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波搖曳碧雲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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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我卻真真正正的嚇到了。

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我正睡的朦朦朧朧,突然感到幾聲動靜,惺忪著眼睛一看,只見隱隱透著微光的雕花琉璃窗外面立了一個黑影,我不由的嚇了一跳,立馬清醒起來。

只見黑影正在朝門邊移動,我便飛快的翻身下床,移到門邊的時候,手裏已經握了一把掃帚。

看見黑影正在做推門的手勢,我不由的懊悔不已,來到古代這麽久,我一直都沒有栓門閂的習慣,這下可好了,吃苦頭了。

門緩緩的打開,輕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一襲夜光灑進來,我不由的咬咬牙,捏緊了掃帚。

一個人影躡手躡腳的進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掄起掃帚就打。

然而一下沒打著,掃帚就被抓住了。

月光照著那個人的臉,我不禁睜大了眼睛,正想叫出來,卻見他做了個“噓”的手勢,我便把叫聲吞在肚子裏。

宮月明沖我一笑,把掃帚放在墻根道,“怎麽一來就打人啊!”

“你,這麽嚇人!我以為是壞人呢!”我沒好氣的甩出了一句,“你晚上很閑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其實我還想加一句,你沒被趙擎天纏著嗎?但想想那人是我的情敵,況且最近老是和宮月明見面,關系又不自覺的親近了很多,著實想到這一點又感覺一陣煩惱。

“這麽早,你就睡!”

我打了個哈欠,直直看著門外的天道,“已經不早了,月已中天……”

瞬間渾身一震,指尖溫熱幹燥的觸感順著敏感的神經傳遞到的心裏。

宮月明牽引著我,走出門。

月光皎潔,輕盈的流動在小小的庭院,如同流水一般的清澈。

傍晚還是空蕩蕩盛放夕陽斜暉的庭院,此刻卻已是一片花的海洋。

正如今天下午看到的密密的荷塘一般,朵朵花瓣潔白如許,聖潔的盈滿月光,如同蓮花一樣清柔。

一瞬間的恍惚,我疑心自己的小院子已經變成一片荷塘。

然而,我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點點重瓣,在月光下幾近透明,正是玉雪瓊蕊的曇花。

我幾乎無法呼吸。

喜歡曇花,當然是瞎掰的。

只是,此刻映入眼簾的朵朵聖潔的,在月光中流動著的,動人的,好似一個清晰的夢境,深深的印在我的心裏,一種說不清的迷醉的感覺纏纏綿綿的在攪動著。

只一眼,我就愛上了這純潔而又迷離的月下美人。

雖然是一剎那間芳華,依然不會消減的美麗。

這個月光如水流動的夜晚,簡簡單單沒有過多的交談,卻是讓我一生珍藏。

這一晚之後,卻很久又沒有見到宮月明了。

我很想他,卻不敢奢求太多。

總覺得自己太貪心了,也許上帝也就不再垂青我了。

好在趙擎天的壽宴十分隆重,琳繡宮和禦建局的聯系也就不斷,這一日,般老頭讓我去去琳繡宮給宮月明送新編制出來的工程腳本,我自然欣然應允。

真的,好久沒在見過他了,這一周,居然漫長的就像沒有盡頭,現在想起來,不知道自己離開他在浣衣局帶的一個多月是怎麽過來的。

琳繡宮離禦建局還是挺遠的,比上一次的觀風行殿建造的地方還要遠一些,正可謂是宮郊的宮郊,連宮月明這個喜愛運動和散步的人每次來都是坐宮車的,我可沒那個待遇,只能徒步行走。

前面就是清歌殿,好久都沒有來過了,這裏的一草一木,久遠的就像已經落上了灰,似乎輕輕用手一抹,就能出現粗細不均的灰道道一般。

再次邁上熟悉的小徑,是不一樣的味道。

明秀的柳月湖,兀自的明媚著漾起波痕,清歌殿掩映在一片深深的杏樹林裏,清幽一如以往,本來打算等從琳繡宮回來之後在好好到清歌殿裏面逛逛和熟人打招呼的,竟然拒絕不了樹葉耳語的呼喚,一頭紮進杏樹林裏面享受清涼。

憶起平日午後,我是不怎麽睡午覺的,其他制樂都住在宮外,中午回家吃飯,而我就一個人在一片杏樹枝葉飄搖中手指翻飛,絲竹輕盈出這一片綠意昂揚純潔與寧靜。

習慣成自然,我走了一上午,中午才走到這清歌殿,不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嗎?

杏林深處,微風細語,清涼夏日絕美的享受。

我坐靠在樹幹上,十分愜意。

驀地,我心一動,怎麽感覺聽到了什麽人說話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隱隱的抽泣。

原來這杏林裏還有別人,算了,我也休息好了,就不在這邊坐了。

“留下他,留下他……”

突然聲音拔高了一個聲調,我頓住了腳步,怎麽感覺聲音這麽熟悉呢?

我心裏警覺不對,下意識調轉了方向。

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隱隱見是一男一女,我貼在樹幹上,探頭望去。

芷筠?趙玉攸?

我睜大了眼睛。

只見芷筠跪在地上,亦可以說是趴在趙玉攸的腳下,哭的梨花帶雨,趙玉攸則一臉冰冷,沒有看她,只是冷冷的註視著前方。

芷筠伸手抓住了趙玉攸的衣服下擺,緊緊的拽著,幾近哀求的失聲道,“攸,留下他,他是你的親生骨肉……”

我一個踉蹌,差點從樹後摔出去。

趙玉攸看了她一眼,眼神卻沒有絲毫變化,“不要再說了,孩子不能留!”

