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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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她把兩個人放在兩個拖車上,推出別墅,遙控拖車往兩個方向駛去。

兩個人意識到什麽,再次尖叫怒罵!

然而洛夜只是微笑著揮手:“沒辦法,我只是個沒用富二代,文弱工科宅,清高臭女人,只能通過特殊手段來保護自己。我最爛啦。你們這麽好,就為我發光發熱吧。永別。”

洛夜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裏面顯示了兩個拖車的畫面。

別墅區的人一直以來都很少,但是似乎有幾十個知道這裏的人來這裏避難。

他們通過各自的門路偷偷穿過別墅區的圍墻,然後又因為喪屍病毒變成了喪屍。

一些看起來正常的人在勉勵抵抗,擊打喪屍,但很多還是被咬了。

喪屍力氣很大,但行動僵硬,打不過只能跑。

老張和吳二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同時又被綁了起來,遭遇喪屍後很快被包圍。

老張沒有逃跑的機會,被生吞活剝。

反而是受傷更嚴重的吳二,鏈子被喪屍抓斷後靠著異能和獨腿跑走。

洛夜操控破爛的拖車跟上它,跟丟了。

半個小時後,洛夜重新發現了他。

不過此時的他已經變成了喪屍。

——行動遲緩的普通喪屍。

洛夜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眼鏡在剛才的奔襲中不知去向,洛夜看遠處一片模糊,世界仿佛有片刻的安靜。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

又摸了摸全身隱隱滲出血跡的繃帶。

她很想吃點感冒藥睡一覺。

但是她現在去睡,等待她的只有聞著血跡而來的喪屍。

狗子早已從密碼抽屜裏出來,現在嗚嗚叫著,仿佛知道主人的困境。

但它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只有把自己藏起來的狗罐頭叼到洛夜面前,希望她吃了罐頭也能像自己吃了一樣開心。

洛夜楞了楞,冷了一晚上的臉突然軟泛起漣漪。

當然,不是被感動的。

她蹲下來,接過狗罐頭:“謝謝你。這個別墅裏只有你的東西可以吃了。”

洛夜冰箱廚房被她放滿了需要冷凍處理的機械構件。而她的一日三餐都是保姆送過來的。

現在餓的不行,能吃的居然只有狗零食、狗罐頭。

洛夜舌頭卷著蠟膏一樣的食物,面無表情地硬吞下去。

罐頭見了底,洛夜覺得自己的感冒更重了。

別墅區在郊區,外面十公裏範圍都是風景秀麗的山區,沒什麽人。

洛夜想了想,只有一個朋友的住宅離她最近,能讓她投奔緩一緩。

洛夜很快行動起來。

她在停車場裏選了唯一一輛買來幾乎沒用過的越野,快速地把車開到別墅門口裝東西。

帳篷,防潮墊,雨篷,雨傘,甩棍,菜刀,車載電飯煲,迷你氣罐燃氣竈,鍋,碗筷,水箱,便於行動的衣服,兩盒衛生棉條,一堆襪子內衣,狗糧,狗窩,以及四床保暖又厚重的被子。

現在是三月,渝州已經是接近二十度的溫度,出門用不著很厚的被子。

但是洛夜昏沈中瘋狂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

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一趟再也不會回來的旅途。

有一瞬間,手裏綿軟的被子似乎變成了門口通電的電閘。一個頭發卷卷、身形微胖的身影倒在血泊裏。

洛夜面無表情地扯住被子,一股腦塞進巨大的收納袋。

越野車後備箱空間很大,但洛夜日常用的東西扔進去的時候,已經把後備箱完全塞滿。

洛夜把後備箱壓回去的時候,甚至聽到刷啦刷啦的收納袋擠壓破碎的聲音。

洛夜沒時間管。

手機裏的監視畫面顯示,喪屍在一瘸一拐地往她的別墅聚攏。

洛夜瞄了一眼,手上的動作更快。

除了這些常備的東西,她還要帶她的工具箱、發電機、太陽能發電板、大型電池、備用輪胎……

後排座位也被塞得滿滿當當。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洛夜正想著,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響起。

