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我忍

關燈
後來,餘茂悔得腸子都青了,面癱的天使和微笑的惡魔,一個傻逼選擇了惡魔。

—————分割線—————

“你去哪裏?”餘夫人剛打算按照餘石的吩咐,把餘茂搬到餘家的客房,就看見餘茂提著一個袋子往外走。

餘茂笑起來,笑容幹凈:“伯母啊,我正打算找伯父呢。”

“哦,找他幹嘛?”餘夫人眼裏帶著不知名的冷意睥睨著餘茂,這個小崽子又想一臉無辜地告狀嗎?

“我要去鐘家了,跟他告別一下。”餘茂像是什麽都沒看懂一樣,摸了摸鼻頭,顯而易見的開心洩露出來。

“鐘家?”餘夫人心裏一滯,哪個鐘家?

餘茂已經接著說道:“就是家主是鐘耀的鐘家。”

“你去鐘家幹什麽,你跟鐘家有什麽關系?”餘夫人下意識皺起眉頭,轟問道。

餘茂傻傻地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臉卻悄悄地紅起來,眼神游移:“這個……,這個不能說的,不能說。”

餘夫人楞了楞,輕蔑地笑起來:“行了,我知道了。”

果然什麽樣的媽就有什麽樣的兒子,被人壓也不覺得丟臉的下賤東西。

餘茂臉上的紅暈褪去,看著餘夫人道:“他說感謝您對我的照顧,有時間拜訪您。”

餘茂甜蜜地笑起來:“我就說讓他不用客氣,你是我的伯母嘛,我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伯母不用擔心,我去跟伯父告別了。”

“等等!”餘夫人臉色有種異樣的蒼白,臉上卻還帶著親切的笑意:“你這孩子,讓鐘家主不要客氣,你帶這麽點東西去哪裏行,等我給你去收拾些,餘家是你的家,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不要讓鐘家主擔心你,畢竟是家事,鐘家主平常那麽忙,你不要叨擾他太多。”

餘茂點點頭:“我知道了。”

餘夫人點點頭,忍著惡心,想要摸摸餘茂的頭:“我不懂照顧孩子,但是我是把你當我兒子的。”

餘茂點點頭,‘啪’一聲,理所當然地跟餘夫人伸過來的手擊掌,笑道“當然,那我就先去找伯父了!”

餘夫人回過神,拿手絹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心,痞子就是痞子,連別人假裝出來出來的溫情都不會接。

餘茂已經轉身,不屑地輕笑一聲,連戲都不會演的一個老妖婆,也想碰小爺的頭。

—————分割線—————

“那你和他好好相處,聽他的話。”餘石一聽餘茂說要去鐘家,一楞,就無比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伯父……”餘茂站起身。

“怎麽了?”

“要是我讓鐘家主生氣了,該怎麽辦?我可以回來嗎?”

餘石看著餘茂,嘴角的笑意隱沒了,聲音溫和裏夾雜著威脅的冷:“你只要好好聽他的話,自然就不會讓他生氣了,如果他真的生氣了,他怎麽樣會消氣,你就怎麽做。”

怎麽消氣怎麽做……包括去死,出賣自己能出賣的一切?

餘石笑起來,似乎真的疼愛著這個四弟的孩子:“你這麽聽話,怎麽會讓他生氣呢?”

餘茂臉色白了一瞬,然後膽怯地看了餘石一眼,乖乖點點頭:“是,我不會讓他生氣的。”

“你該回來的時候,他會告訴你的,你只要負責聽話就好,只要聽話。”餘石又重覆了一遍,只要聽話就好。

餘茂從餘石那裏出來的時候,餘夫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順便遞給他一個大行李箱。

餘茂笑瞇瞇地接過,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餘石會說什麽呢,餘茂只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可以討鐘家家主的歡心,他也就喜聞樂見地從了,怕是還會驚喜,這個廢子還有點作用。能把一個廢子發揮出最後的一些作用,他不會傻兮兮地去攔,他只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讓餘茂離開。

那些縹緲虛無的親情,不過是他閑來無事的施舍,昨天的他還肯心軟,無非是不涉及利益。在涉及利益時,他不會剖開一切給這個孩子看,他只會選擇利益最大化的做法,讓這個孩子為他博取利益。

