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倚清瑤夜色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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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夜涼如水,冰冷的風呼嘯而過,卻絲毫幹擾不到宮廷的輝煌燈火,參差錯落的景致在彌漫的暮色中備顯莊嚴繁華。

領我來宮女次所的大宮女苔衣走在前面,兩個年輕些的宮娥打燈,昏黃的光暈照出了青磚鋪就的大道,卻讓習慣了現代都市燈紅酒綠的我只感覺眼前一片朦朧。

月華的清輝遙遙灑落,常青樹的葉子將滿院的青磚印上斑駁的灰影,清瑤居裏安靜的只能聽見森森細葉的輕吟,我以為宮女們都睡了,誰知我們前腳剛邁進大門,院子裏就站滿了披著各色宮裝、睡眼惺忪的宮女們。都是天真爛漫的年齡,呼啦一下子將我圍起來,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你什麽宮職?”

“你今年多大了?”

……

“還有沒有規矩?這麽吵像什麽樣子?”

權威的聲音剛響起,整個院子就鴉雀無聲了,剛才的喧鬧仿佛只是我自己的幻覺。

苔衣端身走到我跟前,威嚴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朗聲道:“這是新來的司膳宮女木香,大家要好好配合!”

“是!”所有人齊齊頷首俯身,“奴婢謹記!”

苔衣離開後,果真那些宮女都收斂了不少,大家禮貌性的寒暄了一下,就各回各家了。

我和一個叫浣花的宮女分在一起,她杏眼桃腮,粉面含春,肌膚瑩白,身材嬌小,一見我就淺笑盈盈的自我介紹,還幫我把床鋪一起整理好,活潑又熱心,很快我們就熟絡了。

琳繡宮的宮女分為三個等級:

甲等宮女

如我知道的苔衣、綰秋等,正是當今聖上最寵的月妃娘娘的四大護法,專門負責直接傳達娘娘的各種懿旨,她們地位很高,每人配有四個宮女,而且在蓽穹齋一人一個院落;

乙等宮女

這是我自己所屬的等級,主要負責月妃娘娘的飲食起居。乙等宮女有六種:

司衣,管理浩如煙海的宮裝飾品,傳說中皇帝一天打賞心愛的美人幾次,她們應該是很忙的;

司闈,負責宮殿的修繕和園藝;

司禮,專職於月妃的舉止進退以及日程的規制和禮儀;

司膳,就是我們,這可是一個相當清閑而有油水滴職業,本來娘娘們都有各自的偏殿做飯,但是寵妃的待遇就是不一樣,由禦膳房直接負責,也省了我們很多事,只需要端茶擺盤什麽的,月妃娘娘屬於清瘦型的,吃飯又優雅,小口小口的,一根青菜,一小片熏肉,一滴香草美酒,天哪!花上一個時辰左右,但是你往那邊一看,盤子裏的食物還是那麽些,我要是他的廚子非氣炸不可,小子!給你做飯還挑三揀四啊!要不要單挑!幸好我不是,免於心肌梗塞的隱憂!我的工作我們除了需要在制作點心的時候悉心品嘗還需要幫助月妃娘娘消化浩大的零食儲備以向天下百姓做一個清儉的榜樣,本來我是十分樂意的,只是一日晨起,秋棠菱花鏡裏的美女突現贅肉,不由得痛苦哀嚎,終於下定決心含淚與美食告別!

司正,這可是一個大頭,我們的頂頭上司,為了管理人員浩大的乙等和丙等宮女,多年的經驗累積,采取了績效工作制來激勵員工發揮最大潛能為我們敬愛的月妃娘娘服務,每晚將公布獎懲,月末和年終都有總結,噢,天哪!偶還在上學,竟然要提前體驗朝五晚九的皇宮資本家的壓榨生活,我想起日本有一個變態的老板,為自己塑了一個像,然後讓員工下班後拳打腳踢以洩憤,目的之一就是防止員工憋成腦溢血或是撞墻而死,更何況是規矩森嚴的古代宮廷,聽著浣花同學認真的為我講習一條條的冗雜繁覆規章,不由得用手摸了摸墻角,撞不死吧?

