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鐐銬所囚的，正是端的姐姐，蝴蝶，一個如同清風一般恬淡、卷軸一般端莊的年輕女人。而站在她身側看押著她的，正是杜鵑。

藍田略微回首看了蝴蝶一眼，用輕蔑地口氣說道：“我早知你有異樣的能力，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看出來了，你的姐姐被下了血緣詛咒，現在已然成了啞巴。”

“你們……”端咬緊了牙關，說不出話。

“你沒有立場怨恨，這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因為你，她也不會受到牽連。”藍田道。

端感覺自己的眼睛發燙，腦門發脹，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著。視線看過去的所有事物，仿佛都被一團火包圍著──那是他心中騰騰而起的怒火。

“認罪吧！”藍田站起身，高聲說道：“在全族人的面前認罪吧！承認你勾結魏族、叛逆本族的事實，承認你跟你父親暗中左右‘少長’測評和選舉，以期用不正當的手段繼承族長之位，承認你們企圖推翻法會獨統族權的陰謀。認罪吧，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你也不想你奄奄一息的父親不得善終吧，還有你眼前已經失去說話能力的姐姐，如果你執迷不悔，我也說不準她下一步失去的會是視力還是性命。”

“你，你這只老匹夫，如此陰險狡詐、作奸犯科，你以為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活呢？面相卑微低劣，須發灰白，氣虛皮松，牙松嘴鈍，你以為你這種徘徊在棺材口的老鬼還有多少日子能行走在人間？！你如此殘害別人，你以為不會有其他的人像你今天一樣忽地從陰謀的袋子裏鉆出，狠狠給你一擊，要了你的老命？！”一個鋒利如匕首的聲音從墻角傳了過來。那是氣憤到發抖的錦瑟咬著牙在說話。

“殺了她，”藍田斜眼盯著錦瑟，對端說：“殺了她，就證明你沒有勾結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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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篇 活比死要疼

端凜凜的眼神看向錦瑟時，變的異常溫柔，他對著錦瑟微微一笑。不過旁人並沒有給他們留下多少溫存的時間。

“你這個牙尖嘴利的臭丫頭，已經成了階下囚還得意什麼？！”杜鵑用極端厭惡而憤恨的眼神盯著錦瑟，上前一步，俯身探出右手，用力捏住了錦瑟的下巴。“想活命就給我好好道歉！”

“噗──”錦瑟卯足了勁兒，一口吐沫吐在杜鵑臉上。

杜鵑立刻驚的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差點兒坐到了地上。她尖叫了一聲，厭惡地用手抹了一把臉，迅速用袖子揩拭。

“你──”杜鵑氣的滿臉通紅。

“賤人！”錦瑟鄙夷地罵道。

杜鵑擡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錦瑟小小的臉頰上，錦瑟的左臉立刻現出五個鮮明的手指印。錦瑟正過臉來瞪著杜鵑，身子一震，重重將一口帶血的唾液噴到了杜鵑的臉上。

杜鵑大叫一聲，帶著滿臉的血跡倒退了好幾步，回過神來之後，氣的幾乎要發瘋。

再看錦瑟，嘴角帶著未幹的血跡，嘲笑地斜視著杜鵑和囚室中的所有人。

“殺了她！”藍田指著端面前的寬刀大聲喝道：“你要她活還是要蝴蝶死，自己選！杜鵑──”

杜鵑顧不得臉上的血跡，立刻從袖中掏出尖錐，對準蝴蝶的眼睛，停在她的眼皮上。“殺了她，端，蝴蝶可是你的姐姐呀！殺了她就證明你是清白的，不要再被她的魅惑手段迷惑了！”

“你若再不動手，我下一刻就刺瞎蝴蝶的左眼！殺了她！”藍田挺著大步站在端和蝴蝶之間。

“就算你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記恨你，我也仍舊會喜歡你，死了也一樣。從你在魏族逃出來的時候沒有將我放在路邊，而是拖累著我跟你一起逃亡，我就這麼決定了──雖然放在路邊我可能會比現在的下場要好。直接騎乘車獸也不是那麼遭，可惜我受傷了，要不然我也願意再試試。”錦瑟笑瞇瞇地看著端，很輕松地說：“雖然我不想死，不過很可惜，我真的很怕疼。瞧我這身傷，其實我早就疼的要死了……現在這樣的話，與其這麼疼，我倒也願意死死看。我覺得你殺我的話，我或許不會覺得很疼。”

