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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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蕭家的蕭瑜難免有些感慨:寧樺園裏的擺設纖塵不染,景色秀美清雅不減當年。只是那時的我二八年華,青春飛揚。此刻的我已到而立,老態盡現。所謂物是人非,莫過如此。

蕭家主院正堂大廳裏。

“二妹?你……怎麽了?”蕭銘善問道。雖然從前不常用這種稱呼,但如今只有這稱呼才是最妥當的。

蕭瑜打了個哈欠,放下茶杯:“三堂哥,阿瑾回來了嗎?”

“大小姐半年前回來一趟,再沒有消息了。二妹,你……”蕭家主心頭有一個猜想。

蕭瑜楞了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不安:“是麽?孤還要去雷州。若阿瑾回來……”蕭瑜的語氣一頓,她的臉色微微一白。停了停,蕭瑜笑了笑:“算了吧。”

蕭銘善看了看蕭瑜,終於點了點頭。

……

火紅的鎧甲灼傷了不少人的眼睛,蕭瑜嘴角抽搐的帶著隨從和暗衛看著墨媛和那個少年柔情蜜意:少年絢爛的熾熱紅色半遮半掩地包裹著嫵媚動人的青年女子。女人半倚在少年懷裏,看著面前的攤位,指指點點,亦嬌亦嗔。蕭瑜默默地看著,似乎又學會了什麽。遠在夜樞的水兒和阿土突然打了個寒顫!

“所謂伊人……很有必要,讓他們在水一方。”蕭瑜自言自語道。

“少主,會被豬咬的。”隨從好心地提醒道:神光女帝的幼妹信陵君曾半開玩笑地詛咒所有打擾愛戀中雙方的人出門會被豬咬。

蕭瑜不屑地笑道:“又不是孤讓他們在水一方。”

隨從以及暗衛們:突然覺得好冷!

墨家少爺今天很閑。在成功坑了自家三姐一把之後,十五爺很淡定地開始散心旅程。正如墨雲曄曾說過的那樣,辰耀有辰耀的尊嚴,絕不允許外人插手。這一場風波裏有資格和實力插手的人只有蕭瑾。忙著和清皇撕逼,咳咳,是忙著和清皇探討人生的蕭大小姐顯然沒空搭理墨家姐弟。

蕭瑜碰到墨雲曄的時候可開心了:曄表兄,要不要和孤一起去旺財酒樓吃個飯?

墨雲曄看天:出門不看黃歷果然不行!

火紅鎧甲少年在過完極為“喜劇”的一天過後也猜到了那只名為少主的家夥已經出現。於是一場雙人燭光晚餐(?)就變成了三人研討大(?)會。

這場會議最後得出以下結論:其一,辰耀九州屬於辰王墨嶸崢及其後裔萬世一系之統治;其二,清洛帝國一統大陸是不可逆轉和違背的上天意志;其三,三國一城之分封是神光和上天不可推翻的神聖決策。

根據以上結論,得出了三個具體措施:首先,墨家古族與現世王朝繼承人平分辰耀九州,互不幹涉;然後,清洛帝國享有辰耀九州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的崇高名譽;最後,辰耀九州獨立於清洛帝國統治之外,是三國一城的重要組成部分。

(清皇再次掀桌:你們問過朕同不同意了嗎?!而且,這和之前有什麽區別?!蕭瑜默默地指著第二條,喝茶,吃點心。)

墨雲曄看著蕭瑜,手裏的清茶不停地被他擱置、拿起,似乎是在暗示什麽,又或是,逃避。

另一面坐著的蕭瑜小口抿著嘴裏的點心,一點兒也不在意。

坐在兩人中間的那一邊的火紅鎧甲包裹著的少年用左手摩挲著劍柄上墜著的綠色玉珠。

“少主閣下。”墨雲曄輕聲道,“希望這樣的稱呼您並不介意。”

蕭瑜點頭,示意他繼續。

“您為什麽不在瑾殿身邊?”墨雲曄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將人看穿。

“哦?曄殿這話問得奇怪。孤為何要在他身邊?憑什麽在他身邊?”蕭瑜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墨雲曄被她平靜的眼神驚住了。他看著她,用一種不可思議地語氣道:“少主,你的離開,會讓他死!”

