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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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辦公室，鴉雀無聲。
林慕周才從門診回來，就看見師弟肖天半死不活地癱在椅子裏，郁郁寡歡，唉聲嘆氣。
他走過去，肖天立即從椅子上蹦起來，抱住他就是一陣哀嚎：“親愛的師兄，您總算回來啦！”
林慕周皺著眉，嫌棄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聲音微冷：“怎麽，又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肖天撇撇嘴，搖晃著身體站直，“剛跟老大去參加病例討論會，然後他問了幾個問題我沒答出來，會後就被教訓了。”
林慕周拿起桌上的水杯，旋開瓶蓋，慢條斯理喝了口：“嗯，你值得。”
“師兄。”聽到林慕周這麽無情的話，肖天欲哭無淚：“我下去不是沒打算認真看書，是腦子就是不聽使喚，看見書就只想睡覺。”
“師兄，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優秀，也成為老大的得意門生啊？”
“師兄，你就是我的偶像，永遠滴神！”
年紀輕輕就博士畢業，年輕有為，除了履歷是同齡人中的優秀範本，林慕周的顏值更是吊打一眾人，所以他這個備戰了兩次才有幸和林慕周成為同門的菜鳥小師弟每每提到林慕周都覺得臉上有光，十分自豪。
“行了，別貧嘴了。認真學。”林慕周垂眸掃了眼時間，見離下班還有會兒，轉頭看向肖天，“我今天接診了個肺炎的小朋友，肺部體征很典型，你待會兒給他做個肺部的體格檢查，我看看你練得怎麽樣，5床唐沅。”
“好嘞。”肖天見他擡腳往外走，拿了個本子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上，“師兄，不瞞你說，我這幾天回去每天練得都很認真，模型都快練爛了。”
兩人來到病房裏，正巧碰到剛醒來的小湯圓奶聲奶氣地在問：“媽媽，小姨回去了嗎？”
“沒有呀。她帶妹妹出去放放風，等下回來。”丁柔笑著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一擡眼，看見面前的林慕周和肖天征了征，“咦，林醫生——”
見她有些詫異，肖天立即笑著開口解釋，“姐，您好。我是醫生肖天，過來給小唐沅做個肺部的體格檢查，您別緊張。”
一旁的林慕周也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笑意淺淡：“沒什麽嚴重的問題，別擔心。”
“這樣啊。”丁柔松了口氣，回了個笑，“好的。”
肖天走到病床旁，學著林慕周平時教給他的方法，笑瞇瞇地揉了揉小湯圓的腦袋：“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呀？”
“唐沅。哥哥你也可以叫我小湯圓。”
“小湯圓呀，這名字真可愛。”肖天溫溫柔柔的，趁隙把頸上的聽診器捂熱，“那哥哥問你幾個問題，再給你做個小檢查，你乖乖配合哥哥好不好？不疼的，而且很快就好啦。”
“好。”湯圓看了看林慕周，乖巧地應了聲。有林慕周在，他那份對其他陌生醫生的擔憂和害怕減少了一大半。
“真乖。”林慕周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另一邊。
鄭加貝抱著唐貝貝在樓道裏來來回回溜達了快十圈，也沒溜達出個所以然來。
樓道裏的風吹過，漾起消毒水的味道，冰涼又刺鼻。
懷裏的大眼萌娃大概是被她繞暈了，眨巴著大眼睛，歡快地揮著小手，看著她發呆的面龐……
忽地，就伸出兩只白嫩的小爪子，在她臉上一拍，然後咯咯的笑個不停。像是看她不專心帶娃，於是故意嚇人，趁機教訓她。
“……”雖然只是輕輕一下，但鄭加貝還是被拍得有點懵，她看向小屁孩不停揮舞的小爪子，猜小屁孩得了便宜，還想接著來第二下。