至於棋子的死活,執棋者會管麽,在一個棋子犧牲的時候,悲哀地嘆息一聲‘可惜了’,就是最為豐富的感情了。

他甚至想好了退路,將來鐘耀膩了餘茂,他就把餘茂接回來養著,給口吃的就行,要是這事情捅出來,誰也嘲笑不到餘家頭上,只不過是這個孩子沒見識,和他母親一樣自甘下賤而已,去爬鐘家主的床,他們餘家小時候也沒養他,在這孩子名聲臭了之後,還肯接手,無非是顧著那些血緣親情,要是他惹怒了鐘家,那就只好去賠一條命給鐘家了,與他們餘家無關。多好,不管怎麽樣,餘家都不吃虧。

餘茂也想,是啊,多好,這群人都一個樣,不比那個女人幹凈到那裏去。

那個女人出賣自己的身體去生存,這群人出賣別人去換取利益。

在這個沒有人和他站一起的地方,太危險了,與其有一天被出賣,現在他就先自己找個安全點的地方,給自己一個安全點的境地,至於這件事具體是怎麽樣,他可是什麽都沒說,都是他們自己猜的。

他呀,只是去鐘家住一會兒,因為不方便說的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麽事情,鐘家家主和他什麽關系,他可是真的一點都沒說。

他什麽都不知道。

聽話?真抱歉,他什麽都學得會,演戲、欺騙、隱瞞、虛偽……

可是偏偏學不會聽話,他就不想聽話。

當初那個女人的話,那個住在隔壁的算命先生的話。

他都不要聽。

_____________分割線_____

餘茂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餘家的大門。

管家面上帶著禮貌的笑意:“餘先生,請跟我來。”

餘茂擡頭正好看見那個二樓大大的落地窗,窗後站著鐘耀的身影。

管家沒想到鐘家有一天會迎進一位客人,鐘家沒有客房,少爺厭惡一切人踏入他的領地,甚至厭惡別人呼出的空氣,但是現在鐘家有了客房,為了一個毫無異能的普通人,少爺給了一個弱者進入他領地的權利。

那些拜訪者通常都在一樓專門的客廳和少爺談話,談完話後,客廳立刻進行消毒,少爺也要回去洗澡。只有重要的客人,才會先被請到一樓的客廳,然後家主確認後,鄭重地請到二樓的書房進行商談,就像上次的那個叫許赫的年輕人。

那麽這個年輕人有什麽過人之處呢,是過於精致的面容呢,還是這雙過於澄澈的眼睛呢,還是這一身即使挺直脊背,也揮之不去的痞氣?

作為看著少爺長大的管家,他成功獲得了進入少爺領地的權利,但是卻不能久留,他甚至看不懂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不管怎麽樣,他始終希望少爺不要再厭惡這個他覺得骯臟的世界了。

世界再怎麽骯臟,終歸有其美好之處,不是嗎?

——————分割線————

鐘耀轉身下樓,二樓走廊的盡頭,是餘茂的房間,另一個盡頭是鐘耀的房間。

靠近樓梯的是書房,書房這裏的大落地窗,正對著鐘家的大門,使鐘耀得以看見那些進來的客人。

鐘耀走下樓,站在一樓的樓梯處,轉身又看了眼二樓。

他搞不懂自己了。

餘茂又忍著一身的消毒水味,他以為鐘耀還在二樓,就對管家開玩笑:“他是不是喝水都是喝的消毒水,下面條也要在消毒水裏下,嘖。”

餘茂一擡頭,就看鐘耀站在樓梯口,暗紅色的眸子看向他,淺色的唇角挑起:“明天我就請你吃。”

餘茂的臉色難看了一瞬:“不,你留著自己吃吧。”

鐘耀看向那個大大的行李箱,他不記得餘茂有這麽多東西:“你的東西不少。”

餘茂笑起來,拍拍箱子,眼角劃過一絲得意:“這都是托你的福。”

鐘耀挑了一下眉角,沒問什麽,只是淡淡道:“讓管家幫你收拾,你有什麽需要向他提,平時不要打擾到我。”

餘茂無所謂地點頭,你求我打擾,我都不會打擾你。

鐘耀瞇瞇眼睛,漫不經心地問道:“箱子裏的東西消毒了嗎?”