“砰!”放糕點的碟子被猝然打翻。

少年歉意地看向蕭瑜:“抱歉,少主。”

蕭瑜擺了擺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墨雲曄:“墨家少爺,孤剛才沒聽清楚。請你,再說一遍。”

墨雲曄一字一頓地重覆道:“他,會死!”

“是嗎?”冷淡地回答讓墨雲曄的眼中難掩激動和喜悅。毫不誇張地說,簡直是一種無處不在快樂和開心。蕭瑜漠然地捏起一塊糕點的碎屑:“孤,知道了。”

……

“千百年來,神光雖被口口相傳,可時至今日,女帝究竟何在?!”

“我等千百年始終不變,堅守著家族和誓言。可這樣的堅守的意義,如今何在!”

“信陵君不可查,不可知,不可冒犯,誰又知道,她如今何在?”

“三王裂土分封,煊赫顯貴。可如今上至書籍卷宗記載,下到陵寢墳塋埋葬,卻無人知曉!除了那宗廟最高殿宇供奉著的雕像下的一行文字,還有誰記得?!”

“那受命於神光,世代鎮守著三國一城的數十位國主,何其榮耀?可是,他們的後人,如今又在何處?!”

腦海裏不停地回響著奇怪的話讓蕭瑜感到很煩躁。她不由自主地按住自己太陽穴的位置狠狠地揉了揉。

“他,真的會死嗎?”

“這一次,不是為了束/縛我的借口?”

“難道又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真的不是欺騙?不是陰謀麽?”

“他那種壞到頭上絕頂,腳下流膿的人,也會有力有不逮的地方嗎?”

“我不相信。”

“可是,我有些不安。”

“回去嗎?找他?”

“墨雲曄……為什麽告訴我這事兒?”

“墨家的孩子,難道不是在耍人玩嗎?”

“我為什麽會這麽茫然和……不知所措?”

“是恐懼嗎?或者是排斥?也不對。我,是在逃避?”

“可,為什麽要逃避?又要逃避什麽?”

“不對,我……”

“在害怕?”

蕭瑜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後背早就被汗水浸濕的她靠著背後這面帶著暖意的墻,覺得全身冰冷。此刻的她躺在床上只能看到繡著青竹的帷幔。

“他不在,即使是同樣的地方,也沒有舊時的感受了啊。”蕭瑜自言自語道。靈力順著她的經脈慢慢滲透出去,那虛無的感覺才沒那麽明顯。

“如果曄殿說的是真的。”已經不再年輕的她瞇了瞇眼睛,嘴唇一直在發抖。

將右手拿出被子,擡起來看了又看,蕭瑜終於鎮定下來:“就算你死了,孤也會從閻王那裏把你找回來!”

“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把孤的人帶走!絕對!”她惡狠狠地道,不知是在對自己,還是這片廣袤無垠的永恒的土地。

“孤不允許。蕭瑾,你要是敢把孤留在這裏,孤就敢毀掉這該死的地方。”用一種平靜到不悲不喜的止水境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蕭瑜緩緩地闔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

……

“咳咳咳……這是……怎麽可能……”蕭瑾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冷的藍色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身體裏消失,血液也在慢慢地恢覆正常的紅色。手臂上的血管雖然還是那麽猙獰和陰森,卻能清晰地看到殷紅色的血液在血管裏緩緩地流淌。

“該不會……”蕭瑾的神色不喜反憂。他一把推開窗子望向天空:某顆星星散發出的銀光儼然是要與皓月爭輝的架勢。而這顆不安的星星旁邊,夜樞帝星的子星正在用一種規律的閃爍秀存在感,好像是在呼朋引伴,來為那顆突然發瘋的星搖旗吶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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