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你看人家爹爹

關燈
石恪一路抱著孫子走出宮門,等上了自家的馬車才把鷺子放下,操著輕松的語氣,“真是巧了,爺爺今天還沒吃午飯呢,要不,咱們去吃豬蹄兒?就是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

“嗯,要不然去天香樓吃點心?他們家最新出了款黑芝麻奶酪冰碗,鷺子,你喜歡吃冰碗嗎?”

“或者,咱們去西門大街,燒烤小吃,聽爺爺的,沒什麽事情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

“爺爺,我們去吃燒烤。”

“好嘞,走,咱們今天去西門大街。”

馬車踢踢踏踏的跑起來,水清淺趴在車窗上瞧外面的熱鬧,石恪在一旁暗搓搓的打量自家小孫孫,看他的臉色神情,好像也沒有剛剛以為的那麽嚴重,過了好一會兒,才裝著不經意的樣子開口,“今天是不是跟別的小朋友吵架了?”

“爺爺,我沒事啦。”水清淺知道他爺爺想問什麽,霸氣威武的擤擤鼻涕,提起這個還有點氣呼呼的,“我已經有計劃了。哼( `д′)……敢欺負我!?”

石恪,…………

石恪曾經跟兒子埋怨過鷺子的上學安排,說班上的同窗都比水清淺年紀大,他孫子要是受欺負了,都打不回去。但是現在看鷺子這樣,石恪有那麽一絲絲迷之放心,不過,“要是擺不平,你得跟爺爺說吖。”

再一次遇到琴藝課,元慕和謝銘有點像水清淺的左右護法的感覺,經過上一堂課的教訓,他們隱約明白天人府好像在針對寧仁侯府,別看林博士上課的時候沒打沒罵,他對水清淺不友好,他們能感覺出來。所以,元慕和謝銘有點擔心。

“沒關系,鐘爺爺跟我說,他再也不會把我扔到角落裏去了。”

“哦。”

可是如果他想,還是會刁難水清淺吧。畢竟,人家是博士。元慕有點擔心。上次他成功找到借口,但再一次,他卻不能保證了,他能做的實在太少了。

謝銘樂天派,“沒事,有我罩著你呢。”

想起那個林博士,水清淺:呵呵。

上課的時候,水清淺果真沒有再被拎出去蹲墻角,他就坐在謝銘的旁邊,元慕的身後,而且當他想問問題的時候,林博士也沒有再無視他。只是這問題……

“先生,這個曲目強調悲傷孤寂,我感覺不到悲傷孤寂怎麽辦?”

“練習。”林博士態度冷淡。

“練習?練習就可以練出悲傷?悲傷不是在心裏嗎?為什麽練一會兒就會悲傷,這不太合道理……”

“不知所謂。”林博士頓下腳步,正視水清淺,覺得他簡直是往自己的刀口上撞,“彈不出意境,彈得再流暢也是個末流琴伎,堂堂太學,教出一個下等琴伎,我都替你臊得慌,還敢問這樣的問題。”

“我的問題怎麽了?”小鳥一臉懵逼。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啊!先生你怎麽罵人啊?”水清淺一副被雷劈到的吃驚表情。

林博士:???

“前天錢博士教的,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說這是聖人之言,就是要我們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學識不足。所以我有問題就問啦,先生你就教嘛,你也不會的話,就應該自己承認不會,怎麽還惱羞成怒的罵人吖?這樣多不好……”水清淺的聲音漸弱,大家卻依然聽的真真兒的,“其實就算你不會,我也不介意,我可以去問別的先生……”

謝銘:我了個大草!!!

“你你你……”林博士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緩了一會兒才,“你你敢再說一遍?”

“我的意思是,”水清淺擺出一副困惑的小眼神,“我是因為不會,所以才來上學的,我要是都會了,幹嘛還浪費光陰的來聽課?(謝銘:哎,說的很有道理啊?)先生只管把自己會的部分都教給我,剩下的,我可以再去問別人……但像現在這樣,先生都不教,只管罵,然後就指望我會啦?這太學也太難上了。”

“你你……目無尊長!目無尊長!!”

“先生,請您謹言慎行。雖然您是先生,可也沒有道理平白汙蔑別人。我請教,您沒教,還罵我朽木,還要扣目無尊長的大罪名給我……我才八歲,這要是傳出去壞了名聲,那我多無辜啊。”

元慕:→_→

“你你你給我出去!”林博士漲得臉紅脖子粗,額上突青筋的吼。

“去哪兒?”傻眼。

“你你你願意去哪兒去哪,我承認我教不了你,你願意找誰教就找誰教……”這也是氣話。

水清淺站起來,直接開始收拾東西,臨走前,還跟林博士規矩的行個禮,“先生您別傷心,我會跟鐘先生解釋的,您能力不足,不能勝任……沒關系,”水清淺表現得相當大度,“我不怪您。先生再見。”然後轉身,走了,走了,走了……

謝銘:…………臥槽!