像是一群癱瘓多年終於站起來的殘疾人,喪屍拖著緩慢但僵硬的步子往別墅大門靠攏。

洛夜看過去的一瞬間,頭皮發麻。

如果透過手機屏幕看到的喪屍像是不真實的喪屍片,現在直面喪屍就是一種“得償所願”頭皮炸裂的真實感。

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僵硬,但是每個人身上臉上嘴上都是血。

有的是和保姆一樣被人攻擊過,內臟掉落一地,還在持續地一邊走一邊掉。

洛夜一把撈起狗子扔在副駕駛上,摔上車門。

她把吳二的腿裝起來,放在離大門最遠的空地上,然後用鑰匙打開厚重的合金門。

喪屍過來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

洛夜回到車裏,屏氣凝神。

喪屍進門。

他們像聞著味道過來的野獸,本能地靠近那條斷肢,僵硬的腿在地上用力而緩慢地挪動。

忽然,最邊上的一個喪屍看向洛夜,朝洛夜走來。

咚,咚,咚。

洛夜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繃緊的腳放在油門上。

一步,兩步……

喪屍越來越靠近,卻突然在離越野車兩米的地方停下了。

因為另一邊已經有喪屍抓出了塑料袋裏的斷肢,正在撕咬。

令人眩暈的哢嚓咀嚼聲和血腥味傳了很遠。

喪屍扭頭,向味道更濃烈的地方走去。

洛夜盡可能悄悄地開出了大門。

她在門口停下,聽著自己快要跳出心臟的心跳聲,悄悄下車,費力地把大門拉回來,重新落鎖,把喪屍關在裏面。

這道門不能完全阻隔喪屍,但至少會給喪屍的出入帶來一點困難,給自己贏取一點時間。

同時也希望隨手的動作能讓來別墅區避難的人少碰到幾十個喪屍。

喪屍群吃完那條胳膊,晃晃悠悠地來到大門的地方。

他們瘋狂地搖晃著大門,像之前的保姆那樣。

洛夜面重新啟動車輛。

住了兩年的別墅發出大門碰撞聲,仿佛在用自己能制造出的BGM告別。吳二在地上沒有情緒地蠕動著。

車穩穩駛出。

以往,別墅區永遠是清幽整潔的。現在洛夜目力所及,亂糟糟的一片,到處是血跡。

游蕩的喪屍往越野車看過來,想靠近,但很快被甩開。

還沒有遭到破壞的路燈忽閃忽閃,散發微弱的燈光。

烏雲遮天,月色不露頭。

洛夜握緊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發白。

路邊,一個人正被一群喪屍圍攻。

那個人穿著別墅區保安隊的衣服,身形靈活。

洛夜眸色冷淡,一踩油門飛速離去不做任何停留。

五分鐘後,洛夜來到別墅區大門口。

別墅區的安保防衛系統做的很好,然而現在自動控制系統壞了,她出不去。

之前老張用來騙她的鑰匙也只是個幌子。

洛夜摸了一把發燙的額頭。

她來到門衛控制室,看到已經變成喪屍的門衛正在裏面無意義撓門。

洛夜:“……”

草(一種植物)

洛夜沒有放棄。

她找到控制門鎖的線路,切斷後連入信號控制芯片電路,寫入口插入電腦做好編程,發送開門指令。

一陣細微的響動,電子鎖開了。

洛夜松口氣,起身去推門。

推不動。

低頭一看,只能用鑰匙開的機械鎖還在門上。

洛夜:“……”

能夠想象,老張這群保安隊的人為了防止外面的人和喪屍進來,把所有還能動的鎖都鎖上了。

他沒想過別墅裏面的人要出去的事。

在他眼裏,他會翻身做主人在別墅區稱王稱霸,洛夜這些曾經的富二代、人上人或者高材生,只能當他的奴隸。

可現在,他死在了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下。

一個平時就愚蠢自大沒有腦子的人,不可能到了末世突然就變聰明,可以當人上人。

他唯一變化的,只是丟掉了自己曾經還算善良的表象。

但唯一的哪怕是演出來的美德都沒有,他還剩什麽?

洛夜蹲在機械鎖的旁邊,摸著越來越燙的額頭,思維逐漸發散。

她要去找鑰匙。

可是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可能把她直接送進喪屍的肚皮。

洛夜覺得很熱,仿佛要燒起來。渾身皮膚的傷口火辣辣的疼,似乎還在散發血腥味。

現在的她就像一塊香噴噴的回鍋肉在吸引周圍喪屍的註意吧?