她被氣笑了，用臉頰蹭了蹭小屁孩的小臉，假裝很兇：“好啊，唐貝貝，你敢打我，我現在就和你媽告狀去。”
鄭加貝抱著她往回走，剛過轉角，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其中側頭忙著說話那個差點撞上來。鄭加貝連忙退後了一步。
與此同時，他旁邊的人手疾眼快地扯住他，沈聲提醒道：“有人，看路。”
“啊？”肖天扭頭，看見一步之外的鄭加貝，忙不疊連聲道歉：“美女，不好意思哈，我沒認真看路，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沒碰到。”鄭加貝笑了下，目光驀地被旁邊那抹清雋挺拔的身影吸引。
鄭加貝嚴重懷疑大美人給她下了蠱，不然為什麽只要他一出現，她就總能輕而易舉地被他吸引全部視線，眼裏只看得到他。
她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大美人卻沒看鄭加貝，目光冷淡地掠過她懷裏的唐貝貝後，舍不得浪費似的，很快就收了回去。
像南極寒冰，冷漠得不能再冷漠。
“……”鄭加貝心如刀割。
為什麽對其他小朋友那麽溫柔，對她這個264個月大的小朋友就那麽冷酷啊靠！不就是月齡大了點嗎，嗯？？？
算了，對於一個有重大嫌疑是有婦之夫的人，她還是趁早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消除幹凈吧，不能傷風敗俗不能道德敗壞。在是非面前，她自詡非常拎得清。
鄭加貝心一橫，剛擡腳要走，誰知才道完歉的肖天又攔住了她：“咦？美女，我看你好像有點眼熟啊。”
“……”鄭加貝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大哥，你這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哈。”
肖天一臉肯定和認真：“不！不是搭訕，是真的眼熟，你是不是叫鄭……鄭啥來著？”
聽到他喊出自己的姓氏，鄭加貝也開始仔細打量起了肖天：“大哥，你這麽一說，我看你好像也有點眼熟了。”
“……”空氣陷入沈默，在互相認真對視了幾秒後，鄭加貝和她那眼熟的大哥終於一起不約而同地驚喜喊出——
“鄭加貝學妹！”
“肖天學長！”
“真的是你啊！”
鄭加貝和肖天是在一次大學之間的籃球比賽上認識的。
當時，鄭加貝還是S大體育部的部長，大她三級的肖天曾經也是自己學校體育部的一份子，兩人便在賽場上坐了同條板凳互相為對方的學校計分評判，賽後又秉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一起吃了頓飯，於是就稀裏糊塗地結下了這麽段緣。
見沒認錯人，肖天笑得眼睛都快笑沒了，立即樂呵呵地向林慕周介紹：“師兄，這是我原來在大學認識的一小學妹，鄭加貝。”
他又轉向鄭加貝：“學妹，這是我師兄，林慕周。”
林慕周看向鄭加貝，微微地頷了頷首，算是回應。
下一刻他掏出衣兜裏的手機，垂頭，不再有多餘的動作。
“噢，林醫生啊，”見林慕周滿臉淡漠，鄭加貝也無所謂地瞅了眼他，話裏含笑，“我認識。學長，想不到林醫生竟然是你師兄，哈哈好巧。”
肖天還在納悶他們怎麽認識的時候，先前一直在鄭加貝懷裏安安靜靜吮手指的唐貝貝突然鬧騰起來，奶聲奶氣的“嗷”了幾聲。
“有小朋友？”聽到聲音，肖天疑惑地順著聲望過去，反應慢了不止十拍的他這才發現鄭加貝還抱了個娃，又萌又漂亮的小奶娃。
“……”肖天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鬼知道他前面幾分鐘是怎麽做到選擇性眼瞎的。
電光火石間，肖天恍然大悟，難怪鄭加貝會和師兄認識，估計是帶孩子來看過病。
他走過去，笑著碰了碰唐貝貝軟白的小手，誇獎道：“學妹，這是你寶寶？好可愛，長得真像你。你可真是神速啊，孩子都生了。”
聞言，邊上玩手機的林慕周動作一頓，淡淡地註視著下午系統給他發的紅包退款到賬通知。
“……”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唐貝貝和自己長得像的，看著肖天樸實無華的憨厚笑容，鄭加貝實在不忍心打擊這張充滿愛意的笑臉，她能猜得到如果解釋了這張笑臉會變得有多難看。
