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文武雙全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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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說你也來了。怎麽樣,今天看到了麽,我威不威風?”孟少罡拉著封冉一起跑到水清淺的營帳裏。水清淺真沒想到在這裏看到這兩位,更沒想到的是,這兩位居然還認識,還好像關系還不錯。

水清淺看著孟少罡穿青色盔甲的尉官軍服在他面前顯擺,他不是從文的嗎?上次被鐘爺爺抓去寫對聯,水清淺叫他師兄噠,鐘爺爺的弟子怎麽會換上軍服盔甲了?還有,封冉也很怪,就是元慕的那個姐夫。他不是宮中禁衛嗎?怎麽搖身一變成此次西大營裏演習中的低階軍官了?果然,幾年才能碰到的一次的鍍金良機,不容錯過。這些權貴子弟想要得到進身的途徑真是太多了。

“嗯,我……太遠了,都沒看到你……”水清淺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找借口,他哪好意思承認自己中途跑到一邊玩去了?

孟少罡見狀,嘴角拉下來了,“行啦,我剛剛還想呢,長大一歲,你倒真出息懂事了,還知道老老實實的跟著觀看操演……”果然他就不該心懷幻想。

水清淺,“一點兒都不好看。”

孟少罡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你當軍隊操練是戲班子雜耍團哪?”

“我又不懂。”

“真不知道官家為什麽把你帶來……蠻無聊的吧?”

“嗯。還不如太學裏頭好玩呢。”水清淺深深覺得自己被騙了。

封冉笑得一臉賤相,“尤其,這裏還沒有月桂公主。”

“誰在乎她啦?” 水清淺皺鼻子。

“哦——”封冉明顯不信的拉著長音兒。順帶著捏捏水清淺的臉蛋,老早就想這麽幹了。

倆帝都公子哥在中軍帳逛了一圈,順走珍貴小飛天兒一只。

“大家好,我叫水清淺。”

眾人:……

“餵!餵!”封冉大聲吆喝兩聲,大夥才如夢方醒。

“瘋子,這……這就是那個,那個……”

“一邊兒去,沒禮貌。你好,我是三營一分隊的隊長,我叫……”沒等說完,這位胡子大叔被踹飛了。另一個擠上來,“我叫柴俊。”

“久仰久仰,我是方棟,戶部侍郎方冠林是我叔……”開口的是一個青衣小校,但他的聲音也很快被噓聲掩蓋了。

這裏是真正的營區,鬧哄哄的一屋子尉官、百夫長正在聊演習的事。說是今晚宴會,事實上無論駐紮軍營的將士還是武學院裏的學員都沒有辦法真正享受輕松,兩日後便是實戰演練,學員想拿考核好成績,作為未來入官場的政治資本。軍營裏將士更不敢懈怠,在皇帝和重臣面前露臉的機會五年才一次,不好好抓住就太蠢了。所以別看是晚宴的布置,大家的精神頭卻在地中間的作戰地圖上,上面擺著杯杯盞盞,跟下棋一樣,推演行軍計劃。

這次演練是守衛帝都的西山大營和前來做客的幽州府駐軍一共有兩萬將士,細分出兩大陣營十二個分隊,每個隊的任務都不盡相同,所以註定彼此要成為敵人、同盟或者友軍,且看你們如何合縱連橫以取得最後勝利。不用問,能聚在這裏一起討論計劃的,差不多都屬於同一個陣營。

從地圖上看,這方圓九百裏的範圍內有山地有叢林,有平原有湖泊,地形覆雜,而且欽天監測出近日可能有雨,且不說下雨天對軍伍的考驗,光是烏雲閉月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就足以使偷襲的可能大大翻倍。從另一個角度看,帝國兵部弄這麽一場演習也算煞費苦心。