管家點點頭:“是的,少爺。”

鐘耀點點頭,擡步上樓,姿態優雅清貴,不再看向餘茂。

餘茂瞪大眼睛,看向管家:“我箱子裏的東西你也消毒了!”

“是的,您放心,只是消毒了一些必要的。”管家點點頭。

餘茂打開行李箱,看到那個小小的骨灰瓶和那些照片完好無損後,放心的松了一口氣,這是他袋子裏的東西,餘夫人把行李箱給了他,他就塞進了行李箱。

餘茂摸摸瓶子,又塞進了袋子裏,合上行李箱:“麻煩你了。”

管家領他上樓,餘茂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地面純白的地毯,他一介草民,看不出是什麽材料,只是踩上去就會心疼的感覺。

“穿著鞋踩上去?”餘茂轉頭問。

鞋倒是不臟,進到房子裏,就會換上專用的鞋。

“是的,您不用擔心,這個我們每天都會清掃,你的鞋也很幹凈,不會弄臟的。”管家答道。

這個毯子以前他用來睡覺都是天方夜譚,如今要踩上去,好吧,餘茂當即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

管家卻沒動,只是擡起手指,溫聲道:“您的房間在那邊,走廊盡頭,裏面有獨衛。您自己的空間,想必您自己安排會更舒心一些,少爺並不喜歡我們踏足二樓。”除非必要的清掃。

餘茂心裏怪怪的,不喜歡你們踏足,但我一個外人,並不比你們和你們的少爺親近,又哪裏來的資格踏足。

管家看餘茂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他在想著什麽。

管家笑笑:“自然是我們少爺覺得您讓他舒服和歡喜了,給了您我們都沒有的特權。”

餘茂對鐘耀的觀感稍微好了那麽一些。

結果第二天,他就知道管家純粹在tmd扯淡,合著這一家子主仆在誆他呢,什麽他家少爺覺得他不錯,他家少爺明明是和他有仇!

第二天一早——

“請幫我準備八分熟的煎雞蛋,還有一杯40°的純牛奶。”鐘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餘茂下樓的聲音,嘴角含笑,清越微涼的嗓音讓沒睡醒的餘茂打了個寒顫。

餘茂看看左右:“管家不在。”

“嗯,所以我讓你幫忙。”鐘耀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應道。

餘茂一楞:“我?”

鐘耀十分耐心地點點頭,話語顯得很有禮貌,可是嘴角的笑意卻透出了幾分惡劣的意味:“是的,麻煩你了。”

餘茂想起那個條件,原來在這裏等著。

十分鐘後——

餘茂把煎雞蛋翻了個個,八分熟是什麽樣?

八分就是不能太熟,餘茂就看著隨便煎熟之後,從鍋裏倒出來

他好歹自己活了那麽多年,算不上廚藝白癡,煎個雞蛋還是會的,但是幾分熟這種東西,完全不會看,就按照生活常識來了。

至於四十度的牛奶,餘茂探頭出廚房,發現鐘耀坐在離廚房很遠的床邊,似乎不想沾染上廚房裏的油煙。

鐘耀聽見聲音看向餘茂。

餘茂問:“你家溫度計呢?”

鐘耀一瞬間明白了餘茂的想法,這個傻逼要把溫度計□□牛奶裏。

鐘耀面色不變,笑著回答:“沒有。”

餘茂摸摸鼻子,鐘耀依舊面色含笑:“請換一個手套,再觸碰我的食物。”

餘茂默默把摸鼻子的手拿下來,扯掉做飯時專用的透明手套,換上了新的。

所以至於四十度的牛奶,餘茂把牛奶放進微波爐,把牛奶加熱完,再拿出來,嘖,貌似有點燙手。

餘茂把牛奶和煎蛋放到桌子上:“好了。”

鐘耀沒想到還挺迅速的,手腳挺麻利的小孩。

煎蛋的顏色很漂亮,但並不是八分熟,牛奶的外壁也散發著燙手的溫度。

鐘耀搖搖頭,表示拒絕:“煎蛋超過了八分熟,牛奶太燙手。”

餘茂假惺惺地笑起來:“這就是八分熟,你吃掉就知道了,牛奶燙手,你可以等涼到40°再喝啊!”

