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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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我覺得我們應該要好好談一談。”晚餐時間,陳默終於推開了書房的門,以一種極其變扭的語氣對著屋裏的人說道。她刻意避開了他的名字,生怕引發什麽不好的事情。

“好哦,小—默—默~”折原臨也聽到後從電腦顯示器後面擡起頭,拖長了聲音笑瞇瞇的回答。

兩個人對坐在沙發上,桌幾上面擺著剛剛沏好的花茶,還在熱騰騰的往上冒著白氣。客廳裏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有節奏的聲音,配合著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一邊是表面嚴肅內心卻忐忑不安的少女,一邊是表面笑瞇瞇內心也在笑瞇瞇的謎之少年,整個屋子的氣氛因此而顯得詭異了起來。

“請問,你打算在我家暫住多久?”

“哦呀,這個還很難說哦。”

“請問,你目前有正當的工作麽?”

“工作啊…”折原臨也聽到後摸了摸下巴,看似十分認真的思考著,“這的確是個問題呢…要不,我幹脆直接賣身給你怎麽樣?”

…………養不起。陳默擡眼看了看對方臉上那滿滿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扭過頭去撇了撇嘴,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好吧,最後,可以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下麽?”

“抱歉,我沒有那種東西呢。”折原臨也聳了聳肩,無辜的回答。這倒是真的,不論是池袋,還是整個日本,都沒有名為身份證的這種東西呢。

…………

陳默對著他那張好看的臉瞪了半響後,默默的單手扶上了額頭。頭疼啊,沒有工作,沒有身份證,暫住時間不明,疑似有嚴重精神問題…神咧,她好像把一個不得了的家夥領回了家啊。

大力的嘆了口氣後,陳默決定接受命運的安排。“我知道了,總之,周一到周五我需要去上班,到時候家裏就拜托你了。另外,希望你也能盡快找到一份工作,畢竟我可不覺得我那點可憐的工資足夠養活我們兩個人的。”

“了解~”折原臨也擡手放在額前做出敬禮狀,依舊彎著嘴角毫無壓力的回答著。

總算是暫時達成了一致。陳默微微松了口氣,然後自覺的起身去廚房做晚飯,她可不認為現在坐在沙發上一臉假笑的那位少爺具有幫她分擔家務的能力。嘛,不過,她這樣也勉強算是金屋藏嬌了不是麽。告白失敗算什麽,一分錢沒花就有小白臉主動貼上來求包養,還有什麽比這更大丈夫的?

“我去上班了。”周末永遠都是短暫而有期限的美好。周一早上,陳默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對正趴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折原臨也說道。雖然她家臥室裏的是雙人床沒錯,但是要她和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扯淡!還好臨也君通情達理,自覺提出來睡沙發。想到這裏,陳默在心裏不由得將對他的評價稍稍提高了一點,至少,是個看上去很有分寸的精神病患者。

折原臨也並沒有察覺到陳默的心理變化,只是從沙發上坐起身,禮貌的朝她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門被輕巧的關上,空蕩的房間裏一下寂靜了下來。折原臨也靠在沙發上悠閑的聽著陳默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道裏,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徹底放松身體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歪過腦袋對著墻上的海報自言自語道:“撒,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計劃一下了,我的,美好生活~”

依舊是讓人厭惡的毒辣日光,依舊是布滿灰塵與漂浮物PH為2.5的劣質空氣,依舊是擁擠的地鐵線路,充斥著香水與汗液的氣味。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只不過她在家裏藏了一個名為“折原臨也”的瘋子而已。只是,為什麽會覺得,這麽開心呢。

陳默雙手插兜,透過墨鏡看著地鐵隧道中不斷閃現的LED廣告屏,然後發現自己的嘴角竟然控制不住的想要上揚。到底,是為什麽呢。明明害怕人類,迫不及待的想要避開人群的自己,卻表現的似乎若無其事般在這座城市中忍耐了二十多年,從未想過離開,哪怕是逃離,也始終缺乏勇氣。這大概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比起快樂,比起幸福,比起舒服自在,生存永遠都是第一位的。沒有任何一技之長,甚至連基本生活常識都極度缺乏,這樣的她,倘若再離開這唯一可以稱得上熟悉的地方,要憑借什麽得以生存?沒有,什麽都沒有。

或許,就是這個日覆一日努力在忍耐中得以度日的沒用的自己,內心深處卻始終渴望著能夠過上非日常的生活吧,渴望改變。所以,所以在遇到那個自稱是“折原臨也”的少年的時候,才會這麽的開心啊…在這座龐大而深邃的城市中,她終於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秘密,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得到了一個可以暫時跳脫日常生活模式的機會固然可喜可賀,但是她現在最擔心的,卻依舊是固有生活模式中的一部分。別說她只是收留了一名精神病患者,就算她收留的是超人,估計也無法改善她目前的處境。畢竟,周五的時候,她可是向一名在公司一起工作,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文藝青年同事認真告白了啊!

