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鏡花怎識美人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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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悠揚的笛聲讓我打了個激靈,明快而深情的節奏,在春山月夜裏縈回這婉轉的纏綿,笛聲忽遠忽近聽不真切,越發顯得寂靜中一點朦朧的陰寒。

最後笛聲隨著韻律,慢慢的消失不見。

我卻是深吸一口氣。

芳蓀山雖屬皇宮,卻由於地域遼闊而守衛松懈,宮內的什麽人都可能出現在這裏,但是這裏太偏,一直人際稀少,尤其是夜晚。不知吹笛之人是為何人?

我很想求救,但是如果爆出我在宵禁之時外出芳蓀山,一定會帶來很多麻煩,還不如在山裏等到宵禁結束了在出來。

我環顧周圍,發現了個隱蔽的地方,一瘸一拐的挪過去。

月色清輝灑落,從幾層樹葉中,一個白衣長發的身影漸近,他踏著松軟的春泥閑庭信步,這不是李清珩嗎?

我心中一喜,正準備出來,卻猶疑了。

自己這樣子,是不是太狼狽了?

這樣想著,那人已走到我旁邊,月光照在那人的臉上,俊美逼人。

眼睜睜看著那人與我擦肩而過,我嘆口氣,還是讓本小姐被丟人的時刻永遠被掩埋在芳蓀山的夜色下吧!

心裏想著,可潛意識裏還是不甘心的,我郁悶的扯下一片礙眼的葉子,然而在寂靜的夜裏那個聲音是何等的清晰。

果真李清珩站住,回了頭,往我這邊看了看,我心裏道:看見我了吧!我其實內心還是想讓他幫我的,誰想腫著腳還在山上帶一整夜呢?只是臉皮薄嘛!

結果李清珩竟沒看見,眼睛轉向別的地方,我心裏大呼郁悶,看他頓了頓就要走,實在忍不住了,跳出來喊道:“清珩!”

李清珩頓住了,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就疾步走過來,一把扶住我,上下打量,一臉詫異,“依曼,你怎麽在這!”他不抓我的胳膊還好,一抓我我便疼得“嘶~~”了一聲,啊!這才發現,到了天大的黴!腳成饅頭了,手臂也劃傷了,啊,千萬不要留疤啊!

李清珩一驚,連忙放開,看到我胳膊上的蜿蜒的血痕,急道:“你……受傷了?”

“我摔著了!”我努力想挽回剛剛丟掉的形象,此刻還偽裝淡定的微笑著。

“怎麽剛剛不喊我!”

看著他眼裏閃過的絲絲關切,我低下頭,“太丟人了!”

“你……”他無奈的搖搖頭,然後檢查了一下傷勢,:“你跟我回青葉居吧!你得擦藥!”

“這……宵禁再過兩個時辰就解除了,萬一她們發現我不在……”

“你在宵禁之後出來,你自有方法應對,不是嗎?”李清珩看著我道:“放心吧!青葉居的人不會外說的!”這才說道點子上,我在宵禁外出不必擔心,擔心的卻是深宮中殺人於無形的流言蜚語。

他見我還在遲疑,蹲下來到:“來,我背你!”

這可真把我嚇了一跳,想不到一個太子能講出這樣的話來,他卻不以為意:“快,你要是這樣去青葉居,不僅傷勢加重,恐怕明早也到不了!”

我想了想,趴在了他背上,兩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健壯的手臂托住了我,然後就三步並作兩步,朝青葉居趕去。

到底是練過武功的人,哪怕李清珩一副文弱才子的形貌,背著個人也靈利的像個山獸,半天連口氣也不喘。

夜晚的芳蓀山陰涼無限,李清珩走的又挺快,寒氣吹的我一陣哆嗦,下意思的超那個溫暖的背部靠近了,想不到李清珩看起來瘦弱,背部竟如此寬闊溫暖。我垂在他胸前的雙手不覺得環上了他的脖頸。唉!在這個宮裏能對我好人,真是鳳毛麟角。不過我也沒有什麽奢望,因為我已經很幸運了。

果真是對芳蓀山極熟悉,我估計要兩個時辰才能走到的地方只花了大半個時辰就到了,李清珩叫開門將我放在榻上後,就迅速打點好一切,備好了跌打損傷藥,他一個眼色,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他搬了個凳子坐在我旁邊,伸出修長的手臂好像要幫我脫鞋,我這下可是說什麽也不幹,這可是在魏宮裏啊!

“別動!”李清珩來硬的了,“都傷成這樣了!”

“沒你想得那麽嬌貴!”我自己脫掉鞋襪,露出腫得更大的饅頭腳,一擡頭,卻看見李清珩眼裏的心疼和不忍,楞了一下,扯出一抹笑,從他手裏拿過跌打損傷膏,就往腳上熟練的抹著。

李清珩看在眼裏,倒是放心了許多。當然我沒告訴他我這麽熟練的原因,一是因為我經常喜歡去山光秀美或是瑰麗奇異的深山峽谷冒險,這些自然學的順手,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有些冒冒失失的,做些得意忘形的事兒,不如說今天,於是多了不少實戰經驗。

藥膏抹在傷處,一陣清涼,也不再那麽難受了,看來是個好東西!

我又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上,雖然隔著衣服,但傷口卻從手心蜿蜒到小臂,屬於那種不深面積卻挺大的擦傷,真不知是什麽時候弄的。

李清珩見了叫內侍端了一盆熱水,他拿著絹帛想幫我清理傷口,我正要說自己來,他卻開口道:“這地方你自己不好弄!”又擡眼看了看我道:“你總得叫我幫幫忙吧,看著著急啊!”

於是我伸出受傷的胳膊,把指尖放在他手心,任由那溫熱的絹帛濕潤著發熱的傷口,那種溫暖好像一瞬滲入肌膚直到我的心間,讓不安的心多了些安全感。我看著那雙為我上要的手,白皙修長,連關節都長得這麽好看,此刻正撚著棉球在我泛紅的傷口上細致的塗抹,我雖沒有叫出聲,但是只要我稍稍感覺疼了,那手就好象感應到了一樣,變得更輕更柔了,我有些發楞,感覺自己像個公主,被人無微不至的照料著。

“謝謝你,清珩!”

他擦藥的手頓了頓,擡眼看了看我,又繼續塗抹,半天才道,“拿什麽謝我啊?”

拿什麽謝他?我有的他都有,我沒有的他的青葉居也裝備齊全,他平時也沒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倒是他今日幫了我大忙,於是支支吾吾半天。

他看我這個樣子,卻不由的笑了,“你要真謝我,就不該在那個時候,還怕在我面前丟人!”

“我……”

“我真不知道,如果當時你沒喊我,你不就要在那裏帶傷凍上一夜!”他道。

“我會生火……”我不甘示弱。

“你……”他又氣又好笑,“你連我都不願見,還會生火讓大家都看見?”

說著他手勁加重,我立刻皺了皺眉頭,他趕緊放輕了力道,又輕輕吹了吹那個地方,氣流經過的地方微癢,一陣微微的戰栗。

藥很快抹好了,我看著自己的胳膊,哈哈,不久又會恢覆成玉臂了吧!

擡頭,我的笑容定格,不經意撞進了一片似海深眸中,還是初見時那樣清涼明朗,純凈的就像一片無雲的天空,此刻卻流動著晶亮的閃爍,盛滿了熱烈的情誼,讓他整個臉部都煥發了飛揚的神采,“依曼……”

眼神是繾綣的癡戀,卻纏繞著我的眼神,步步緊逼,讓我一瞬間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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