水清淺被封冉拉過來也蹲在一旁湊熱鬧。聽著他們的推演,水清淺覺得這個挺好玩,比白日裏看操演好玩多了。

“能聽懂麽?”一個白甲小校湊過來。

“一點點。”水清淺笑瞇瞇地比劃。

“不懂很正常。”那白甲小校接下來的話,聽著就不那麽順耳了,“之前聽父親提到你,聽說你背書很厲害。不過,行軍布陣,這裏面的學問很深奧,可不是看看書本就能明白的。”

水清淺歪頭看了這人一眼,他長得跟張寶有六七分相像,但比張寶要大。水清淺才研究過張氏的族譜,掐指一算知道這個人就是張宆,張寶大伯家的兒子,名人呵,天人府裏最近的一位試圖接受傳承,並毫無意外失敗的某個。按水清淺的粗暴歸類就是:留著圈養,等待配種的。嗯,聽說跟天人林府的某個姑娘已經定親了。

水清淺狀似無聊的聳聳肩,“也許吧,但我覺得至少對你們來說,多讀讀書還是有用的。不然,幹嘛在永動機上浪費銀錢啊……”

張宆有些變臉色。

“……飛天兒都知道,那不勞而獲的玩意,從來都是不存在的,”看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地圖那邊,無人註意他們倆,水清淺頗帶嫌棄的小聲吐槽,“拜托別再頂著飛天兒的名頭到處犯蠢……名聲壞了,敢情丟人的不是你們吧?”

張宆的臉色變了數變,水清淺這幾句話信息很大,他本來氣得眼紅,但一瓢冷水潑下,那個永動機、不存在、浪費銀錢……是怎麽回事?張宆雖然還不當家,但家族裏的大動作他不可能不知道。當初競價仁術先生的藥方失敗,留下了大筆現錢,他們不可能捏在手裏什麽都不做。都做了什麽,張宆不得盡知,但永動機這件事他是知道的,還知道家裏對這件事很看重,已經投了不少錢進去了。

“你說什麽?你這什麽意思?”

水清淺攤攤手,不理他了。

“把話說清楚!”

“我在問你話!”

濃濃的質問味道帶著盛氣的拔高聲音一瞬間蓋過大帳裏的原本亂嗡嗡。大家都朝這邊看過來。

即使有最後那句質問,水清淺也沒搭理對方,晾得張宆眾目睽睽之下有點尷尬。看清這邊的對峙僵局,滿營帳裏真的什麽樣眼神都有。飛天兒大名鼎鼎受人敬仰,但水清淺如今也明白,飛天兒拉仇恨值也是妥妥的。所以,也不意外的,有張宆囂張態度在先,自然有人偏幫在後:“嘿,淺少,宆少天生嗓門大,沒把你嚇住了吧?別誤會啊。”

水清淺這時才慢條斯理地側頭看向張宆,又看向這位出言相譏的,然後擡頭看看周圍,等周圍都靜得不能再靜,尷尬氣氛盤旋不去的時候,他站起來,也沒管張宆,只對著那位偏幫的路人甲落落大方地做了一個揖,慢條斯理的開口,“承蒙關心,不勝感激。”

厲害。

這巴掌扇得真響,偏偏人家小飛天兒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斯文謙遜的範兒。

識相、不識相的都懂得該乖乖閉嘴。

又臊又氣,張宆的臉色憋得發紫。

“哈哈哈……”孟少罡突然爆笑出聲。

封冉沒有掩飾音量,似笑非笑的盯著張宆他們,狀似側頭問孟少罡,“清淺今年有十歲嗎?”

孟大少拎著水清淺,轉手把他安置在身邊,熊孩子忒不讓人省心,身手這麽差,還跟人家嗆嗆,真遇到混不吝的把他打一頓,哭都沒處哭去。

水清淺倒是忽然註意到孟少罡的尉官軍服跟別人的都不一樣,“怎麽會不一樣?”