但為避免更深的誤會，沈默須臾，她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不是，學長，這是我侄女。”
她抿了抿唇，又畫蛇添足般地半開玩笑道：“單身狗哪兒來的孩子？”
“……”果不其然，肖天臉上的表情扭曲得都快變形了，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歉然：“不好意思啊，學妹，誤會了。年紀大了開始老眼昏花。”
“沒事。”鄭加貝擡起唐貝貝的小手，笑著搖了搖，“來，唐貝貝，和叔叔們打個招呼。”
她話音剛落完，又連忙糾正：“不對，唐貝貝，你還是喊哥哥吧，喊叔叔好像把人喊老了。嗯，喊哥哥。來，和哥哥們打個招呼，交個朋友。”
“是得叫哥哥。”肖天笑瞇瞇地握了握孩子的小手，“唐貝貝小朋友，你好呀。”
兩人忙著逗孩子，都沒註意到旁邊無聲站著的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沒逗多久，懷裏的唐貝貝突然就大哭起來，怎麽哄都哄不乖。
肖天啊了聲：“學妹，她是不是肚子餓了啊？”
鄭加貝皺了皺眉，跟著猜測道：“應該是吧。”
她抱唐貝貝出來已經半個多小時了。
沒等肖天開口，鄭加貝又繼續道：“學長，那我先帶她回去找媽媽。”
肖天點點頭：“嗯嗯，快去吧，別讓小朋友餓著了。”
鄭加貝應了聲“好”擡腳就走。
和鄭加貝告別後，肖天立馬就興奮地問林慕周：“師兄，不喜歡許師姐那樣的，那你覺得我學妹怎麽樣？聽說在s大超受歡迎！嗯？要不要我幫忙搭線啊？”
“……”林慕周涼涼地掃了他眼，似笑非笑：“你很閑？”
“別啊，師兄。”肖天把手搭在林慕周肩膀上，解釋道，“我這不是因為肩負著老板囑托的重任嘛！說只要看見有漂亮的單身小姑娘，就一定要抓緊幫你留意著！畢竟是你的人生大事，不止老板，作為師弟，我肯定也得上心！”
肖天又吊兒郎當地笑了笑：“而且師兄，不是我亂吹，我覺得你跟那個學妹還挺有那啥……挺有夫妻相的。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你倆特別配！”
“……”林慕周伸手撥開肩上的爪子，冷笑：“眼神不好就去眼科看一下。”
肖天也不生氣，語氣甚至有點可惜：“師兄，真沒興趣啊？那是長得跟小仙女似的學妹啊！”
“有個屁的興趣。”淡淡地丟下這句話話後，林慕周長腿一邁，直接走人。
鄭加貝抱著唐貝貝回到了病房。
果然是真的餓了，先前還在嚎啕大哭的唐貝貝看見親媽立即停止哭泣，手腳並用、掙紮著往丁柔身上撲，力氣大得鄭加貝抓都抓不住。
“咦，果然有奶才是娘。”鄭加貝捏了捏唐貝貝的肉下巴，假裝嫌棄道：“好了好了，現在就還給你媽，小貪吃鬼。”
“被小姨嫌棄了是不是？”丁柔眉眼帶笑地接過孩子，又指了指桌上的手機：“加貝，你剛在外面的時候手機響了好幾下。”
“噢，好，我看看。”鄭加貝拿起手機，打開一看，一眼瞄到夏姝的連環轟炸。夏姝一口氣給她發了十多條微信，其中有四分之三都是長達四五十秒的語音。
“……”那些語音條鄭加貝看著就頭疼，完全沒有任何想點開的念頭。
從和夏姝的聊天對話框退出來，註意到還有其他未讀的微信，鄭加貝順手往下翻了翻：家庭群、宿舍群、不知道什麽人發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消息……一路下來她點都沒點開看直接通通標為已讀。直到看到另外兩條後——
鄭加貝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
因為那兩條是大美人發的。
時間似乎凝滯了，鄭加貝只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然而下一秒，等鄭加貝點進去看清大美人發的內容是什麽的時候，她兩眼一翻差點閉氣升天。
因為裏面就一個紅包以及一條怎麽看都怎麽礙眼的客氣說明：上次的灌餅紅包過期了，麻煩鄭小姐重新領一下。
再看了眼他發送的時間，那會兒應該是她在樓道轉角和肖天閑聊的時候。