好吧,告白什麽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被人家給一口回絕了……

亦啟。程序員,身高174cm,體重61kg,A型血,讓人愛恨交加的天蠍男。

另外說一句,陳默是典型的金牛座,偏執,愛鉆牛角尖,占有欲強,小心眼,愛記仇,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迷戀一切形而上的東西。當然她也因此而獲得了一系列應有的優點與天賦。事實上,她認為每一種性格都有其兩面的存在,一面被人們所接受並且傳誦讚揚,而另一面卻始終被人們所唯恐不及。然而,這世上並沒有所謂絕對完美的存在,因為,我們都只是人類而已啊,只是人,又不是神。

她總是樂於強調自己的缺點,並不是因為什麽謙虛禮貌的優良傳統文化,而僅僅只是因為她覺得說自己的缺點,就等於是在說自己的優點一樣。至於聽的人是不是會這麽想,那就不在她所關心的範圍之內了。

總之,由於天蠍和金牛是對頂星座,彼此南轅北轍的特性很容易會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從而本能的相互吸引。所以原本她理所應當的以為兩人會來場天雷勾地火似的感情歷程,折騰個天崩地裂你死我活,轟轟烈烈的來一發。更何況難道不覺得他們兩個連名字都很相配麽?亦啟,陳默,合起來就是一起陳默,多麽的具有古典浪漫主義色彩。可惜誰知道自己這邊才剛剛燃起微弱的小火苗,就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澆滅了。嘛,不過算了,反正生活向來就是這麽無聊。走進公司大樓的陳默站在電梯前,對著金屬門板上折射出的自己偷偷吐了吐舌頭。

3、2、1,顯示板上的數字流暢的下滑,直到“叮”的一聲後,電梯門打開,裏面的人魚貫而出,陳默遠遠的站在一旁,等到裏面的人全部都出來後她才快步邁進電梯,獨自站在一個角落裏。

電梯門緩緩關上,眼看著兩塊金屬門板就要合在一起,這時卻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橫亙在中間,於是電梯門不得不再次打開,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之後伸手按上了關閉鍵。陳默下意識的擡眼瞥了□前這個剛剛走進來的人,然後杯具的發現,這個人,是亦啟。

耐心等待下一班電梯會死麽,現在明明離上班時間還差得遠!

索性對方似乎並沒有看到自己,陳默慶幸著又往角落裏縮了縮身子,同時扭過頭去開始專註的觀察電梯間裏貼著的宣傳海報。

直到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碰了碰,她一臉茫然的順著自己的肩膀看去,就看到了某人異常燦爛的笑臉:“喲,早上好啊!”

“…早上好。”

有時候不經意的細節往往是命運帶來的暗示,而通常早上的預兆會概括一個人一整天的運勢。陳默在此之前從未這麽迷信過,直到無數個拼湊在一起的巧合讓她胃疼的不得不開始罵娘。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神明的話,她想,那也一定是個無聊又猥瑣,並且熱衷於觀看晚間八點檔狗血肥皂劇的任性老頭。

陳默和亦啟,雖然是在同一個公司工作,但是由於並不在一個辦公室裏,中間隔著一個會議室以及一條長長的走廊,所以平時即使一整天都碰不到面也是很正常的,而就算碰到了也並沒有熟到可以次次笑著打招呼的地步。正因如此她才敢腦袋一熱做出告白這種事情,因為會覺得,就算被拒絕後不想再看到對方,那麽只要想躲的話,總是可以躲開的。但是,在這告白失敗後上班的第一天,她和亦啟在各種地點偶然巧遇以及說話的次數,卻居然超過了以往加起來的所有總和!

這是多麽坑爹的情節!去掉早上電梯裏的偶遇不算,剩下的還有:

上午11:07分,吸煙室。“喲,你也在啊,這麽巧~”

中午12:42分,公司大門的門鈴響起,陳默過去開門,亦啟站在玻璃門外朝她揮手。“啊,不好意思,我忘帶鑰匙了。”

下午14:14分,飲水機旁。“誒,你也喜歡喝茶啊,女孩子多喝綠茶對皮膚好哦。”

下午17:28分,公司樓下7-11。“你也來買吃的啊,中午飯沒吃飽?唔…你覺得金槍魚和三文魚的飯團哪一個更好吃?”

晚上18:32分,公司門口。“這麽快就要回家了啊,拜拜。”

晚上19:03分,想到家裏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吃晚飯,陳默只好去公司樓下的超市裏買了些半成品,回到家只要簡單的加工一下就好了。也因此比平時用了更長的時間才到達地鐵站臺上。

“啊,好巧啊,你怎麽現在才到地鐵站?買了好多東西啊,很沈吧?早知道就讓你等等我了嘛。”

…………

巧你妹!不好意思你妹!皮膚好你妹!沒吃飽你妹!拜拜你妹!等你妹!你妹你妹你妹!面前男人還在碎碎念的話語以及他臉上異常明亮的笑容,都只能讓陳默沈著一張臉更加痛苦的捂緊自己的胃部。

作者有話要說: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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