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游四方

關燈
南家最近很忙。新舊家主的權利交替讓整個南氏一族都在忙著站隊。一朝天子朝臣,這是最糟糕的時候,也是最美好的時候。

南悠暄嘴角抽搐,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句話也不想說。準確的說法是,南悠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只覺得一種宛如泰山壓頂的龐大壓力撲面而來,恨不能趕緊有多遠跑多遠,更不要提開口說話了。

“抱歉,一時習慣了。”蕭瑾冷漠地說道,收斂了氣勢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南少主,你的選擇是什麽?”

南悠暄伸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只感到鉆心的刺痛讓他恨不得去死:“大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蕭瑾的回答更像是逼迫。

“……”南悠暄擡頭看去,心裏忍不住一陣咆哮:這一身勁裝是要鬧哪樣?!你是個女人!你是女人!是女人!女人!天底下的男人沒幾個能裝扮出這種氣勢吧?!這到底是……“請大小姐明示。”

“皇兄,很久不見。”澹臺靖明穿著一襲龍袍,站在蕭瑜的身後靜靜地看了南悠暄一眼,又道:“父皇都被騙了。”

“咳咳,這次不能全怪孤。是清皇那個白癡沒看好妹妹。”蕭瑜一本正經地把責任推卸地幹幹凈凈。

遠在帝都的清皇仰天長嘯:“蕭子鈺!你又偷朕的玉璽偽造聖旨!”與此同時,蕭銘善默默地看著自己面前暗格裏空掉的家主印鑒的盒子,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還真是姐妹同心。

“原來是忻王殿下。子鈺妹子,你帶著清洛王爺、蕭家家主夫人來,不怕清皇和蕭家主找你麻煩嗎?”南悠暄笑著問道。

蕭瑜無所謂地回答:“有本事他們就來啰?孤又不是傻子,惹不起還躲不起?”坐到蕭瑾對面,蕭瑜剛坐下就對茶幾上的糕點展開了攻勢。

澹臺靖明神色覆雜地看著南悠暄。

“忻王殿下,有何見教?”南悠暄一臉淡然從容。

澹臺靖明堅定的心念突然有些動搖。她道:“皇兄……”

“忻王殿下的兄長不是在清洛帝都就是見了閻王,本座可不敢擔王爺這一聲‘皇兄’。”南悠暄毫不猶豫地嘲諷道,“忻王殿下若只為了胡言亂語,那恕本座不奉陪了。來人,送客。”

藏在一邊等候的暗衛現身,不動聲色地逼著澹臺靖明離開。

“南家主不要這麽不近人情嘛。趙王殿下畢竟也算是南家人。”蕭瑜開口道,“再說了,當年那出偷梁換柱又不是季亮的手筆。”頓了頓,蕭瑜看向蕭瑾道:“長姐以為如何?”

蕭瑾道:“南菱兒畢竟是南錦悠的庶妹,季亮有資格進入南家。”

蕭瑜咽下最後一口糕點,直直地盯著南悠暄身邊的茶幾,就差沒有眼冒綠光,化身野狼了。

“表妹來我南家,所為何事?”南悠暄揮退了暗衛,眉宇間的不耐清晰可見。

澹臺靖明的眼神閃了閃,平靜地道:“當年,姨母降清洛太子的具體時間。”

蕭瑾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南悠暄眼中掠過不滿。

“母親……”南悠暄停了停,有些別扭地看了一眼蕭瑜,“順元元年正月二十六降順元帝為後。”

澹臺靖明聞言有些惱火地看過去:南悠暄嘴角不屑地彎起淺淺的弧度。

“那立後大典聽說極盡奢侈華麗之能事。哪怕是當年光武大帝登基都不及一二,也不算委屈姨母。”蕭瑾淡漠地說道,“子鈺,出去轉轉吧。”

“為什麽?”蕭瑜從糕點誘惑中回神。

蕭瑾心裏一聲低嘆,面上絲毫不顯:“我陪你,去軒轅城三關轉轉。”

漠城、沙城和石城?蕭瑜自行腦補了一圈美食,笑著對南悠暄道:“暄表兄,瑜先告辭。”轉而對澹臺靖明道,“二殿下保重。”說完也不管兩人什麽反應,扯著蕭瑾的袖子,風一般地消失不見。

南悠暄滿臉無奈,看了看同樣不知所以的澹臺靖明心裏又平衡了一些。到底也沒什麽了說的,南悠暄道:“近日事忙,請忻王殿下見諒。送客。”說完看也不看,自顧自起身轉到內室去了。

澹臺靖明也沒有死賴著不走的意思,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是離開了。

她沒有看到的是,南悠暄一直死死地握著椅子的扶手裂開了道道細紋。在她離開後不久,整個椅子轟然碎裂。

“到底放不下嗎?本座原也是長情之人?”自嘲地笑了笑,暗衛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南悠暄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氣,“南菱映真是瘋了!她只是承繼來的女兒,還真當自己是嫡支嗣子了?若是澹臺靖明,本座還會顧忌兩分骨肉之情。”頓了頓又道,“告訴祖父一聲,當年畢竟是他牽的線。”

暗衛得令無聲無息地離開,須臾,去而覆返,在南悠暄耳邊說了什麽。

“世家之殤,莫過如是。”南悠暄的眼睛深處,藏著一抹淡淡的憂傷和恐懼。

……

“夫君猜猜,妾身此刻在想什麽?”蕭瑜斜倚在車廂裏,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模樣。

車廂外,水兒和阿土自動屏蔽了車廂裏不該聽到的聲音。

蕭瑾不以為意地端起茶壺,杯中茶葉翻飛,隨著滾燙的熱流揚起一陣淡淡的清香。“夜半酣酒江月下,美人纖手炙魚頭。”說著將茶杯放到唇邊輕輕一抿,蕭瑾接著道,“秋心未解說離別,只待飛花滿京師。”

“明明是乾坤朗朗暖意生,夫君卻硬要說夜半江月看美人。莫不是妾身不夠美,讓夫君情絲翩躚留難返?”蕭瑜有些苦惱地四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至少還能看吧?”

蕭瑾:“……”

“主上,少……夫人,到客棧了。”水兒對上蕭瑜憤怒的眼神,很沒骨氣的改了口。

“爺,您是不是先帶著夫人四處逛逛?聽說路家主在城北擺了什麽擂臺賽。”阿土盡職盡責的把熱鬧大的事兒一件一件列出來,“南菱映似乎也弄了個什麽文鬥大賽。還有一個自稱十五爺的人在玩什麽劍舞八方。哎呦餵,真是夠鬧騰的呢。”

“話真多。”蕭瑾扶著蕭瑜下車,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安置好了來尋就是。”

水兒和阿土應諾。

“我們去哪裏玩?”

“夫君覺得文鬥能有多少人去?”

“對了,那劍術成舞我也曾學過。”

“夫君,不如讓妾身為你舞一曲如何?”

“別不說話啊!那,去看擂臺賽總行了吧?”

“夫君,你倒是做個決定啊。”

“我說夫君……”

“慢點兒啊!夫君……”

“夫君大人……”

水兒和阿土對視,不由得默默地替蕭瑾和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少主這這這是想幹啥?主上不會做出什麽……吧?

……

“我知道這一次並不是是巧合,卻是我一生難以逾越的溝壑。若早知今日,當初便不會‘得罪’她如此之深。人人算計,人人自危。倒也忘了,人算不如天算。呵,真是,報應!”——《世家語錄墨雲曄列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