重新領個屁，不領！鄭加貝悲憤地退出來，打算不回覆消息也不領那個紅包，就那樣晾著他。
雖然她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憑什麽生氣又或者在癡心妄想些什麽。
鄭加貝扭頭點開了夏姝的那些語音條。嘰裏呱啦的語音內容和她發的文字消息差不多，都是在問鄭加貝有沒有探到話、大美人到底什麽情況、有沒有扒到什麽關鍵的人和事。
關鍵的人……鄭加貝盯著那幾個字，指尖一頓，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肖天的臉來。
“林慕周是我師兄。”
“我和他一個科室的。”
“經常一起上下班。”
對啊！肖天學長！簡直關鍵的不能再關鍵！作為大美人的師弟，同一個科室整天形影不離的，所以他肯定知道大美人到底有沒有對象啊啊啊！
鄭加貝開始激動起來，一顆心惴惴不安。
但是沒激動多久，鄭加貝又蔫了：肖天今天走得急，她也沒帶手機，所以兩人沒加上好友，並沒法聯系……
不過……鄭加貝抱著手機暗自思忖：肖天學長的微信應該不難找，最起碼大美人應該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和大美人要的話，他會不會又像藏寶似的不願意給……
她換了個姿勢繼續想：假設大美人給了，萬一她從肖天那裏真的得到什麽讓人心碎的事實，她難以忍受到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怎麽辦？
“……”
這麽折騰一番，深思遠慮的鄭加貝還是選擇了放棄：算了，就等明天吧，直接找肖天當面問清楚，仔細了解下情況更好。嗯，就這樣，今晚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面對明天所有的一切。
她靜下心來，給夏姝回了條微信：現在還不知道，等明天哈。明天再跟你說。
是死是活，都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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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周才從門診回來，就看見師弟肖天半死不活地癱在椅子裏，郁郁寡歡，唉聲嘆氣。
他走過去，肖天立即從椅子上蹦起來，抱住他就是一陣哀嚎：“親愛的師兄，您總算回來啦！”
林慕周皺著眉，嫌棄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聲音微冷：“怎麽，又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肖天撇撇嘴，搖晃著身體站直，“剛跟老大去參加病例討論會，然後他問了幾個問題我沒答出來，會後就被教訓了。”
林慕周拿起桌上的水杯，旋開瓶蓋，慢條斯理喝了口：“嗯，你值得。”
“師兄。”聽到林慕周這麽無情的話，肖天欲哭無淚：“我下去不是沒打算認真看書，是腦子就是不聽使喚，看見書就只想睡覺。”
“師兄，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優秀，也成為老大的得意門生啊？”
“師兄，你就是我的偶像，永遠滴神！”
年紀輕輕就博士畢業，年輕有為，除了履歷是同齡人中的優秀範本，林慕周的顏值更是吊打一眾人，所以他這個備戰了兩次才有幸和林慕周成為同門的菜鳥小師弟每每提到林慕周都覺得臉上有光，十分自豪。
“行了，別貧嘴了。認真學。”林慕周垂眸掃了眼時間，見離下班還有會兒，轉頭看向肖天，“我今天接診了個肺炎的小朋友，肺部體征很典型，你待會兒給他做個肺部的體格檢查，我看看你練得怎麽樣，5床唐沅。”
“好嘞。”肖天見他擡腳往外走，拿了個本子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上，“師兄，不瞞你說，我這幾天回去每天練得都很認真，模型都快練爛了。”
兩人來到病房裏，正巧碰到剛醒來的小湯圓奶聲奶氣地在問：“媽媽，小姨回去了嗎？”
