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年花勝去年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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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勞動場,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癢,心想不會是蚊子咬在臉上了吧?

一個包沒什麽稀奇的,然而,要是穿越來的第一個包,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只是啊,要是這裏有照相機就好了,我就可以拍下來帶到現代,作為我申請113項吉尼斯紀錄(包括第一個可考證的來古代的,第一個充當不同空間飲食文化大使and so on)的憑證啊!

然而貌似古代也沒有什麽花露水,蚊子包就只好聽之任之了,用般老頭的機器洗完了衣服,來到晾衣場,才驚覺有些不對,臉上的感覺不再是癢,而變成了疼,風一吹,更是感到清晰的絲絲痛感。

我突然反應過來,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回來,自然也就沒有抹無痕霜。

治療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楊胥說兩個月就會恢覆不留一點痕跡,現在每天晚上開裂的傷口果真比以前要淺很多,而且如果不抹藥,出現的時間也不會只是在亥時,就像這一次,居然推遲到了上午。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臉,指尖有一抹淺色的血痕,冰涼的手也給傷口帶來一絲疼痛感,我迅速晾起了了所剩不多的衣服,一會兒從人少的地方走就不會有人發現了。

“木香!”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我不由的頓住了。

“我也洗完了,別說,那個東西真是好用啊!”玉流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不由的捂住臉,側看了她一眼。

“木香你——”玉流看到我奇怪的舉動不禁問道,“怎麽啦?”

“我……很不舒服,先走了……”我丟下一盆衣服,急急的跑開。

一口氣跑到了宮女次所,裏面一個人也沒有,我微微舒了一口,便走到床上,打開我的箱子拿出羊脂細玉瓶。

然而我的臉卻僵硬了,瓶子竟已經空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上一次的時候,我怎麽沒有註意到?

我怔了好一會兒,沒有驚慌,沒有無措,只剩大腦一片空白。

聽見門口有人說話的聲音,我這才反應過來,從箱子裏拿了一條白紗遮在臉上。

進來的是玉流和幀珠,進來看見我這個樣子不由上前詢問。

我只掀開了了一半,告訴她們臉劃傷了,她們一看都嚇了一跳,問我是怎麽弄的,我也只好說是剛剛晾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被竹竿劃傷了。

玉流一邊嘆氣一邊翻箱倒櫃幫我找傷藥,我道,“已經抹過藥了!”

其實是不知用無痕霜抹過的地方可不可以用別的藥上,心裏直嘆氣,真是的,居然藥沒了也沒發覺,現在楊胥早已經回燕國老家了,我這可怎麽辦啊?不會真的要毀容了吧!嗚嗚嗚!

這幾天我都帶著那個白紗巾,怪異的裝扮引起了生活單調的宮女的極大興趣,我蒙臉的原因自然大家都知道了,大部分人都是一臉同情和嘆息,然而在眾人的目光中也夾雜著一些幸災樂禍的眼神。

有一次我甚至親耳聽到有人在墻根後說風涼話,什麽“瞧那個新來的變成醜八怪了!”“聽說臉上有七道疤!醜的嚇人呢!”“對呀對呀!那天半夜我醒來了還以為遇到鬼了!”然後就是一陣低笑,我就那麽站著,直到那兩個人走開,她們看到我的時候,也是一驚,眼裏閃著驚慌,然而又有挑釁,意思是我也不能拿她們怎麽樣!

是啊!我是不能拿她們怎麽樣,她們可以一邊用各種難聽的話語來嘲笑我,一邊繼續毫無愧色的用著我的洗衣機,然而……

我不禁的撫上臉頰,心裏泛起了陣陣波瀾,我該怎麽辦,現在,真的,傷口在以極慢的速度愈合,只是現在是容易感染的夏天,又不敢用別的藥,遲早會留疤的!

這一日,我兀自坐在晾衣服的院子裏發呆,註視著千萬道彩霞般華麗的宮絳在明亮的陽光下漂漾,流動著絲綢的光澤,幀珠過來叫我,“木香,公輸般老先生來了!”

這……老爺子來了,我這臉他不就看到了,老爺子雖然精於建築,卻對於醫術一竅不通,來了也無濟於事,還是不見吧……

我垂著頭請幀珠幫我婉轉拒絕一下,幀珠睜大了眼睛道,“老先生你都敢不見?”隨即目光落到我白紗巾下若隱若現的長長的疤痕,不由的嘆了一口氣,轉身便走。

“等等……”我站起身來,“我和你一起去!”

老爺子正笑瞇瞇的站在那裏,一見我臉上的紗巾臉色大變,直直的盯著我臉上的傷口。

我略微有些尷尬的朝向老爺子嗔道,“怎麽著,徒兒臉上多了個紗巾,就認不得了?”

般老頭臉色變得嚴肅,難得在我面前正色一回,沈沈到,“怎麽回事?”

我把事情大體跟般老頭說了一遍,老爺子臉上卻是一直的嚴肅,就像戴了一個我不熟悉的面具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半響才搖搖頭道,“丫頭,你怎麽這麽不知道愛護自己呢?”