錦瑟說時，端始終溫柔地看著她，看著她被地刺紮穿的腳上溢出的殷紅的血，看著她一直沒有愈合的背部再度掙裂溢出的殷紅的血，看著她被耳光扇過的嘴角流下的殷紅的血……她的衣服已經分不清原本是什麼顏色了，因為大片大片都被鮮血映紅了。

端的眼裏浮著一層晶亮的水膜。

藍田顯然等不下去了：“杜鵑……”

“等等！”端沈靜的聲音錚錚說道：“等一下。請容我說一句話。藍田長老，你察覺了我具有某種能力，而且你知道一個人的生物之靈的陰陽比例是可以通過一定的手段強行加以改變的，對嗎？”

“等一下！”一聽端這麼說，藍田立刻擡起手掌對著杜鵑一舉，杜鵑手中的錐刺便沒有再往蝴蝶眼中繼續刺下。蝴蝶薄薄的眼皮上淌下一註細細的血，她緊緊閉了眼睛，黑黑的睫毛下流出一行淚水。她知道，她的左眼保住了。

“你，你當真具有巫神的能力？”藍田幾步走至端跟前，眼睛如鐵鉤一般緊緊盯著端，低聲說道：“你，當真能做到，改變靈的陰陽比例？”

端的臉上露出居高臨下的冷峻笑容，看著藍田不說話。

“你若真能為我做到……我便保你不死。”

“不是我一個人。”端沈聲道。

“好，只要你能辦到！”藍田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故作冷靜地說。

“先放了蝴蝶。”

藍田有些猶豫。

“我父親還在你手上，而且我跟錦瑟都在這裏，你有什麼可擔心的。我所言若假，你立時就能要了我們的命。”端道：“而且，我要用到的法器，必須要蝴蝶替我去取，其他人不得要領，我不放心。這種法事非比一般，蝴蝶是我唯一可信的助手，其他人，稍有差池，哼……”

藍田盯著端大概沈靜了一分多鍾，終於下定決心似的一頓首：“好，就按你的要求辦。”

“為了避免我分心，也為了防止你私下對錦瑟下手，她必須跟我待在一起。”端說。

藍田看著端，頗為不滿，眼神裏滿是不信任，但最後像是忽然想開了似的充滿輕蔑地大笑道：“諒你也耍不出扭轉乾坤的逆天花樣。”

“好，就這麼定了。容我休息一晚，恢覆一下體力，否則整場法事無法堅持下來，正好在此期間讓蝴蝶配合我為法事做準備。放心罷，我既決定了，便不會再有反覆，雖然你沒有真心，不過至少跟了我這麼久，我的脾性多少總該清楚一點吧。比起為了一些虛無的東西而堅持，我更加在乎身邊人的性命和切實可得的益處。”端松了口氣，完全一副放下了戒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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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篇 接吻也得挑場合

法事的地點設在族長宅院的後園的一棵古樹下進行。

因為巫術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而這場由端主導的法事正是木屬性，所以地點設在眾人都認為具有極高靈性的古樹下進行，藍田長老也沒有太多微詞。只不過把犯人從監牢裏移到露天場所，他總是不情願的，因為那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和更加嚴密的看管。

藍田現在之所以對端步步容忍，一方面因為他寄希望於端的巫神能力，希望借由此場法事改變自己生物之靈的陰陽比例──按照正常的思維來判斷，他的靈現在應該已經進入了陰多陽少的狀態；另一方面，因為在藍田發動族權政變的時候太過於關註族長家族，以至於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蜀族巫神不知何時已不見蹤影，且遍尋不著。雖然他對端具有巫神能力產生過懷疑，不過並未親眼見證過，如果這次端真能成功，那麼留下他的話正好可以填充巫神這一職位。

藍田知道，想要坐穩族長寶座，沒有巫神的輔助是不可能的。所以早在相安無事的那些日子裏，他就想盡量結交巫神。怎奈蜀族巫神性情怪癖，對人戒備心相當強，所以很難接近。而且巫神到現在為止還未娶妻生子，所以又不能越過他直接拉攏下一任巫神，最終藍田只得退而求其次，結交了巫神身邊的助手，其中最得力的人就是杜鵑。不過助手畢竟是助手，能力有限，最終輔佐族長的大任恐怕很難擔當。好巧不巧，端落進他手裏了。但他又深知端不太可能為他所用，所以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利用完了端之後就斬草除根。

不管端最終能否為他所用，目下肯定是在自己能夠控制的範圍內盡量滿足端的要求，正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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