“沒有呀。她帶妹妹出去放放風，等下回來。”丁柔笑著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一擡眼，看見面前的林慕周和肖天征了征，“咦，林醫生——”
見她有些詫異，肖天立即笑著開口解釋，“姐，您好。我是醫生肖天，過來給小唐沅做個肺部的體格檢查，您別緊張。”
一旁的林慕周也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笑意淺淡：“沒什麽嚴重的問題，別擔心。”
“這樣啊。”丁柔松了口氣，回了個笑，“好的。”
肖天走到病床旁，學著林慕周平時教給他的方法，笑瞇瞇地揉了揉小湯圓的腦袋：“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呀？”
“唐沅。哥哥你也可以叫我小湯圓。”
“小湯圓呀，這名字真可愛。”肖天溫溫柔柔的，趁隙把頸上的聽診器捂熱，“那哥哥問你幾個問題，再給你做個小檢查，你乖乖配合哥哥好不好？不疼的，而且很快就好啦。”
“好。”湯圓看了看林慕周，乖巧地應了聲。有林慕周在，他那份對其他陌生醫生的擔憂和害怕減少了一大半。
“真乖。”林慕周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另一邊。
鄭加貝抱著唐貝貝在樓道裏來來回回溜達了快十圈，也沒溜達出個所以然來。
樓道裏的風吹過，漾起消毒水的味道，冰涼又刺鼻。
懷裏的大眼萌娃大概是被她繞暈了，眨巴著大眼睛，歡快地揮著小手，看著她發呆的面龐……
忽地，就伸出兩只白嫩的小爪子，在她臉上一拍，然後咯咯的笑個不停。像是看她不專心帶娃，於是故意嚇人，趁機教訓她。
“……”雖然只是輕輕一下，但鄭加貝還是被拍得有點懵，她看向小屁孩不停揮舞的小爪子，猜小屁孩得了便宜，還想接著來第二下。
她被氣笑了，用臉頰蹭了蹭小屁孩的小臉，假裝很兇：“好啊，唐貝貝，你敢打我，我現在就和你媽告狀去。”
鄭加貝抱著她往回走，剛過轉角，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其中側頭忙著說話那個差點撞上來。鄭加貝連忙退後了一步。
與此同時，他旁邊的人手疾眼快地扯住他，沈聲提醒道：“有人，看路。”
“啊？”肖天扭頭，看見一步之外的鄭加貝，忙不疊連聲道歉：“美女，不好意思哈，我沒認真看路，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沒碰到。”鄭加貝笑了下，目光驀地被旁邊那抹清雋挺拔的身影吸引。
鄭加貝嚴重懷疑大美人給她下了蠱，不然為什麽只要他一出現，她就總能輕而易舉地被他吸引全部視線，眼裏只看得到他。
她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大美人卻沒看鄭加貝，目光冷淡地掠過她懷裏的唐貝貝後，舍不得浪費似的，很快就收了回去。
像南極寒冰，冷漠得不能再冷漠。
“……”鄭加貝心如刀割。
為什麽對其他小朋友那麽溫柔，對她這個264個月大的小朋友就那麽冷酷啊靠！不就是月齡大了點嗎，嗯？？？
算了，對於一個有重大嫌疑是有婦之夫的人，她還是趁早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消除幹凈吧，不能傷風敗俗不能道德敗壞。在是非面前，她自詡非常拎得清。
鄭加貝心一橫，剛擡腳要走，誰知才道完歉的肖天又攔住了她：“咦？美女，我看你好像有點眼熟啊。”
“……”鄭加貝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大哥，你這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哈。”
肖天一臉肯定和認真：“不！不是搭訕，是真的眼熟，你是不是叫鄭……鄭啥來著？”
聽到他喊出自己的姓氏，鄭加貝也開始仔細打量起了肖天：“大哥，你這麽一說，我看你好像也有點眼熟了。”
“……”空氣陷入沈默，在互相認真對視了幾秒後，鄭加貝和她那眼熟的大哥終於一起不約而同地驚喜喊出——
