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細想，攔腰抱起錦瑟，飛身竄了出去。結果一個不註意，被大樹後猛然鉆出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驚的跳到了一邊。

“車獸？！”端喜出望外。

車獸因為體型構造不適於騎用，且徒手很難駕馭，所以一般只用來駕車。不過現在端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縱身一躍，坐到了車獸厚實的背上，扯下外衫，將錦瑟往身後一背，用外衫將錦瑟寄在自己的腰背上。

“扶緊了！”端對錦瑟說著，兩手已經薅住了車獸後頸脖上的兩把鬃毛，兩腿往其側腹下一蹬，大聲一喝，車獸立刻發狂似的奔了出去，一路橫沖直撞。

錦瑟伏在端的背上，頭上冷汗嘩嘩直淌。

“你果然是遇見了我之後很容易受傷。”端的聲音透過後背傳了過來，錦瑟側著臉貼在他背上的耳朵感受著他聲音的震動。

“你居然……騎著車獸……果然是個變態……”錦瑟因為劇烈的疼痛，聲音微微顫抖著。

“你不也正騎著嗎？不要被顛死，更不要掉下去啊。”端說。

“不行啊……就算不掉下去，我也會疼死……”錦瑟喘著粗氣，咬緊牙關，聽起來真是貨真價實的“咬牙切齒”。她回頭看了一眼緊追不放的衛軍，低聲道：“實際上……現在的話，你把我放在一邊，他們就算追上來了……也不會把我怎麼樣……你這樣帶著我，你麻煩，我也疼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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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篇 只要輕松的活著

端沒說話。

錦瑟也沒再說話。

“我真把你放下了，你會記恨我的吧。”端說。

“……嗯，會的。就算不記恨你，至少不會再喜歡你。”錦瑟說。

“那我可不能把你放下。”端笑道。

“啊──車獸踩到地刺了！”錦瑟驚叫道。

車獸的一只獸蹄踩到了一塊布滿尖針的圓形地刺，立刻發狂地跳竄著；接著另一只蹄子又踩到了一塊地刺，車獸淒慘地吼叫起來，發了瘋似的沖撞向前。

端緊緊攥住車獸的鬃毛，扯的兩手生疼，兩腿用力夾緊了獸身以防在它的哪次顛簸中掉了下去；更重要的是，他要保證錦瑟安全地待在他的後背上。

“給我沖啊，大個頭！”端對著車獸的腹部就是一腳，大聲叫道。

車獸仿佛聽懂了端的訓話，一邊哀嚎著，一邊朝著樹林出口狂奔──緊鄰著樹林的那邊，是一大片長長的柳草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痛的刺激致使動力在一瞬間暴漲，車獸一會兒工夫居然把衛軍甩下一大截。

眼看快要出樹林了，斜刺裏忽然飛出六七支竹槍，頭部尖利無比，槍身布滿倒刺。端躲過兩支，錦瑟打掉三支，還有兩支躲閃不及，深深刺進了車獸的前頸和下腹。

車獸淒厲地低吼一聲，前沖的身子往旁邊歪了歪，撞的樹木哢哢作響，但腳步雖踉蹌，楞是沒有倒下。拖著最後的氣力和如註的鮮血，車獸終於竄進了長長的柳草地……

大大的草地，深深的柳草，遮掩了小小的兩個人和奄奄一息的一頭獸。

在竭盡全力狂奔了幾裏地之後，車獸終於“咕咚”一聲倒下了，鮮血像永遠流不盡的泉水一般從竹槍紮破的窟窿裏汩汩流出。車獸半睜著圓咕隆冬的眼睛，頸脖處發出“呼嚕呼嚕”的喘息聲，身體時不時地痙攣著，帶動四只蹄子滑稽地劃動。它已經沒有力氣行動，也沒有力氣眨眼，更沒有力氣抵抗旁人的嘲笑，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入少出多的氣息了。

“它好疼。”錦瑟歪在一邊說。

端將錦瑟受傷的左腳用外衫纏好，終於止住了血。看了一眼面無血色嘴唇發青的錦瑟，端站了起來，轉身走到車獸身邊，輕輕用手掌撫了撫車獸後頸的鬃毛，俯身在它耳邊輕聲說：“辛苦你了，已經讓你這麼痛苦，沒理由讓你更痛苦。”

說罷，端的手由車獸的後頸移到了它的眼睛上，蓋住了它的眼皮。

“好吧，就這樣。”說著，端突然從腰上解下長劍，連同劍鞘狠狠朝車獸的後頸劈下去。只聽“哢崩”一聲，車獸的脖子軟軟歪了下去，四蹄抽了兩抽，便沒再動了，連同那“呼嚕呼嚕” 的痛苦喘息，也戛然而止。