洛夜聽到腳步聲靠近,心想果然。

這樣死了也好。

她殺死保姆趙姐的視屏還在她手機裏存著。死了,她就不用想怎麽投案自首+解釋了。

哦對了,也不用在路上和交警叔叔解釋“副駕駛放狗”的無奈之處,希望交警叔叔不要扣分、寬大處理。

也不用去找媽媽了。她討厭小蝌蚪找媽媽的戲碼。她媽那麽有錢,應該有很多“不宅”的好女兒想爭著和她扯上關系吧。

洛夜恍惚想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

想象中和大地母親的親密接觸並沒有傳來。

一只有力的手拎住她的後衣領,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保安制服在昏沈的光亮下反射出點點金屬袖扣的光澤。

☆、自豹自棄

不是喪屍?

洛夜有一瞬間的清明。

她借著力站起來,看向來人。

那人適時松開手,藍黑色的保安制服規規整整地穿在身上,一點也不像才和一群喪屍打過。

他眼睛很大,但是眸底黑沈無光,周身似乎也籠罩著若有似無的黑沈之氣,明明身形頎長,五官俊朗,完完全全被老天偏愛的好樣貌,卻有走到黑暗末路一般死寂。

洛夜想起來了。

他叫白向銘,別墅區保安。

繞是洛夜百毒不侵、俊男免疫,第一次看到他時也不免心動。

不過洛夜對這個保安的了解僅限於名字和帥,現在突然看到,又覺被晃了晃眼。

她很快斂神。

因為白向銘從兜裏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底部的機械鎖,默不作聲地給洛夜推開了門。

洛夜意外,有些後悔剛才他被喪屍圍住的時候自己沒有幫忙,不過現在說這個沒意義。

“非常謝謝你。”洛夜禮貌地彎腰致謝,然後找了找,誠懇地給出謝禮。

一把車鑰匙。

“我車庫裏有一輛商務車,如果你需要的話,開著它離開或者幹其他什麽吧。”

餘光裏,喪屍搖搖晃晃朝門口走來。洛夜朝白向銘點頭,迅速上車離開。

她必須快點找個地方休息,快點退燒。

昏昏沈沈開出去許久,洛夜突然反應過來,她把他丟在那兒了?

眉頭蹙起,又緩緩舒展。

‘之前能從那麽多喪屍裏脫困,他現在也應該沒事。’

又開了五分鐘,洛夜猛然剎車。

別墅裏關了幾十個喪屍!她居然讓他去那裏取車??!

洛夜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然而手一軟,頭磕上方向盤發出一聲笛鳴。

就像是扯斷神智的最後信號,洛夜趴在方向盤上,暈了過去。

白向銘握著車鑰匙,順著別墅區外的馬路漫無目的地走。

身後奇形怪狀的喪屍躺了一地,全部爆頭而亡。

然後他看到了不久前才見過的越野車,走進,果然看到面色燒的通紅的洛業主。

白向銘:“……”

市區到別墅區的必經道上,不知何時聚集了一批喪屍。

他們聞著氣味往兩人一車的方向走。

白向銘遠遠看著,沒有試圖把人叫醒,也沒有打算開車離開。

他沈默地把車推到靠山壁的一邊,自己站在另一邊的車門處,看向晃晃悠悠過來的喪屍。

他手上流著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喪屍的。

“這一次,我應該真的可以死了。”白向銘隨手擺起攻擊姿勢,沈默地看著到來的喪屍,沒有恐懼,沒有悲喜。

一片黑暗中,洛夜不確定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瞎了。

她又冷又熱,然後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神秘力量碾碎肉身,痛徹心扉。

她“看到”人形的自己化成一堆淡藍色的粒子,飄散在整個空間裏。

洛夜艱難地指引著粒子的方向,在黑暗中幻化出了小團子的形狀。

她還想繼續操控粒子組成其他形狀,卻痛得無法繼續。

因為每控制一點,她感受到的痛都呈幾何倍數地提升。

黑暗空間突然劇烈振動,血腥味把她包裹。

洛夜一陣煩躁,有股巨大的毀滅的沖動。

越野車,駕駛座,洛夜眼皮燙得幾乎黏在一起。

她艱難睜開眼,下意識往往外看。

她腦袋混沌一片,本能地推開車門,往人潮洶湧的地方撲去。

被喪屍掐住脖子面帶解脫即將被咬死的白向銘看著突然把喪屍頂開的洛夜:?