“鄭加貝學妹！”
“肖天學長！”
“真的是你啊！”
鄭加貝和肖天是在一次大學之間的籃球比賽上認識的。
當時，鄭加貝還是S大體育部的部長，大她三級的肖天曾經也是自己學校體育部的一份子，兩人便在賽場上坐了同條板凳互相為對方的學校計分評判，賽後又秉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一起吃了頓飯，於是就稀裏糊塗地結下了這麽段緣。
見沒認錯人，肖天笑得眼睛都快笑沒了，立即樂呵呵地向林慕周介紹：“師兄，這是我原來在大學認識的一小學妹，鄭加貝。”
他又轉向鄭加貝：“學妹，這是我師兄，林慕周。”
林慕周看向鄭加貝，微微地頷了頷首，算是回應。
下一刻他掏出衣兜裏的手機，垂頭，不再有多餘的動作。
“噢，林醫生啊，”見林慕周滿臉淡漠，鄭加貝也無所謂地瞅了眼他，話裏含笑，“我認識。學長，想不到林醫生竟然是你師兄，哈哈好巧。”
肖天還在納悶他們怎麽認識的時候，先前一直在鄭加貝懷裏安安靜靜吮手指的唐貝貝突然鬧騰起來，奶聲奶氣的“嗷”了幾聲。
“有小朋友？”聽到聲音，肖天疑惑地順著聲望過去，反應慢了不止十拍的他這才發現鄭加貝還抱了個娃，又萌又漂亮的小奶娃。
“……”肖天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鬼知道他前面幾分鐘是怎麽做到選擇性眼瞎的。
電光火石間，肖天恍然大悟，難怪鄭加貝會和師兄認識，估計是帶孩子來看過病。
他走過去，笑著碰了碰唐貝貝軟白的小手，誇獎道：“學妹，這是你寶寶？好可愛，長得真像你。你可真是神速啊，孩子都生了。”
聞言，邊上玩手機的林慕周動作一頓，淡淡地註視著下午系統給他發的紅包退款到賬通知。
“……”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唐貝貝和自己長得像的，看著肖天樸實無華的憨厚笑容，鄭加貝實在不忍心打擊這張充滿愛意的笑臉，她能猜得到如果解釋了這張笑臉會變得有多難看。
但為避免更深的誤會，沈默須臾，她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不是，學長，這是我侄女。”
她抿了抿唇，又畫蛇添足般地半開玩笑道：“單身狗哪兒來的孩子？”
“……”果不其然，肖天臉上的表情扭曲得都快變形了，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歉然：“不好意思啊，學妹，誤會了。年紀大了開始老眼昏花。”
“沒事。”鄭加貝擡起唐貝貝的小手，笑著搖了搖，“來，唐貝貝，和叔叔們打個招呼。”
她話音剛落完，又連忙糾正：“不對，唐貝貝，你還是喊哥哥吧，喊叔叔好像把人喊老了。嗯，喊哥哥。來，和哥哥們打個招呼，交個朋友。”
“是得叫哥哥。”肖天笑瞇瞇地握了握孩子的小手，“唐貝貝小朋友，你好呀。”
兩人忙著逗孩子，都沒註意到旁邊無聲站著的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沒逗多久，懷裏的唐貝貝突然就大哭起來，怎麽哄都哄不乖。
肖天啊了聲：“學妹，她是不是肚子餓了啊？”
鄭加貝皺了皺眉，跟著猜測道：“應該是吧。”
她抱唐貝貝出來已經半個多小時了。
沒等肖天開口，鄭加貝又繼續道：“學長，那我先帶她回去找媽媽。”
肖天點點頭：“嗯嗯，快去吧，別讓小朋友餓著了。”
鄭加貝應了聲“好”擡腳就走。
和鄭加貝告別後，肖天立馬就興奮地問林慕周：“師兄，不喜歡許師姐那樣的，那你覺得我學妹怎麽樣？聽說在s大超受歡迎！嗯？要不要我幫忙搭線啊？”
“……”林慕周涼涼地掃了他眼，似笑非笑：“你很閑？”
“別啊，師兄。”肖天把手搭在林慕周肩膀上，解釋道，“我這不是因為肩負著老板囑托的重任嘛！說只要看見有漂亮的單身小姑娘，就一定要抓緊幫你留意著！畢竟是你的人生大事，不止老板，作為師弟，我肯定也得上心！”
肖天又吊兒郎當地笑了笑：“而且師兄，不是我亂吹，我覺得你跟那個學妹還挺有那啥……挺有夫妻相的。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你倆特別配！”