我吐吐舌頭,笑了笑,簡短的表達了自己希望他能幫我聯系一下那個一臉痞相的楊胥的想法,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老爺子的臉色,因為楊胥是個難纏的家夥,據說上次太子請他來還花了不少功夫軟磨硬泡了。

“楊胥我請不來,”老爺子皺著眉道。

雖然預料到這個結局,然而心裏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

我立刻擡頭。

“我私下和他有些交情,他可以賣個面子給我!”老爺子看著我道,“三天之後,應該藥可以送來!”

“哇!師傅,你真是太好了!”我一下子歡呼雀躍的蹦了起來,搖著般老頭的袖子,嘴裏像抹了蜜一般。

然而高興過頭的我卻沒有意識到,即使快馬加鞭,從魏宮到燕國的祝弦山也至少需要四天的路程。

般老頭正在仔細審視我的傷,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寬大的袖袍已經被我拽的皺皺巴巴的了,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一點德高望重的姿態也已經消失殆盡,眉頭收得更攏了,他嘆口氣道,“想這幾天,衣服毀了七件……”

我連忙放開了自己的爪子,笑吟吟的道,“師傅,我給你沏茶去!”

般老頭捋著袖子,頭也不擡,“不必了,收拾東西去吧!”

“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般老頭一賣油翁的姿勢擡頭寫看了我一眼,笑道,“我這次來,就是領你去禦建局的!”

我不由得呆住了,這麽說,般老頭要讓我出浣衣局?

“做我的副手如何?”般老頭看著我呆呆的樣子不由的捋起胡須慈祥微笑,“怎麽,嫌棄為師了?”

“不不……”我手舞足蹈,“我哪敢嫌棄你啊?”

實在是如同做夢一般,我終於可以離開浣衣局了!

長達一月半的我本以為無期徒刑的噩夢,結束了!

在眾人羨慕嫉妒以及玉流她們不舍的目光中,我走出了浣衣局。

看著那朱紅宮墻琉璃瓦,還有靜默不語的藍天,我不由的深吸一口氣,自由了,我終於可以自由的走在這片土地上了。

當了般老頭的副手,日子一下子愜意的讓我無法習慣,好在做點心的感覺還在,般老頭一日三餐就全有我包了。

只是這幾日鮮少見到般老頭,他貌似埋在機械堆裏忙什麽吧!

三天之後,般老頭遞給我一個羊脂細玉瓶,和上次楊胥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我不由的眼睛也笑彎了,給般老頭鞠了個端端正正的躬到,“師傅,辛苦了!”

般老頭臉上一抹疲憊之色,仿佛那個快馬加鞭風塵仆仆趕了幾萬裏的人是他,微微一笑道,“我的藍莓冰淇淋在那裏呀?”

我趕緊端上來,“師傅,剛做好的!”

般老頭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撲向冰淇淋,這讓身為大廚的我非常有成就感,正在那裏笑著,突然聽到般老頭道,“無痕霜,現在去吧,全部抹在臉上!”

“啊?”是嗎?楊胥上一次不是叫我千萬別抹過量嗎?

以詢問的目光望著般老頭,然而老爺子卻對著冰淇淋狼吞虎咽,我不由的咂舌,還好古代的冰淇淋都不怎麽冰,否則這麽個吃法……

好在老爺子聽到了,“楊胥叫人傳話來,你抹無痕霜中間斷了幾日,所以要把這一瓶全部抹在臉上,一天之後洗掉就沒事了……”

奧,這個我懂,不就是把這麽大一瓶當作面膜來使麽?

敷在臉上如同露水一般清涼,而且傷處也沒有疼痛感。

我對著鏡子打量了半天,果真什麽痕跡也看不出來了,好像皮膚也比之前更加細膩柔滑了,想不到,這無痕霜除了藥效意外還有美容的功效,這個嘛……我眼睛一轉,等我下次見到楊胥,我一定要好好和他商談一番,這麽好的商機,他提供技術,我提供管理策劃,估計我們的面膜生意,會做的滿天飛……

哈哈哈哈……

我笑出了聲。

好半天才停下來,一扭頭,卻驀然呆住了。

宮,月,明?

我一臉難以置信,怎麽會是他呢?堂堂皇妃,到禦建局來?

還是那樣的杏眼清明,波光流轉,還是那般修長清瘦,容華若仙,連這個堆放著大大小小機件的屋子也變得滿室琳瑯,柔美成了一幅畫,然而……

他卻是一臉無語,還微微帶了點戲謔和好笑。

額,我一臉黑線,只想跺腳,心裏嘆氣道,真是倒黴呀,怎麽這時候遇見他啊!想起來我唱《月亮之上》的時候被他笑話過,這時候仰天長嘯的時候又被他逮了個正著,怎麽就那麽巧呢?想著宮月明的那句“你們那裏的女人,都像你一樣粗獷嗎?”我就只想跺腳,嗚嗚嗚,我的淑女形象!

“你們兩個!別站在那啊!”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還好老爺子來了,要不讓宮月明笑話幾句,我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啊!

本來正想笑著跟宮月明行個禮的,然而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定在了原地。

“木香,別楞著呀,快給師兄沏茶……”

給師兄沏茶?

我師兄是誰啊?我想起了自己是般老頭半開玩笑和我認的師徒關系,我師兄?宮月明?不會吧!

我轉頭,卻見宮月明朝我挑挑眉,笑的顛倒眾生,“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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