緊接著,他瞳孔一縮,看到無法置信的一幕。

被洛夜碰到的喪屍被無形的力量解構,以洛夜接觸點為起點出現蜘蛛網式的裂紋,瞬間蔓延全身。

然後,沒有鮮血四溢,沒有血肉橫飛,沒有一地屍塊。

淡藍色的淺光從裂紋最深處透出來,不耀眼奪目,輕盈得如同點點細密的熒光,溫柔到不可思議。

喪屍仿佛化作淡藍色的細沙雕塑,風一吹,就化作一陣淡藍色的風,夢幻而輕柔。像是造夢者編織的細致精美的舞臺,虛無的特效化作實體,猝不及防地飄進圍觀者的視野。

明明是殺戮,卻那麽溫柔細密。

仿佛一張巨大而又細密的網,把所有的愛恨罪責都網住。

這一刻仿佛被拉長。白向銘透過那恍惚的藍色的風,看到了無數次午夜夢回驚醒的場景。

死亡航班害死了母親。而他是駕駛者。

當時的天空很藍,很藍。

就像現在的細沙一樣,輕盈,溫暖。

但落在地上卻逐漸褪去顏色,成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抔灰,帶著血。

洛夜對一切一無所知。

她戾氣橫生,把所有“人”都推了一遍,清空了現場,然後腳下一歪,跌坐下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腳下的土變成了藍色的細沙。洛夜不過原地停留一秒就陷了進去。

她伸手撐在地上想站起來,然而手觸碰到的地方也變成了沙。

她急忙換手想離開這一片,但無論手、腳,還是全身其他地方接觸到的東西全部化成藍色的沙!

洛夜睜大眼,終於清醒了。

她能感受到體熱飛速退去,那種放進絞肉機碾壓攪碎的痛也消失了。

可是眼前的場景卻比冷熱病痛更加恐怖!

她被奇怪的藍色細沙包圍了??

不,是她接觸的所有東西都會變成藍色的細沙!

這是為什麽!

洛夜掙紮著,可是無論如何站不起來。

沙的厚度還在持續加深。

即使這些沙過一會兒會變成相對正常的灰,但只要手或者某段肢體過去,它又會重新變成沙!

她就像一個人形沼澤制造機,把自己困住了。

洛夜瞇眼,迅速調整姿勢,平躺下來。

這有點用。她身體沒有繼續往下陷。

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的沙土還在繼續變軟。

很懷疑,如果繼續躺下去她可以沙到地心?!

洛夜深吸一口氣,強行恢覆冷靜。

末世有異能。

這應該是她的異能……土地沙化??什麽狗東西?!

洛夜再次深吸一口氣,冷靜。

剛才昏昏沈沈看到的一片黑暗的、類似於夢境的東西,應該就是異能產生帶來的影響。不過夢裏,她自己變成了藍色的粒子,現實中她讓別人變成藍色的粒子。

那夢裏,她能夠把粒子匯聚,現實裏應該也可以。

洛夜閉著眼,感受身體的變化。

之前在別墅受的傷已經完全好了,感冒發燒都不存在。

她能感覺到自己某種力量很充沛,並且像是無處發洩一樣往外沖。

應該就是這個。

洛夜捏緊拳頭,試圖引導。

然而這個念頭一起,熟悉的冷熱交替熱傷風+碎肉機痛感模式瞬間開啟。

洛夜:“……”

(*^ω^*)

讓我變喪屍吧!

洛夜面無表情地睜開眼,然後重新閉眼,再次嘗試。

劇痛襲來,什麽控制的勁兒都散了。別說引導異能,洛夜合理懷疑被沙掩埋窒息之前,自己會先疼死。

眼前忽然壓過來一片陰影。

哦,那個帥氣的保安。

見他彎下腰想來拉她,洛夜冷淡地阻止:“不用管我,碰到我你會死。開著我這輛車走吧。”

就當是鱷魚臨死前的眼淚和饋贈。

誰知話一出,帥氣保安彎腰的速度更快了。

背著光,洛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莫名哀慟的氣息撲面而來。

手腕傳來溫熱而有力的觸感。

白保安一把拉住她,卻沒有拉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

洛夜:?