“因為本少爺不做那等打打殺殺煞風景的事。”

孟少罡跟元慕還挺像,同是出身武勳世家,同是棄武另起爐竈,孟少罡的父親執掌帝都九門,他大伯率領一支彪悍的邊塞騎兵,他祖父是跟定國公齊名的西征元帥,他的兩個堂兄駐軍在外,連他嫡親妹子都弓馬嫻熟,每年秋獵的時候率一票娘子軍威風八面,偏偏輪到他這裏,另起爐竈學起了醫術,跟他那一筆匠氣十足的字不用,孟少罡學醫是真有天賦,別看他年紀不大,在帝國醫學總會的考核下拿到了‘醫師’的稱號。讓孟將軍想抽人都不好意思出手。這回趕上軍中演習,正在醫學總會進修的孟大少被派過來。

“豁出命去往死裏打,別怕折胳膊斷腿,只要有一口氣在,我怎麽也得給你們搗鼓活了。”封冉面目猙獰,殺氣騰騰,他在表演孟少罡對他的戰前鼓勵。

孟少罡翻眼睛,“別理他,他已經被演習逼瘋了。哦,還有幾個家夥最近也瘋瘋癲癲的,都正憋勁兒等著在山林裏相愛相殺呢,先不去管他們,我明天帶你逛逛軍營,你喜歡馬吧?”

孟少罡身份高、地頭熟,別看他棄戎從醫,作為內衛總長的公子、軍醫處的醫師,孟少罡的在軍中的人脈很厚,有這個地頭蛇,水清淺的軍營之旅總算不那麽無聊了。又因為寧仁侯也來了,孟少罡勤學好問有拜師之心,跟水清淺的關系就又多親近了一層。

嘉佑帝從青離口中得知水清淺跟孟少罡他們一連兩天混在一起,倆人相處得十分融洽,心裏欣慰——也就欣慰兩天,接著聖人就被氣的當場摔了杯子。

“膽大妄為,簡直是膽大妄為。還不趕緊派人去找!”嘉佑帝沖著禁衛總長吼,“找到了,把他們倆都給朕綁過來。真是……真是……”嘉佑帝還想摔杯子,結果沒杯子可摔,氣的捶桌子,“你,你們……看看你們養的好兒子、好孫子!”

“臣知錯,臣教子不嚴。”孟太古一個勁兒的認錯。水清淺才多大,這餿主意不可能是他出的。

石恪還辯解幾句,“官家,事情沒有那麽糟糕,鷺子的騎射功夫還不錯……”

“我呸!”嘉佑帝滿肚子火,便是邵明川也沒有八歲的時候上戰場,更何況是水清淺那個嬌生慣養的小東西。“騎射?你以為朕不知道他是怎麽學的?一共不到三個月,正經師父沒一個,你那幾個侍衛每天陪他玩半個時辰弓箭,你也敢說他會騎射?”

石恪:…………

看來官家真是急了,連當初偷偷摸摸派眼線去山鐘秀的事兒都給懟出來了。

寧仁侯自然也擔心鷺子的安全,但鷺子正是上房揭瓦的年齡段,你想把他整日捆在家裏也不現實。這次來軍營,都知道刀劍不長眼,寧仁侯夫婦解決辦法就是給兒子準備了一副特別的小皮甲,又準備了一個隨身行囊,裏面有寧仁侯準備的急救包,有求救用的煙火信號,什麽繩索匕首羅盤火折子……不是寧仁侯能預見鷺子會隨軍入山,但這叫有備無患,萬一呢。

果然還是親爹了解兒子。

沒錯,水清淺跟孟少罡一起隨著演練軍隊入山了。嘉佑帝聽到這樣的消息怎麽能不急?孟少罡自己就是個肉雞,再配一個拉後腿的水清淺,這廢材兩人組深陷戰場,怎麽可能不危機四伏?誠然,這是演習,孟少罡是醫師,不會有哪個士兵腦抽的對他倆喊打喊殺,但刀劍不長眼哪。說是演練,規模這麽大的作戰考核,哪能沒有危險,皇家秋狩還有人受傷呢。嘉佑帝剛剛聽到水清淺跟著大軍入山了,驚得心都快跳出來了,飛天兒有多珍貴你知道麽?尤其這個小東西,萬一遭遇個三長兩短……

抓回來就打屁股!