還有一個宮職則是非常具有這個時空特色的了,這裏的人們都非常癡迷於音樂,上至王公貴胄,下至走卒販夫,都能以賞樂為休閑,而且沒有明顯的陽春白雪下裏巴人的分界,我一聽,心裏樂開了花,偶就是跟著音樂家老媽修習古樂的,看來來這裏倒是來對了。然而我當然沒有幸運成為司樂宮女,她們地位很高,像其他的乙等宮女都是兩人一間,每類六人,司樂宮女一共十二人,在清瑤居可是一人一間,而且不會被司人管制,據說她們因此都很倨傲。

3、丙等宮女。

上上下下有一百來人吧!她們在玉扇堂居住,做些雜事,協助乙等宮女。

PS:由於我的到來,一個名叫紫桃的司膳宮女淪落為丙等宮女,從此頭上又多了一座大山。

“其實你不必自責,她本來就是犯了錯誤的,”浣花來來回回的走動,俊臉因激動而微紅,“她的遠房姨媽是太子的奶娘,就無法無天。”

這些宮女都很年幼,一問下來,我不禁嚇了一跳,她們的年紀在14~18之間徘徊,浣花16歲,連剛剛那個老成的大宮女苔衣也只有18歲,呵呵,就連琳繡宮那傾國傾城深受皇帝寵愛的大名鼎鼎的月妃娘娘宮月明和我同歲,19,然而月份上卻比我小——原來我屬於人到中年了啊!(註:老年的嘛!就是那幾位功成身退的胖胖的非常富態的嬤嬤,嗚嗚嗚……只有她們比我大……)

提到宮月明,浣花兩眼放出崇拜的光芒,她托著腮,癡迷的說道,“木香,你說,天下怎麽會有娘娘這麽美的人呢?天天看,還是一見就會發呆,你知道嗎?他吃飯的姿勢要多優雅就有多優雅,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唉!”我心裏無奈的嘆口氣,這個宮月明真是迷死人不償命,專會用一張俊美如仙的臉欺騙了情竇初開的純情少女。

我是個凡人,第一眼見到他的卻是也不能免俗,也被勾走了魂魄,不過後來卻覺得他壓迫感好強,和他談判一點優勢也占不到,因此我提前打了預防針,早已識破他的廬山真面目,當然不會再被迷惑。

月妃娘娘?怎麽念怎麽別扭,他以前……咳……還不如叫太監月呢!對,就叫太監月!

“哈哈哈……”我為自己的發明得意不已。

“餵餵,你怎麽啦?”浣花撞撞我,奇怪的問我,“笑的好恐怖!”

“啊?”我回過神來,不知太監月的這位純情粉絲要是知道我剛才所想會不會拳腳相加。

忽聽窗外響起一陣清脆明快的音樂,“啊啊啊啊!”浣花指著明眸下面的大大的熊貓眼號到,“糟啦,要上工了!我才睡了一個時辰!”

我怔了怔,轉而走向窗邊。

伸手輕輕推開雕花琉璃窗,此時已是初冬,晨風裹卷著寒氣撲面而來,卻是清新撲面,夾雜著草木芬芳和泥土的溫潤,頓感神清氣爽。

遼遠的天空漸漸發亮,我的目光追逐著飛檐翹角上空的一縷漫卷的慵懶流雲,凝望著初升之陽漸漸給天地鍍上一層層薄薄的金紗,萬物都應該從惺忪的睡意中清醒,準備精神飽滿的度過這一天了吧!

這是我來到乾興王朝的第一天,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性而行了,無論未來是什麽樣,一帆風順也好,困難重重也罷,我都會堅定的走下去,現代我活得有聲有色,如今也會是色彩斑斕,畢竟,生活在我自己手中。

深吸一口氣,清冷的空氣灌入肺部,我轉過頭笑著對已梳洗妥帖的浣花說道:“教我梳個同樣的發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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