眾人:臥槽,真走了。

林博士:懵逼中………

“尚可。”鐘先生捋著胡子點評,那股炫耀的勁兒引來好幾位博士的側目。如果‘尚可’是這種水準,那他們太學裏七成以上的學生就別想拿禮樂課的學分了。

今天是水清淺的第二堂琴藝課,因為上回那個大陣仗,所以,這回不少博士跑到鐘大人這裏打聽第一手八卦。沒想到,這才上課沒多久啊,那只小飛天兒抱著書包又跑回來了。上次是一言不合就開哭,這回是一言不合就彈琴,突然來這招,不少博士都沒反應過來。

水清淺在太學晃了些日子,已經有很多博士接觸過他了,對他的水平,他的性情都略知一二。是有點任性,但瑕不掩瑜,大體上講,還是個好孩子。今天這一出,保準有文章。

所以,大家等著他彈完琴,也等著接下來的重頭戲。

水清淺彈完了。

坐在古琴前,被誇獎了,卻看上去一點也不開心。

“清淺,你怎麽了?”

“我現在只能彈成這樣了鐘爺爺,可您別嫌棄我,我還小呢,我以後會更好噠,對不對?”

嫌棄?上到太子下到平民,鐘大人教書育人一輩子教了不知多少學生,臨到退休撈到這麽個貼心可愛聰慧絕頂的弟子,簡直做夢都要笑醒了,還嫌棄?

“你這今天又是鬧哪出?”

“呃…………沒事兒啦。”水清淺拍拍衣服,最後什麽也沒說,只管粘著師父撒嬌,“只要您不嫌棄我就行。鐘爺爺,我還是聰明可愛的對吧?不是朽木,您還是願意教導我的,對吧?”

鐘大人,“嗯,你不是朽木,你是棟梁,是良質美材。”

“鐘爺爺最好了!”(^o^)/

不少博士忍不住會心一笑,果真是小孩子的脾氣,剛進門的時候小臉陰的跟什麽似的,結果被人誇一誇立刻撥雲見日了。今天肯定又發生了什麽。但水清淺不裝委屈,不告狀,不在人背後說壞話,遇事樂觀積極向上。什麽叫品質?這就是了。諸位博士教書育人,見過各式各樣的頗有風範的世家子弟,品質就是以小見大,如水清淺。果然如上元宴傳出來的那樣,人品端莊,君子氣度。

哄走了蹦蹦跳跳的小徒弟,鐘大人背著手走到窗邊,浩瀚樓比較高,站在這裏正好能看到遠處五音館的房檐,鐘大人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水清淺跟他老狐貍爺爺繪聲繪色講述今天的征戰歷程,小鳥尾巴翹老高老高,最後結論,“我等著他親自請我回去上課︿( ̄︶ ̄)︿”

“嗯,”石恪深以為然。課上的事情根本不是秘密,這種事都等不到第二天就會被傳的沸沸揚揚,所以,他家鷺子幹嘛枉做小人背後告黑狀?相反,如果林博士不能把水清淺請回課堂,他自己的名聲損失是小,太學的名聲也會因此受連累,‘不教而誅’的鍋即便是太學也背不起來。敢說他家小鷺子是朽木?啪啪啪啪打臉過程不要太爽快。

“然後呢?”寧仁侯剝一粒松子仁扔小鳥嘴裏,引導兒子,“你打算,讓他低聲下氣的去請你?”

“那倒不用。”過猶不及,這是水清淺最新學的成語。他就是覺得,“我就喜歡他看不慣我,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

要殺回去(^-^)V花樣翻新的繼續折磨他。

二月的最後一天是元慕的祖母清寧郡主的壽辰,不是整壽沒有大辦,元府也開了十幾桌,水清淺作為元慕新近的好友也受邀參加了,孩子長得太好了,去拜壽的時候被壽星老太太霸在懷裏揉捏了好一陣子,才讓元慕給救走。用元少爺的話說,“老祖宗再不放人,慶吉班的好位兒都被搶光了。”

元府辦壽宴,帝都裏好幾個名頭響當當的班子都請來了,這個慶吉班是專門做雜耍的,還有動物表演。

“我才不要去看。”水清淺扒著小凳,死活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去棠園。

謝銘,“今天請來的是慶吉班,別一會兒跟我說你後悔了。”

元慕, “虧我給你占了前座,再不去肯定會被搶走的,到時候可不許打架啊。還是,是因為月桂公主沒來你失望了?”