“……”林慕周伸手撥開肩上的爪子，冷笑：“眼神不好就去眼科看一下。”
肖天也不生氣，語氣甚至有點可惜：“師兄，真沒興趣啊？那是長得跟小仙女似的學妹啊！”
“有個屁的興趣。”淡淡地丟下這句話話後，林慕周長腿一邁，直接走人。
鄭加貝抱著唐貝貝回到了病房。
果然是真的餓了，先前還在嚎啕大哭的唐貝貝看見親媽立即停止哭泣，手腳並用、掙紮著往丁柔身上撲，力氣大得鄭加貝抓都抓不住。
“咦，果然有奶才是娘。”鄭加貝捏了捏唐貝貝的肉下巴，假裝嫌棄道：“好了好了，現在就還給你媽，小貪吃鬼。”
“被小姨嫌棄了是不是？”丁柔眉眼帶笑地接過孩子，又指了指桌上的手機：“加貝，你剛在外面的時候手機響了好幾下。”
“噢，好，我看看。”鄭加貝拿起手機，打開一看，一眼瞄到夏姝的連環轟炸。夏姝一口氣給她發了十多條微信，其中有四分之三都是長達四五十秒的語音。
“……”那些語音條鄭加貝看著就頭疼，完全沒有任何想點開的念頭。
從和夏姝的聊天對話框退出來，註意到還有其他未讀的微信，鄭加貝順手往下翻了翻：家庭群、宿舍群、不知道什麽人發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消息……一路下來她點都沒點開看直接通通標為已讀。直到看到另外兩條後——
鄭加貝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
因為那兩條是大美人發的。
時間似乎凝滯了，鄭加貝只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然而下一秒，等鄭加貝點進去看清大美人發的內容是什麽的時候，她兩眼一翻差點閉氣升天。
因為裏面就一個紅包以及一條怎麽看都怎麽礙眼的客氣說明：上次的灌餅紅包過期了，麻煩鄭小姐重新領一下。
再看了眼他發送的時間，那會兒應該是她在樓道轉角和肖天閑聊的時候。
重新領個屁，不領！鄭加貝悲憤地退出來，打算不回覆消息也不領那個紅包，就那樣晾著他。
雖然她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憑什麽生氣又或者在癡心妄想些什麽。
鄭加貝扭頭點開了夏姝的那些語音條。嘰裏呱啦的語音內容和她發的文字消息差不多，都是在問鄭加貝有沒有探到話、大美人到底什麽情況、有沒有扒到什麽關鍵的人和事。
關鍵的人……鄭加貝盯著那幾個字，指尖一頓，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肖天的臉來。
“林慕周是我師兄。”
“我和他一個科室的。”
“經常一起上下班。”
對啊！肖天學長！簡直關鍵的不能再關鍵！作為大美人的師弟，同一個科室整天形影不離的，所以他肯定知道大美人到底有沒有對象啊啊啊！
鄭加貝開始激動起來，一顆心惴惴不安。
但是沒激動多久，鄭加貝又蔫了：肖天今天走得急，她也沒帶手機，所以兩人沒加上好友，並沒法聯系……
不過……鄭加貝抱著手機暗自思忖：肖天學長的微信應該不難找，最起碼大美人應該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和大美人要的話，他會不會又像藏寶似的不願意給……
她換了個姿勢繼續想：假設大美人給了，萬一她從肖天那裏真的得到什麽讓人心碎的事實，她難以忍受到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怎麽辦？
“……”
這麽折騰一番，深思遠慮的鄭加貝還是選擇了放棄：算了，就等明天吧，直接找肖天當面問清楚，仔細了解下情況更好。嗯，就這樣，今晚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面對明天所有的一切。
她靜下心來，給夏姝回了條微信：現在還不知道，等明天哈。明天再跟你說。
是死是活，都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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