兩個面無表情的人漠然對視。

白保安:“我為什麽沒死。”

洛業主:“所以你為什麽沒事?”

身下藍色細沙的數量還在持續增多,她的異能還在持續往外釋放。

所以,為什麽這個保安沒事?

白保安有些怔楞。

洛夜來不及想那許多。她反握住白向銘的手,一把把他拖下來,然後順勢壓在身下。

白保安下意識反抗,想把這個害他自殺失敗的人推開。

可是抓住人形稻草的洛夜怎麽可能放過?

洛夜腦子轉的很快,一瞬間她就想明白了,這個人應該是有類似於異能防禦一類的特殊異能。

難怪在別墅區可以甩開那麽多喪屍,他是個異能者!

把他抓住,自己就算暫時控制不了異能也不會死!

洛夜的衣服在異能持續失控中早就消失了。

她把白保安拖進沙堆裏,難免碰到他的衣服,於是他的衣服也消失了。

洛夜:“……”

白向銘:“……”

洛大小姐本質上一直是混世魔王,裝模作樣十多年,該沒節操還是沒節操。

她臉不紅氣不喘,憑借著異能爆發突然湧現出來的很多力氣要把人壓住,防止異能繼續往地下滲透,給祖國母親的沙化問題添磚加瓦。

一直死氣沈沈的白向銘居然被搞出了火氣,也不想死了,就想把這個人打服再說。

兩個人像掉進藍色浴沙的倉鼠,瞬間滾成一團。

狗子在車上焦急地吼叫轉圈。

它的小腦袋無法理解,這個剛剛還幫了主人的人類,現在怎麽就要打主人了?

主人太可憐了!

狗子頂著恐懼,不管不顧地往沙堆裏沖。

洛夜瞳孔一縮:“不要過來!”

狗子剎車,脖頸微微下壓,委屈地看著她。

就這麽一恍神的功夫,白向銘將洛夜徹底制住。

浴沙……不是,細沙繼續擴大,兩人都又繼續向下陷了很深。

“你要殺我嗎?”洛夜問。

☆、承諾

細沙把兩人完全包圍,洛夜也不掙紮了,只剩一張臉在外面。

她感覺手腕處的力道緊了緊,又松了松。

然後她聽到白保安有些低啞幹澀的聲音。

“不是。”

洛夜看著他已死之人一般的眼睛,輕聲道:“你想自殺。”

“沒有。”白向銘垂眸,許久補充道,“我答應過她。我不會尋死。”

自認情商在線的洛夜理解到他話裏的意思。

他自己想死,但是因為類似於承諾的東西,所以不會自殺。但是他可以因為意外死亡。

比如被一群喪屍圍攻咬死。

比如被一個路人甲纏住莫名其妙陷入危機而死。

承諾是世界上最無聊的東西,洛夜不理解,也懶得去理解。

她露出一個禮貌和善又恰到好處的悲憫表情:“你一直很難過吧,我能感受到你的悲傷。”

白向銘掀動眼皮,漠然看向她:“虛偽。”

洛夜:“……”

^-^

常規方法不奏效,不能拉到好感。

洛夜眼看整個人都要埋進沙子,也不裝了:“承諾雖然很無聊,但我希望你能因為承諾,或者隨便什麽東西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我才能活。”

白向銘迎上她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

明亮,澄澈,堅定。

周邊是淡藍色的溫軟細沙,眼睛裏是黑色夜空的投影。

恰在此時,太陽的光輝跨過遠山的分界線,絲絲密密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她光潔帶著流動細沙的面頰。

白向銘想忽視她的話。

她的異能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必死局。

如果白向銘可以像開別墅大門那樣,隨手一個動作就能幫助自己的業主,他願意去做。

如果可以像和喪屍打鬥一樣,幫助她的同時自己死去,他也願意去幫。

或者說他就是在尋找一個“正確”的死亡方式。別人能不能活下去,與他無關。

可是現在,她要他為了她活下去。

“這毫無道理。”白向銘聲音艱澀。

“我知道。”洛夜只剩額頭眼睛和鼻子在外面,但她依舊神色淡淡,“但我是個自私的人,不講道理。如果一定要一個道理的話,我承諾,我會在完全獨立控制異能後,殺了你。”

白向銘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怔神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托住洛夜的脖頸,把她從藍色沙堆裏撈出來。