“我跟她不熟。”

謝銘急的大聲吼:“你到底為什麽不喜歡雜耍啊?”

“沒有為什麽,我就是不喜歡。”水清淺兇巴巴的大聲吼回去。

謝銘瞬間啞火了。

元慕曾經以為水清淺在賭氣什麽的,如今看這樣倒也不太像。他掃了掃棠園的方向,又看了看他們這邊專門給小孩子看的無聊布袋戲,心裏略略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謝銘不甘心的踢踢地面,“這裏都是給小孩子看的,有什麽意思?”

“那是你笨。”水清淺翹起嘴角。

木偶布袋戲、皮影戲、滑稽戲……帝都再有名的童戲班子也無法吸引謝銘這幫少爺軍團,從小看到大,他們對舞臺上的一切早就膩歪了,這也是為什麽留在這裏的觀眾大多是身邊還要跟著奶娘的五六歲小豆丁們。你想一想,讓高冷的才子元慕同學看布袋戲,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不過,那也要看看誰來做游戲策劃。

水清淺的計劃一出,很意外的,謝銘對此表現不屑一顧,“本少爺難道會上串下跳的像個活猴?”

元慕斜眼瞥他一下,“難道你不是麽?”元大才子倒是對水清淺的點子有興致,他擺弄手裏的提線木偶,這東西做的十分精巧,不但四肢關節能動,嘴巴也能一開一合,甚至眼皮和眼珠也會動,若是‘錦衣大將軍’,還得操控他的馬,馬的四肢,馬的眼皮眼珠和嘴巴,還有將軍的大刀……十幾根提線加上唱腔臺詞。元慕試了幾次,饒是大才子也手忙腳亂的,但他覺得挺有趣。

水清淺選中了大漠的‘紅胡子酋長’也在試,擡胳膊,擡腿,出拳,腳踹……

“你還不如活猴呢?”水清淺對謝銘說。

“咱倆打一場。”水清淺又對元慕說。

元慕捏著木偶提線,瞇起眼睛,橫刀立馬,蓄勢待發。

水清淺滿臉殺氣,讓紅胡子酋長做了個必勝的姿態,緊接著嘴裏叫著“鏘鏘鏘……”紅胡子酋長騎狼呼嘯著沖錦衣大將軍沖過去了。

……

一炷香後,觀眾席上都沒人了,後臺卻空前熱鬧,小霸王謝銘是第一個跑到後臺的,並且蠻橫地搶到了木偶戲裏排名第一厲害的‘狼胥大帥’,然後提著他的大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滿院子追著別人挑戰。

“殺啊……”

“哼!你看我的神行無敵飛毛腿。”

“看我百變霸王拳,虐得你跟小菜兒一樣。”

“看我的細雨飛鏢,嗖嗖嗖……”

“我砍哢!砍砍,哢哢!”

木偶在下面打成一鍋粥,玩家在上面手忙腳亂,滿頭大汗,時而面目猙獰得恨不得自己親身上場。

“我家黑旋風的無敵神咬。”

“霹靂游俠的無敵神撓。”

“哎,你犯規!”

“我樂意。”

“你找打吧?”

也有樂極生悲的,

“我的冠軍大將軍……哇……我要告訴嬤嬤你欺負我……”

“嬤嬤……嗚嗚,他們把我的‘九天玄女’給打壞了。”

但更多的是兵敗尤勇,

“我回家就買一整套玩偶,然後咱們再來比過。”

“哼,比就比,說話不算話的是小狗!”

……

木偶戲臺子那邊已經上下齊飛亂成一片,始作俑者卻早已拉著元慕跑到滑稽戲臺子這邊。

“你又要幹什麽?”元慕防備地看著水清淺。

“我願賭服輸啊。”

剛剛倆人說好的,誰打輸了誰就要學狼嚎。水清淺盯著滑稽戲的後臺已經很久了,他躍躍欲試也很久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水清淺滿眼放光的樣子,元慕有種上當的感覺。

如果說提線木偶還有點技術含量,滑稽戲對十來歲的少年郎來說就簡單到有點無聊了,戲班子的人穿著動物毛皮的衣裳,臉上用各種油彩化成動物的臉來哄小孩子開心,大約只有四五歲的娃娃們會喜歡。

水清淺在大師傅手下,小臉被畫成只小狼,還貼了一個紅鼻頭和幾根胡子,然後這廝很不知道丟臉的跑到院子當中嗷嗷嚎了兩嗓子,很成功的把小霸王謝銘給招來了。謝銘盯著水清淺的臉看了一會兒,掉頭跑到滑稽戲的後臺班主那兒,“我也要。我要畫個老虎的。”

沒過一會兒,很多孩子似乎發現了這邊更好玩的臉譜,一手提著木偶,一邊一窩蜂地跑到滑稽戲班子後臺排起隊。水清淺忽然看了元慕一眼,元慕後脊梁的汗毛刷的一下子立起來了,可還沒來得及反應,水清淺便一個縱身竄到元慕身上,生生把人給撲倒了。

“銘少!”

