱情的招呼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死死盯著他淩亂的衣衫,一瞬間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種念頭:打架?鬥毆?要不要報警?還是拉著他趕快逃跑?並且奇怪的是,面對他的離開,原本圍在他周圍的人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自覺的向兩邊退去,為他讓出了一條極其寬廣的通道。這不禁讓陳默看向折原臨也的眼神更加詭異了。

然而很快她就感受到了來自面對四面八方飽含著各種猜測與好奇的視線,紛紛降臨到她的身上,這讓陳默開始不知所措起來,連兩頰也跟著有些微微發燙。她習慣於不論什麽時候都小心翼翼的讓自己隱沒在人群中不被註意到,不斷降低存在感,有時候甚至恨不得自己變成空氣才好。她喜歡把自己藏起來,以一個不會被發現的角度安靜看著這個世界。其實她的願望很渺小,她不想當英雄,也不想萬眾矚目,只想讓自己可以和這個世界和平相處而已。

然而這一刻卻被迫站到了生活這個大舞臺的中央,即使她並沒有真的環顧四周,也依舊可以感覺到周圍人目光灼灼的視線在她和折原臨也的身上來回徘徊著,像所有正等待好戲上演的盡職觀眾一樣。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

向前走來的折原臨也看到陳默越皺越緊的眉頭,不僅沒有加快腳步,反而故意放慢了速度捂住嘴了然的輕笑起來,悠閑的欣賞著她尷尬不滿,卻始終無法做到無視他轉身離開的糾結神情。

這個時候一列列車呼嘯而過,帶著夏日的熱氣緩緩駛進站臺。上下車的人流開始穿梭於站臺間,很快就沒有人再註意這一對奇怪的男女。陳默暗暗松了口氣,慶幸著的同時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臂後無奈的走向折原臨也:“你怎麽在這裏?”

“本來是想來看看小默默上班的地方的,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啊。”折原臨也若無其事的收起拿在手上的小刀,乖巧的回答,仿佛之前在站臺上鬧事的不是他一樣。

“好吧,一起去吃飯?”

“我要吃日本料理哦。”

“是是…”

自從認識折原臨也這家夥後,自己吃壽司和生魚片的頻率就明顯增加了呢,雖然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啦,但是如果他能有點身為紳士的自覺就更好了,比如說,至少不會每次都笑瞇瞇的托著下巴等她來買單。

“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等待上菜的間隙,陳默雙手抱臂隨意的找著話題。

“其實也沒什麽啦,我只是不太喜歡別人靠我太近而已。”折原臨也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顯然對於之前因他而造成的短暫騷亂已經失去了談論的興趣。

陳默坐在對面看著少年臉上低垂下來的精致眉眼,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突發奇想的突然開口問道:“吶,如果有人很認真的和你說,他是外星人,你會怎麽想?”

“哈?”折原臨也聽到後擡起頭,明顯不屑的咧開嘴角,“你確定你不是動畫看多了,或者腦袋進水了?況且外星人設定什麽的,也太落伍了,就算想證明自己與眾不同也不用說這麽幼稚的話吧,妄想癥麽。”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陳默望著折原臨也嘲諷的誇張樣子,停頓了一會後面無表情的吐槽道。

“餵…”

幾分鐘的冷場後,折原臨也不甘寂寞的再次開口,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所以說,真的有人對你這麽說了?”

“是啊。”陳默無奈的聳聳肩,坦白承認。

“噗…哈哈哈…哈哈……”和想象中的一樣,隨著笑聲一起響起的,還有不斷拍打桌子的聲音。

“……”看著折原臨也不顧形象拍著桌子狂笑的模樣,陳默不禁開始後悔說出這件事情。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個樣子的少年不再讓人覺得安全,反而笑的令人害怕。她抿住嘴唇放棄了交流,獨自一人思考了起來。

總覺得在自己意識到之前,這個世界就已經變得不成樣子了呢。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吶,一定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吧,有機會的話真想見見呢。”飯席間折原臨也一邊看似優雅的往嘴裏塞著三文魚片一邊沒頭沒尾的這樣說道。

“嗯,有機會的話。”陳默不置可否的附和著,隨後不經意的轉移了話題,“一會直接去上班麽?”

“是啊,已經到晚上了呢,小默默要一起來麽?”折原臨也看了看餐廳窗外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轉過頭對她發出了邀請。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這樣說了,似乎自從發現她不喜歡去夜店這件事後,他就開始樂此不疲的一遍遍邀請著她,堅定的拒絕話語不僅無法讓他放棄,反而讓他產生了更大的興趣,一次比一次更加熱情的慫恿起來。

不過今天,陳默卻忽然厭倦了自己從前的決定,她一邊把最後一個壽司毫不猶豫的塞進自己嘴裏,一邊擡眼看著他口齒不清的回答:“好啊。”

晚上20:00整,陳默跟著折原臨也來到酒吧門口,望著頭頂上方霓虹燈折下的紅綠色光芒,以及耳邊傳來的即使厚重的門板也無法完全阻隔的音樂聲,和著嘈雜的人聲亂七八糟的一同撲面而來,讓她產生了一種想要掉頭就跑的沖動。

然而身旁的折原臨也適時的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正在不斷退後的腳步。微微皺起眉露出陰謀得逞的壞笑,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不行哦,小默默不是說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的麽,這個時候逃跑可怎麽行。”

之後推開門自顧自的拉了她進去,震耳的音樂聲,聲嘶力竭的歡呼聲,不知所雲的吶喊聲,清脆的酒杯相碰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像海水一樣頓時淹沒兩人,也徹底淹沒了陳默那微不足道的反駁。原本一直在刻意回避的事情被正大光明的說了出來,她感覺自己的腦子開始有些不夠用了,的確,從那個時候到現在,聽到“要不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這種話後……沒有裝作沒發生過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嘲笑諷刺她。所以說,他是認真的麽?那個晚上的親吻,以及承諾。她一直不敢承認,只是怕斷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拘謹的站在吧臺邊等待著進去換衣服的折原臨也,昏黃的燈光下她緊繃的臉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陳默盡可能的想讓自己放松下來,然而不斷被碰撞的肩膀和身體卻讓她的心情跌倒了谷底。就算到了現在,她也依然完全無法理解折原臨也那家夥到底是為什麽找了這樣一份工作。除了出賣色相之外,難道他就不能再做點別的麽?!

可是她又很快心虛起來,畢竟說到底,她也不過是被他的色相所吸引到的其中一個而已。如果他不是這個樣子,如果他不是折原臨也的樣子…那麽那晚即使她喝到醉死,也不可能對他說出那種話吧,她也不過,是從喜歡他的模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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