白向銘頓了一下,道:“我覺得你還有話沒說完。”

洛夜:“……”

洛夜怕自己再陷下去,不動聲色地在沙堆中摟住他的後腰,誠懇道:“如果到那時候你還是想死,我殺你的方式一定會讓你滿意。比如把你賣到深山老林割腎,或者騙進小作坊切肝。

不過末世如果沒有這些業務,我還可以在遇到沖突的時候給你來個背刺,然後殺人奪寶。

反正我給你的死法,一定是‘不可抗’的死法,任誰看了都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但是碰上一個惡心的隊友,這也是沒辦法’,這樣你和另一個人的承諾就實現了,我也兌現了我的諾言。”

白向銘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想法。

面前人的描述太過詳細,以至於他能直接帶入自己任人宰割的場景。

好像有些生氣,但是又為自己還能生氣的情緒而些微詫異。

好像無所謂,但是心裏又有些奇怪的、帶著罪惡的歡欣。

好像壓了一塊石頭,又似乎松了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她繼續說。

“如果你不想死了,那我們約定,你幫了我多久,我就幫你多久。我一年控制異能,就給你打一年的下手。兩年能控制異能,就給你打兩年的下手,可行嗎?”

白向銘淡淡垂眸:“這一項是多餘的。”

他一把將洛夜攔腰抱起,入手溫潤柔膩的觸感沒有讓他停頓分毫。

他抱著人往駕駛座走,下意識要把人放進去。

洛夜連忙阻止:“我坐下去,這車就用不了了!”

白向銘若無其事地抱著人重新站起來,目視前方,餘光不往任何地方亂瞟:“所以,我們應該有什麽安排。”

洛夜一時沈默。

白向銘跟著沈默。

是,現在洛夜是死不了,但也做不了任何事!

別說開車了,她根本連碰都不能碰車一下!不然收拾的所有東西都得報廢!

而且,最關鍵是,他們兩個都沒!有!辦!法!穿!衣!服!

白向銘終是控制不住,耳朵紅成打鐵色。

他一心尋死,但不意味著他可以佛到這樣都面不改色!

抱著人走這幾步路已經是他的極限!

沒有節操可言的洛夜想了想,這樣確實不是個辦法。

裸奔不算什麽事,但可能會引來的一些油膩的目光絕對不舒適。

“我們先去車的背後,我要嘗試下控制,至少關鍵部位不會有暴動的異能。”

白向銘迅速抱著人跑到車的後方,把車整個擡起來,人為制造一個車和山壁的夾角。

他背朝外面,小心坐下,然後把洛業主抱在懷裏,形成一個相對隱蔽的空間。

洛業主控制著手腳不觸碰地面,閉上眼學著操控。

異能的激蕩異常劇烈,洛夜稍加控制,熟悉的冷熱痛就會席卷全身。一瞬間腎上腺素飆升,血管極速收縮幾乎致人暈厥。

只堅持不到半秒,洛夜就重新睜開眼。

痛,太痛了。

“操控異能為什麽這麽痛苦?”洛夜看向身後的異能人士。

白保安望著天空,面無表情:“我不知道。”

洛夜:“?”

“我之前以為我的異能是力氣大。”

洛夜看著自己被掐紅的胳膊和手臂,點頭。

力氣是挺大。

“但其實不是。”白保安不動聲色地伸手,讓兩個人之間能盡可能隔開一點距離,但又不至於把洛業主從自己腿上推下去,“和你接觸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的異能是抵禦別人的異能。我沒有任何不適感,甚至不知道我在使用異能。”

洛夜再次點頭。

這才末世的第二天,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讓人去理解這些突然間出現的非自然力量。或許異能的失控是一定會經歷的一道坎,但是有的人比較幸運,不管是之前碰到的速度異能、還是白保安的防禦異能,失控帶來的是方便。

像她這種沙化一樣的技能,只能把自己埋了。

如果是火之類的技能……嘶。

洛夜隨口道:“跟老張一起行動那個園丁吳二,你見過嗎?速度異能。”

“昨天打過交道,他搶我東西。他是速度異能?沒看出來,可能掌握不熟練。”