“來了,”心有靈犀,謝銘在應聲的同時,腰帶都已經解下來捏在手裏攥著了。

元慕拼命掙紮,咬牙切齒:“水、清、淺!你敢!謝山虎!”

“快點,快點綁住他……給他畫只狐貍的,”水清淺扒在元慕身上不下來,回頭吼謝銘,“你倒是快點啊。”

“放心,狼奴打小就不是我對手,絕對逃不出我手掌心。”謝銘不負小霸王之名,很輕易地用暴力把長他一歲的元慕給擺平了。

水清淺低頭看被他壓在身下的元慕,仔仔細細。

“為什麽要畫狐貍臉?”

“他不狐貍誰狐貍?”

“可是……”謝銘深沈一下,“這樣你倆不就是‘狼狽成奸’麽?”

水清淺和元慕:……

這廂霖鈴園自娛自樂鬧得歡暢,幾乎沒用多長時間就把來做客的孩子們全吸引過來了,一來二去,霖鈴園裏人氣暴漲,鬧得沸反盈天,很快,這一方小小院子就盛不下這些混世魔王……

寧仁侯,石恪,還有平日裏素來熟悉的幾位權貴人物正在欣賞元府的梅花園子,就著滿園梅香聊政治,聊民生,談天說地,卻忽然聽著一頓亂嘈嘈的聲音由遠及近,速度逼近的極快。

“爹爹,爹爹……”

前面花壇處忽然轉了個彎,一匹小狼一頭紮進寧仁侯懷裏,寧仁侯低頭一看,除了懷裏這一只紅包小狼,小狼後面還跟著一串兒,什麽老虎、狐貍、貓……整個一個亂糟糟的動物軍團,再仔細一瞧,好麽,這動物軍團的身份還不低。寧仁侯清楚地聽到大人們有人在嘶嘶的抽氣,就像牙疼。

“爹爹。”水清淺沒在乎別人怎麽看,他興致很高地抓著寧仁侯的衣角,“我想好以後要做什麽了。”

“哦,鷺子要做什麽?”

“我要做滑稽戲裏的第一主角。”小狼很自豪的宣稱。

安——靜——

不說水清淺的特殊身份,就是尋常官宦人家的孩子,當著眾人的面,吵吵自己未來要當個小醜戲子,做家長的也丟不起那個臉啊。在這一刻都有不少人替寧仁侯感到尷尬臉紅……

“好啊!”寧仁侯順口應得爽快,驚掉了一地下巴,包括謝銘他們。

寧仁侯聽到自己兒子要立志做個小醜,不但不急不火,還笑著摸摸他臉上的小胡須,“那爹爹希望你能把歡笑帶給所有人。”

“哇喔!”水清淺一聲歡呼,得意的向所有朋友傳遞了一個炫耀的小眼神,然後蹭地竄上寧仁侯身上,三下兩下攀上去,抱住他爹的脖子,吧唧親了寧仁侯臉頰一口,然後很認真的說,“爹爹,我從來都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嗯,謝謝。”水爹很傲嬌地受用了這句話。

“侯爺竟然答應了,竟然會答應……要是……我爹會把我吊起來抽死吧……”謝銘嘟囔的聲音不小,旁邊他爺爺謝首輔的臉色那叫一個好看。

顧家小五兒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爹,巴巴的小眼神似乎糅合了某種期待和失望,頗為覆雜,讓顧大人的心很難受,莫名覺得愧疚兒子,可他真的沒幹啥哪。

元慕倒是一如既往淡定,但他爹,元都指揮使的心情反而揪揪著。剛剛都指揮使大人看到兒子竟然也頂著一張鬼臉,差點沒一口氣噎過去,還暗暗慶幸水清淺把風頭拉過去,使得元慕看起來不那麽顯眼,要不就尷尬了。可是,當他聽到寧仁侯的回答,還有那句‘天底下最好的爹爹’,元大人現在說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

水清淺從寧仁侯身上滑下來,率著他的動物大軍在園子裏橫掃過境,並伴隨著孩子們議論聲遠去……

“水清淺都說去做小醜了,侯爺竟然沒生氣。”

“他爹爹真好,要是我爹也能那樣就好了。”

“別作夢了,反正我是不指望的……”

“你看人家爹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