“重做。”鐘耀輕飄飄地扔下這兩個字,離開了座椅,接著去到窗邊坐著了。

餘茂聳聳肩,撈起煎蛋,整個兩口塞進嘴裏,然後把牛奶一飲而盡,雖然有點燙,但是還是挺好喝的,他發出故意的聲音:“真好喝!”

鐘耀不理會餘茂的做法。

餘茂早就該撂挑子不幹了,可惜,餘家他可不能那麽快回去。

起碼得撐一個月,回到餘家才會被人忌憚得多一些。

餘茂認命地接著進了廚房,鐘耀懶洋洋地提醒:“換手套。”

“知道了。”真是老子拿東西吃時,手套又沒碰嘴。

你讓我換,我就偏不換!

餘茂進到廚房,接著重覆煎雞蛋,熱牛奶。

再次端出來,餘茂自我感覺良好。

“重做。”鐘耀頭都沒擡。

“為什麽?”

“你沒換手套。”鐘耀看向餘茂的手。

餘茂抽抽額角,撈起煎蛋照舊塞進嘴裏,一飲而盡一整杯牛奶,然後打了一個奶嗝。

大約在第五次的時候,終於勉強被鐘耀接受了,鐘耀坐在餐桌前,咬了口煎蛋,輕微地皺了下眉,然後喝了口牛奶,又輕輕地皺了下眉,然後一臉‘我好委屈,但我不說’的表情,勉為其難地放棄讓餘茂再幫他弄一下面包的想法,讓管家來幫忙了。

你是林黛玉投胎轉世的嗎?鐘耀那一臉‘我都是在湊合’的表情,讓餘茂覺出了巨大的惡意,他的煎蛋明明很好吃。

餘茂吃了三個煎蛋,實在是喝不下第三杯牛奶了。

剩下的三杯牛奶和兩個煎蛋被擺在桌子上,多少普通人夢寐以求的食物,現在被這個男人嫌棄著。

鐘耀吃得慢條斯理,賞心悅目,臉龐凝聚世間所有不可言說的美好,細膩而優美,只是這個人為了自己的一頓龜毛的早餐,折騰了餘茂兩個小時。

看人不能看表面,真的。

餘茂認為今天的折磨到盡頭了,鐘耀吃完東西,擦擦嘴,站起身,縱然容顏極盛,卻讓餘茂覺得這就是一個惡魔,惡魔挑起唇角,笑得慵懶又優雅,清晰又緩慢道:“麻煩你把衛生打掃一下,洗完之後消毒,然後再自己去洗一個澡,順便消毒,然後才可以上樓。中飯就不麻煩你了,晚飯我想喝粥,我不喜歡太甜,也不喜歡太鹹,也不喜歡一點味道都沒有,所以你看著做就好,我建議你提前做,因為可能要重做。廚房的器具要洗幹凈,我會讓管家告訴你什麽樣是合格。希望你可以在晚飯之前合格,我只說這一遍,以後也是這樣,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餘茂的笑意猙獰了一瞬,然後恢覆:“沒,我沒意見。”

“嗯,麻煩了。”鐘耀的笑意深了深。

餘茂咬牙,媽的,對鐘耀的好感值終於變為了負無窮。

一個披著優雅美麗皮囊的惡魔,一個假裝斯文有禮,實則無理至極的剝削家。

鐘耀轉身離開,餘茂默默地做出了一個捏爆鐘耀頭顱的姿勢。

然後突然覺得把餘家的道路在現在封死的他,簡直就是過於自信,現在報應來了,他還不能逃,只能忍。

餘茂平靜下來,只是第一天而已,他還不至於抓狂。

鐘耀面上帶笑地走回書房,發覺自己笑了一路,立馬把笑意斂起來。

但他不會說,他現在已經開始期待晚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