“它死了麼？”錦瑟呆呆地問。

“嗯。”

“要，把它埋了麼？”錦瑟又問。

“恐怕沒這時間了。”

端沒再看車獸，他回到錦瑟身邊，抱起她，在長長的柳草中前行。

“奇怪，怎麼這麼半天衛軍都沒有追上來啊？”被端抱著走了好一段路程，錦瑟瞧著漸漸遠離的樹林的輪廓，低低說道。

“是啊。”端應道。

“我們會不會死掉？”錦瑟問。

端看了面色灰白、容顏憔悴的錦瑟一眼：“會啊，誰都會死，怎麼可能有誰不死掉。而且一旦死掉，我們就會死很久啊。所以，在死掉之前，我們一定要拼命地活，努力不讓自己死掉。”

“拼命地活……聽起來好吃力啊，我只想輕松地活。”錦瑟輕呼了一口氣。

“輕松啊，”端看著前方，若有所思地說，“如果選擇只能在‘吃力’和‘更吃力’之間進行的話，那‘吃力’也就變成了相對的輕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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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篇 膚淺的愛也是愛

終於到達了魏蜀邊界。

因為挑選的是盡量短的路線，所以這次兩族相交的地點並不是上次錦瑟中了“捕”的陷阱的地方，只不過看樣子，進入蜀族後的這段路途一點兒也不會比從魏族逃出來時輕松。

此時兩人已經從途中弄到了一只車獸──說是“弄”，實際上也就是“偷”，端稱之為“借”，跟錦瑟相比，他還想著把車獸還回去，錦瑟就直接用“拿”的。雖然身形體魄不比那只在魏族“殺”的陷阱中喪生的車獸，但總比他們徒步行走要好太多了。

“所以我們還是要來蜀族嗎？”錦瑟問。

“這個問題你不是問過了嗎？是的。”端答道。

“一只喪家之犬到另一只喪家之犬的家中，會有什麼好下場呢？”錦瑟道。

“喪家之犬，我還不能算是吧，你的話，應該夠格了。”端笑道，毫不介意錦瑟圓瞪的眼睛：“怕了嗎，你這只喪家之犬？”

“誰是喪家之犬啊？”錦瑟怒道:“我才不怕！”

“你當然不用怕，因為在這裏，我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你的，任何人。”端輕描淡寫地說。

“……嘁，有多了不起啊！”錦瑟低聲道。

“不如嫁給我吧。”端看著錦瑟，臉上帶著笑意。

“……哈？”

“嫁給我啊，你不是喜歡我長的好看嗎？嫁給我的話，我會想辦法到死都不讓自己變的不好看。怎麼樣？”端微笑地看著錦瑟。

“笨……笨蛋！說什麼呢！誰會因為別人長得好看就嫁給他啊，我是那麼膚淺的人麼？而且，雖然我對魏族沒什麼感情，但我一點兒也不喜歡蜀族。”錦瑟漲紅著臉道。

“不用你喜歡蜀族，你又不是嫁給蜀族，你只要喜歡我就行了。長相也好，內涵也罷，喜歡的話都一樣。人總要有一個契機去喜歡上別人，何必計較膚淺或是深刻呢。況且，你確實很膚淺啊，因為喜歡別人的長相而嫁給他，這正是你的作風吧。”端笑著說。雖然笑著，但又好像很認真的樣子；雖然感覺很認真，但卻覺得跟兩人現在遭遇的情形不搭調。

“餵……你鬧夠沒？別以為我現在腳疼就跟我說胡話！”錦瑟別過臉去不看端。

“沒有說胡話哦，怎麼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鬧嗎？我可是很認真的啊。”端低下頭，貼近錦瑟的臉龐：“不能坦率的接受別人的愛意，人生可就失去了大半的意義啊。我呢，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如果能讓她喜歡上我，如果能娶她，就太好了……那時候你還倒吊在樹上，餓的昏天黑地吧，但是卻很美麗，雖然臟兮兮的。就算昏迷著，你的表情也足以讓我喜歡上你；等你醒來了，一說話，我就想，啊，果然我是喜歡上你了。”

錦瑟原本毫無血色的臉，此時已經緋紅一片。她低頭抿著雙唇，窩在端的懷裏一動不動。

端輕輕在錦瑟額頭上吻了一下，溫柔地笑了。“嫁給我吧。”他說。

端那異常溫柔的語氣令錦瑟不禁擡頭看向他。忽地，她眼神一變，用力將腦袋往端的前額上一磕：“誰叫你隨隨便便親我的啊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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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蜀族中心城已是好幾天之後。

一看到熟悉的城池，一直懸在端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地。雖然端的臉就是他的通行證，不過從正門進入的時候他仍舊出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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