許是哀求了很長時間,芷筠一臉傷心欲絕,慢慢垂下了頭,松開了手,趴在地上痛哭,然而一個母親的本能,手依然護著腹部。

趙玉攸看她這個樣子,冰冷的臉色終於破冰一樣有了一絲裂縫,他慢慢蹲□,扶起了芷筠,算是溫柔的幫她順了順額前淩亂的秀發,幫她擦幹凈哭的一塌糊塗的臉,扶住她的肩膀,柔聲道,“筠兒,你知道,孩子,我們不能留……”

“你……不能努力一下嗎?我什麽都不要,我不求和你長相廝守,但是,這是我們的骨肉,你……你忍心讓他還沒有出生就消失嗎?”芷筠望著趙玉攸,眼淚一瞬間湧出,她一下子撲進趙玉攸懷裏,緊緊的抱著,“即使,他一出生我就領罪死去也好啊!”

“筠兒,對不起,我現在還不夠強大,不足夠保護你們母子,”趙玉攸溫柔的吻著她的眼淚,“所以,對不起……”

芷筠聽了他的話,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盯著趙玉攸的桃花眼靜默了半晌,突然一把推開了他,竟使得健碩的趙玉攸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趙玉攸見芷筠要離開,趕緊跳起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袖。

“你放心,孩子,”芷筠冷冷的臉色出現了一抹哀傷與憔悴,聲音也微微顫抖,“我會打掉他,呵呵,本來就是個孽種……”

“筠兒……”趙玉攸欲言又止。

“四皇子殿下,願您安好,”芷筠冷笑道,一把甩開了趙玉攸的手,頭也不回的走開。

此刻我已經順著樹幹滑坐在地上,大腦亂成了一鍋粥。

芷筠臉上的狠厲和決絕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這個陰郁的,悲傷的,絕望的女人,還是我以前見到過的那個開朗活潑,笑意盈盈的芷筠嗎?

都是那個趙玉攸!

我這才從以往的一些碎片中回憶到,芷筠和趙玉攸的戀情想必已經發展了很有一段時間了,難怪有一段時間總是在柳月湖這邊看見趙玉攸,也註意到芷筠那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幸福,更有她前一段時間臉上的憂色,原來是這樣!

一雙錦靴停在我面前,我擡起頭。

正是趙玉攸,只見他像沒事的人一樣站在那裏,看得我心裏直冒火。

我慢慢站起來。

“啪!”

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聲音清脆響亮,我的手掌震得發麻。

“你算什麽男人,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我幾乎是用吼沖著趙玉攸說話。

趙玉攸臉一瞬間陰沈無比,稱著臉上清晰紅腫的五指印,此刻顯得像修羅一樣怕人。他那雙秀美的桃花眼正噴出暴戾的火花,胳膊上青筋暴跳。

顯然我很榮幸成了第一個出手打他的人。

即使這樣又如何?我亦恨恨的盯住他的眼神,我怕嗎?也許,但我一想到自己的好朋友被這樣的不負責任的男人玩弄,我就什麽都不想管了。

“我不算男人?”果真他怒氣沖天的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領,我以為像上次那樣的把我提起來,然而他狠厲的盯著我看了半分鐘之後道,“她是父皇的妃子,我怎麽和她在一起!”

“哼!”我在鼻子裏嗤笑了一聲,然後仰頭大笑起來,這簡直是我有生以來聽到的最好的笑話。

好半天我停下來之後,我對上趙玉攸有些驚恐和變形了臉冷笑道,“既然知道,為何要敗壞倫常,既然知道,為何要去招惹她?”我怒視著趙玉攸的眼睛,吼道,“你說啊!”

趙玉攸像呆了似的凝視著我冷笑的臉,一只手像鐵箍一樣的捏住了我的下巴,越來越用力,我一皺眉頭,感覺自己的下巴像要被他捏碎一般,然而我仍然不願意跟他求饒,繼續昂著頭,讓自己的冷笑直擊這個虛偽的人不願正視的內心。

正當自己疼得受不了的時候,鉗制終於開始方然,然而我卻驀地睜大了眼睛,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唇上被烙上了一個暴怒而熱辣的吻,洩憤一般的粗魯。

我的身體一瞬間被拉近,和趙玉攸的身體貼在一起,我想掙紮,然而卻被鐵臂箍住,動彈不得。

唇上的侵略逐漸加深,一個滑膩膩的東西居然還想探入我口腔,我毫不留情咬上去。

趙玉攸的臉終於離開,我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狠狠的推著他,“滾開!”

然而這對於正在氣頭上的施暴者而言,嘗到血腥味道,實在是一種虐意的快感。

趙玉攸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挑起了我的下巴。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一旁的樹幹上去。

趙玉攸的手深深的插在我的頭發上,如同猛獸一般毫不憐惜的啃噬著我的唇,但居然還有閑情逸致不時的用舌頭探掃我緊咬的牙關,當我再一次想去咬他的時候,他卻已經有了防備,靈巧的躲開,反而趁機溜入口中和我的舌尖糾纏。

我一陣反胃的感覺,然而整個身體被趙玉攸壓得緊緊的。

更要命的是,我感覺到他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體溫高的嚇人,兩手也開始在我的身上游走。而我掙紮的過程中,也出了一身汗。

突然感覺上身一涼,我這才驚覺自己的上衣已經被扯開,趙玉攸已經離開了我的唇,在我的頸項啃噬。

我兩手脫離鉗制,便拼命捶打他的頭部,然而他的瘋狂卻有增無減。

我開始喊了數聲“救命”,不僅沒有招來救援,反而又被那個惡心的唇舌糾纏一番。

深深的憎恨與厭惡過後,便是看不到底的絕望。

我不由的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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