這話一說,兩個人突然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

如果異能一開始是不受控的,那就意味著速度異能者的速度會非常快。

但是白向銘沒有感覺,那只有三個可能。

一,“異能出現”和“不受控”之間沒有必然性。

二,吳二天賦異稟,已經能熟練掌握異能。

三,白向銘的異能不是防禦。

一和二都無法確定,但是三可以試著驗證。

洛夜看向白保安。

白保安點頭。

他試著感受那種如影隨形的力量,引導它順著手往洛夜的方向流動。

然後幾乎是本能的,他進入自己異能的視角,“看到”了洛夜洶湧澎湃的藍色異能。

就像劇烈噴發的巖漿,以洛夜身體為起點往四周無限蔓延,帶著摧毀一切的趨勢,氣勢洶洶。

現在她除了接觸他,沒有接觸任何事物。

於是暴躁的異能幾乎是把周邊空氣裏含有的可以觸碰到的微小粒子塵埃都化作了粉末。

“人形空氣凈化器。”

洛夜沒聽清他的低語:“你說什麽?”

“沒什麽。”

他試著用自己的異能包裹住洛夜。

本以為會非常痛苦,或者碰到非常大的阻力,然而出乎意料,他很順利地把淡藍色的異能包裹起來,封在洛夜體內。

不用白向銘說,洛夜自己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種變化。

她伸手戳了戳旁邊的山壁,那種恐怖的藍色沙化沒有出現!

洛夜嘗試站起來,順利!

嘗試松手。

一瞬間陷入藍色沙堆。

白向銘立刻把人拉住,釋放異能。

沙化停止。

“看來,我們只有一直手拉著手保持皮膚接觸。”洛夜道。

雖然依舊不方便,但是已經是現階段最好的解決方法。

洛夜一邊拉著他的手,一邊打開後備箱,迅速從一堆緊急收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裏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幾件衣服。

她把幾套oversize的運動服交給白向銘。

兩人以非常別扭的一邊穿衣服一邊保持隨時有皮膚接觸的姿勢穿好衣服,結束裸奔。

洛夜居然從沒什麽表情的白向銘臉上看到了輕松的神色,覺得有些好笑,面上也露出久違的笑意。

“你註意拉著我,我做一個東西。”洛夜道。

她帶的工具有很多,塞滿了整個後排座位。

五分鐘後,她搭了一個造型怪異的框架,上面剪裁搭設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布,放在了駕駛座的位置。

洛夜:“你應該不能一直控制異能,這個或許可以用到。”

白向銘:?

兩人上路了。

洛夜坐在駕駛室那個奇怪的框架裏,全身上下只有頭路在外面,連手和方向盤都裹在黑布裏面。

車開了半小時,白向銘終於知道洛夜的意思。

他的異能不能持續輸出控制,馬上就要控制不了洛夜爆發的異能。

想繼續前進只能靠他的被動——貼臉防禦!

洛夜眨眨眼睛,一臉和善純良地看著他。

於是,白向銘脫了衣服,光溜溜地坐進駕駛座那個怪異但是能遮羞的裝置中,洛夜再次坐在他身上。

☆、異能者

白向銘說自己不會開車,於是兩人詭異疊坐在駕駛座。

洛夜的光腳隔著白向銘的光腳踩著腳踏板,手握著白向銘的手握著方向盤。

黑色的布遮住了兩個人極為詭異、不可描述的姿勢,一路向前。

花家離別墅區不算遠,一般四五十分鐘就能到。

但是兩人姿勢別扭、怕出差錯,開得非常慢,剩下的十幾分鐘的車程,預計得開一個小時。

白向銘忍了又忍,在數次不經意的摩擦下還是忍不住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坐遠點,我自己可以開。”

洛夜疑惑:“你不是不會開車。”

白向銘沈默片刻,道:“會。”只是那次的事故以後,他再也不碰人和駕駛類的器械。

別墅區很多保安開的巡視用的高爾夫球車、平衡車、自行車,他全部沒用過。

每次手握上方向盤的一瞬間,那種心底深處的痛苦和自我厭棄會瞬間講他吞沒,無法呼吸。

剛才,他以為自己會厭惡排斥,但或許是尷尬的姿勢沖淡了那種沈重讓人窒息的本能,他沒有逃跑的沖動。

下意識提出自己開車的時候,他自己都吃驚。

洛夜透過後視鏡,看到白向銘的神色。

她沒有問,只是坐得遠離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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