林子裏很幽靜。

廢材兩人組徹底落單了。一開始這倆人還能跟在隊伍中,有封冉盯著,後來吊尾巴,勉強吊了一個時辰之後,尾巴也吊不住了,如今日上中天,倆人都不知道被甩到十幾裏開外了。

“媽媽哎,累死我……”孟少罡自打行醫,就開始四體不勤。

水清淺也揉著屁股從馬上跳下來,心裏老後悔了,“少罡哥哥,咱們真傻,幹嘛跟他們一起在林子裏兜圈子啊。”

孟少罡斜眼瞥他,“不跟軍隊一起走,要我們軍醫進來幹嘛?”

“咱們直接到戰場不就好了。”

“嘿,你倒說得輕巧,方圓幾百裏處處可能是戰場。你知道兩軍在哪兒相遇,在哪兒開戰啊,還戰場。”

水清淺把自己的背包打開,翻騰出一張紙,展開,孟少罡眼睛都直了——這,這不是總演練的作戰圖麽?

一把搶過。

“你小心點,我畫了一個上午。”

“你畫的?”

“中軍大帳裏掛著一幅。”

孟少罡跟看小怪物似的盯著水清淺,所以你就過目不忘的把地圖給抄下來了,並且標記了兵力分布?要命的是你還隨身帶出來了!這也就是演練,若真有戰事,這廝也太可怕了。

但這還不是終了,地圖上水清淺標記了三個地方,還聲稱,“這三個地方應該會成為戰場,咱們去哪兒蹲點?”

“你又知道啦?”孟少罡撇撇嘴。

“前天晚上在宴會裏,他們不是討論排兵布陣,研究了好久?”水清淺不以為然。

預置敵情,演算戰事走勢,做出判斷。別看孟大少是軍醫,他家裏一堆將軍呢,耳濡目染他知道‘預判敵情’這學問高深著呢,是將帥才有資格玩的。孟少罡看著地圖,十二個分隊都在上面有標註,包括他們的作戰目標。雖然孟大少也是業餘的,好歹家族熏陶,他略研究了一下水清淺標註的地方,不能不說,確實有幾分道理。別管有幾分可能成為現實,這至少在側面說明了……

“那天他們討論,你聽懂了?”

“一點點。”

孟少罡:……

水清淺補充:我覺得會這樣。

孟少罡:為什麽會這樣覺得?

水清淺:反正就是這樣。

別管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們沒可能跟上封冉的小隊了,除非他們臨陣脫逃回大營。與其在山裏瞎轉,還不如守著一個地方。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處疑似戰場是個山谷,現在出發,過午就能到,好歹可以先過去看看。於是,這場軍演最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某處戰場還一個人影兒都沒有呢,谷口外的山坡上軍醫旗已經豎起來了。

“咱們在這等著,如果一直沒人來,咱們換地方。就……到後天早上吧。”

“嗯。”水清淺大大點頭,然後異常興奮的,“少罡哥哥我們豎完帳篷就去打獵吧。”

孟少罡:“…………”

孟少罡有種錯覺,這家夥根本是來郊游的吧?

地圖上的標記地點,其實根本不是按作戰分析選定的,是他按著山清水秀的排名選的吧?

是吧?

孟少罡這種懷疑,在陪伴水大俠打鳥,燒烤,美美大吃一頓野味,並最終平安無事地、暖暖地、鉆進帳篷的睡袋裏時達到峰值。

孟少罡痛心疾首,他就不該一時心軟允了帶上這小東西,他是軍醫啊餵,不是帶孩子出來玩燒烤露營的。要自家老子知道自己這麽混過演練,會抽死他的。睡袋裏,孟少罡磨著後槽牙,捏捏某只呼嚕嚕的肉嫩嫩小屁股,深沈在考慮,不知道抽起來手感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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