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熬下去，說不定呢……

得到後再失去比從未擁有過更為痛苦，餘茂有點慶幸，他沒有爸媽，沒有愛，沒有牽掛，沒有思念，只有命一條。

餘茂拍拍妞妞的背，笑笑：“喝下去的水都變成了眼淚，妞妞，我們的水不多了，你確定要讓它們都變成淚水麽？”

妞妞吸吸鼻子，擡起頭，擦了擦淚水，看了餘茂一眼，依著車背，垂下頭，沈默地發著楞。

前面的車子啟動起來，餘茂也啟動車子，目光下意識又掃向奔奔離開的方向，然後不再猶豫地一踩油門，跟隨上大部隊。

“狗狗？”妞妞突然開口。

“狗狗走了，它也有自己的生活。”餘茂回答。

“再也…不會…回來了麽？”妞妞沈默了一會兒，小聲問。

餘茂輕輕應了一聲：“嗯。”

妞妞扒著車後窗，不再說話了，只是一直看著自己將要離開的方向。

——————第三天的分割線————————

今天也是許赫他們隊伍行駛的第三天，韓智成功地吸收了變異晶核，毫不費力地在手上催發出一個綠色的小植物。

末世來臨，已經很難見這種嫩綠的顏色，它看起來那麽生機勃勃，充滿著生氣和朝氣。

所有的普通樹木都像冬天到來一樣樹葉雕零，放眼望去，天地荒涼而蒼茫，都是黃色或者那些生命頑強的植物的綠色，綠得讓人沈重。

臨清轉過身，拿起那株植物，仔細地看了看，因為直接使用異能催發的，它看起來不染纖塵，根部也是極其幹凈的白色。

看起來美極了。

臨清捧著它，遞到許赫面前：“許赫，你看。”

許赫正在開車，漫不經心地垂眸看了一眼：“嗯，適合炒著吃。”

臨清：“……”

我該如何向我的愛人澄清，我的腦子裏不是只有吃這個想法。

張琪直接撕下一片葉子，塞進嘴裏，嚼巴幾下：“味道挺清涼的，植物異能真神奇，植物生長需要的水分和營養都補齊了。”

韓智卻搖搖頭：“我感覺不是的，我昨晚嘗試了催發了多次，後來覺得很明顯的口渴，我懷疑它生長的一些養分來自我的身體，我的異能更像是喚醒了它的每一個細胞，加速了它的生長進程，異能或許也有補齊一些必須養分的能力，但是絕對不是所有。最起碼，水一定不是那個被補齊的成分。”

“你的身體沒事吧？”臨清問。

韓智搖搖頭：“沒事。”

“可能是因為接觸手掌的原因，你可以試試放在土地上。”許赫淡淡道。

“末世一來，水資源產生了汙染，我不知道如果在土裏催發這個蔬菜，大家能吃嗎？”韓智有些擔心。

臨清想想也是，因為菜被撕了個葉子，張琪又覺得好吃，就直接扔給了張琪，然後道：“我認為土裏面的病毒只是初階的，對於一階異能者來說，更別說二階的你們，應該沒有威脅。”

“這個問題可以先放放，到了基地再實驗，任何異能應該都有自己的攻擊性，你可以研究一下。”許赫輕敲了幾下方向盤。

臨清點頭，表示同意：“保護自己最重要，雖然大部分植物都是普通植物，但是還是有變異的植物，我們可以留意一下，說不定韓智你哪一天會用到。”

韓智點點頭：“嗯。”

張琪在指尖燃起火苗，烤著那個植物，然後急急忙忙道：“調料，調料，臨清！！！”

臨清丟給他，張琪往上撒了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拎著菜根，在大家面前晃了一圈：“誰要嘗嘗？”

連許赫都沒略過，許赫偏偏頭，低沈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的嫌棄：“拿開。”

臨清也嫌棄地扭過頭，張琪只好轉向韓智：“吶吶，小智，嘗嘗吧！”

“你自己留著吧，可以餵給喪屍，說不定可以把他們毒死。”韓智也扭過頭說道。

張琪表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

今天的路還算一帆風順，除了路上喪屍攔路，下去解決一下，倒是沒遇到什麽大危險。

畢竟一堆人前高冷，人後逗逼的隊友，總歸讓這個路途變得不是那麽無聊。

臨清放棄去追究這個風氣盛起的罪魁禍首是誰，嗯，其他人也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第四天的分割線——————

第四天，餘茂睡起來，吃掉那半個面包，喝了幾口水。

末世裏大家連吃草根的權利都沒有，因為可能被喪屍汙染了，而他們只是一群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如果不是到了絕路，誰都不會輕易嘗試。

餘茂自認自己還沒到絕路，雖然他覺得自己要餓死了。但是起碼每天還有半個面包攝入，也有一些水喝。

但是，他沒有體力，他吃的東西太少，除了足夠生存，維持不了他的很多活動，要是到了收集物資的時候，還拖著這麽一副發虛、站不住的身體，只能餵喪屍。

餘茂揣好匕首，裝好□□，妞妞還在睡，他鎖好車門，窗戶留了一條小縫，他要快去快回。

中年男人拿著瓶子接住自己的尿液，然後剛打算拉起褲鏈。冰涼的匕首快而輕地抵住了自己的脖頸，身後的聲音有種被刻意壓低的啞和冷：“食物？”

男人有些毛骨悚然，僵著身子，一手握著瓶子，一直手提著褲子，幹澀的嘴巴裏已經分泌不出唾液：“我沒有食物。”

匕首緊緊地壓住他的脖頸：“我再問最後一遍，否則，我只好吃人了。”

男人的身子一顫，可是要是拿走自己的食物，自己怎麽辦，還不是要死？

“我只取一點，不會全部拿完，死或者分給我物資，給你三秒鐘的時間選擇。”

“三、二——”餘茂冷冷地開始數數，一遍壓緊抵在男人脖子上的刀。

“在我的車裏！”男人嚇得不敢再磨蹭。

“具體點！”

“車的駕駛座旁邊的縫隙裏。”

餘茂揚起一個手刀，幾乎使盡了自己的力氣。男人的身體要倒，他還好心的把男人手裏的瓶子拿住了，畢竟大家都活得不容易，能不損害別人的利益，就不要損害。

但是在他看來，這世道，搶奪本就是理所應當，更別提，他是搶慣了的，他自己的命永遠排在別人一切利益的前面。

只是尿騷味讓他皺起眉頭，覺得惡心，隨後又覺得真缺水，喝尿也不是不可以，他打算自己要是沒水了，一時也弄不到，就會嘗試。

不過，嘴巴裏會不會一股尿騷味？餘茂輕笑一下，嘖，想想好惡心，應該再找一罐口香糖，喝完尿，嚼兩粒？

在男人身上翻翻瓶蓋，給他擰上，扔到男人身邊，然後摸他的鑰匙。

現在天還剛亮，自從被喪屍圍攻過，大家都很謹慎，找能夠到達的最安全的地方，進行休息。

餘茂昨天觀察了幾個單身一人上路的人，最後瞄準了這個男人。

他找到他的車，快速翻找車駕駛座的夾縫。這個男人沒有水了，只剩下了兩包面包。

餘茂估算了一下日子，拿走了一袋面包，確實沒有全部拿走。

因為，還沒到那個程度，阻斷別人的生路，這是餘茂僅餘的那點良心，大約自己覺得自己的命寶貴，那麽設身處地，別人的命，也有一點點珍惜，不是萬不得已和自保，不去剝奪。除非利益很大，足夠讓他安穩無憂地活下去，或者他真的需要別人的所有物資。

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他不會猶豫的。

在之前的幾個月裏，他已經學會足夠的心狠了，不能成為狩獵者，只能成為被捕食者。出賣和交換，搶奪和生存，末世的生活和他在那個泥沼裏的生活，並沒有太大區別，不過是人命變得更加輕賤了，沒有法律的約束，真正弱肉強食的世界，又到來了。

餘茂揣好面包，快點回去，把鑰匙塞到男人懷裏，打了男人兩巴掌，看他要醒，就迅速離開了。

回到車子，妞妞還在睡，餘茂的眼前發黑，他撕開面包袋，一咬，才發現竟然發黴了，可能是添加劑不夠多，餘茂沒在乎，依舊往嘴巴裏塞，有些噎著了，就喝了點水。

才覺得好受點，然後晃了晃不到半瓶了的水，有種自己也要喝尿了的不妙感。

餘茂翻出一根筆和一個破舊的本子，歪歪扭扭地寫上：

“出發第四天，希望今天老子也可以活得很好！”

嘖，字真醜……

餘茂有點小嫌棄，太陽沖散濕冷的薄霧出來了，溫度依然不高，但是我們可以出發了。

—————第四天的分割線——————

昨天白天一天都過得很不錯，今天也是許赫隊伍出發的第四天，他們順利地行駛了一整個白天。

許赫隊伍和餘杭隊伍的人也都是一直在趕路，大家都不想在路上耽擱太多。中午魏源也沒再來找過臨清了，但是兩個隊伍的其他人倒是偶爾討論過路線問題。

只是偶爾難免會與臨清正面遇上，他會定定地看著臨清，卻發現臨清面色如常，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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