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各離去

關燈
鬧劇只能是鬧劇,看過笑過也就罷了。蕭瑾的存在從實力和血脈上決定了蕭氏一族的歸屬。按照大多數人的想法,蕭瑾大可以在接任家主之後再傳給蕭銘善。所謂的“可以傳,不必遷”,想來是不願意供奉蕭傳正的香火吧?蕭家家主的三代直系血親都是要供奉在祠堂,直到與現任家主的親緣超出五代為止。當年蕭仲勤繼位時,就試圖將伯父的牌位移出。父在昭,子在穆。兄弟之間怎麽論昭穆?蕭仲勤想自己在昭位,但不想被人罵。蕭瑾大小姐很淡定的表示,你想移就移了?那我不是很沒面子?要移也是蕭源廈出去!

在族中子弟的見證下,蕭銘善苦笑著接下了蕭氏七子避之不及的家主之位。然後是一場幾乎不下於新帝登基的盛大加冕禮。蕭瑾難得沒有躲到一邊,還帶著蕭瑜參加了這場盛宴。家主的印鑒還是蕭瑾親自遞給蕭銘善的。當然那特殊加冠儀式還是扔給了蕭季晨。族子們紛紛揣測,那是蕭瑾在故意給蕭季晨難堪。至於原因嗎?他們默默地看了一眼半睡半醒的蕭瑜,然後繼續保持沈默。

……

“看不出來,你倒是愈發清閑了。”墨雲曄端著酒杯,看著正在賞景的墨雲錦,“三姐。”

“他可是蕭瑾。”墨雲錦的腦海裏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形,隨即被她強行驅散了。

“是啊……蕭家大小姐呢。”墨雲曄半口酒下肚,一陣灼燒感從喉嚨裏竄了出來。

墨雲錦眉心一皺,認真地看了一眼墨雲曄,道:“他,是蕭瑾。”

“呵……”墨雲曄一笑,又喝了一杯。

“算了。”墨雲錦合上雙眼,不喜不悲。

……

沈二爺少華帶人來接哥哥和侄子回家。當然,對小侄子認祖歸宗的事也表達了一個長輩的祝福和認可。蕭瑜看到一臉溫柔沈穩的沈二爺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然後默默地目送沈家兄弟離開。

蕭銘善自然也會在自己執掌族譜上記載:蕭家二爺蕭銘邇嫡長子蕭弘禮,出繼沈氏少陽。不過對外公布時只能說是得了急癥夭亡。至於蕭銘祀那邊的寫法則是:夫妻和睦,然天妒紅顏,蕭銘祀拒不再娶。蕭銘邇庶長子蕭鄴茗孤弱,惟血脈傳承計,出為蕭銘祀嫡長子。待蕭銘祀逝,其一脈分宗。

放棄家主繼承權資格給自己換了一個還算靠譜的兒子,蕭瑜對此表示,聽起來很劃算的樣子呢。只不過,蕭瑜認真地看了一眼蕭四少:四哥,你不會是因為懶得取名才選擇分宗的吧?

蕭四少被這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好不尷尬,連忙找個借口拖著蕭鄴茗溜了。

……

“長姐?!”蕭天仁說不害怕是假的。當著族人們的面弒父殺母,還揭開了那麽大一樁醜聞,南家、蕭家、路家殺人滅口都算是輕的。蕭天仁也明白,蕭瑜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她手裏的勢力無論如何也不會袖手旁觀。蕭瑾就算不顧及別人,也會因為蕭瑜的態度阻止蕭家的追殺。至於南家,目前還沒這個閑心。路家嗎?少主一脈和其他嫡系之間有一陣折騰呢。直到蕭瑾出現在自己面前,蕭天仁才發覺他忽略了一件事:蕭瑾憑什麽阻止蕭家?身份?血脈?開玩笑!那答案就只有蕭瑾本身擁有的勢力就讓蕭家忌憚!每當回想起這一點,蕭天仁就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真的是夠兇險的!真正刀尖舔血也不帶這麽狠啊!

“別再回來了。”蕭瑾冷漠地道。

蕭天仁渾身一震:這是保護嗎?他看著仿佛要凍死人的蕭瑾,期期艾艾地開口:“姐……我……他們……”

“某些事雖然很抱歉,但是,我不後悔。仁兒,離開這裏,別再回頭。”蕭瑾的話裏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狠絕。

蕭天仁被這冷冽震懾住,下意識地低頭,等到再次擡頭時,那人已經在遠遠的地方緩緩前行。

“我不該的野望,讓你們承擔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姐,對不起。”蕭天仁轉身,兩道身影背道而馳——此生不覆相見。

“少爺,老太爺、老爺和夫人已經收拾好了。”李恪牽著兩匹馬走來,低聲說道。

蕭天仁“嗯”了一聲,語氣意味不明:“李恪,仁兒當初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去夜樞的?”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想的是……”李恪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無拘無束的生活吧。”

“哥哥他,也是這樣的嗎?”蕭天仁似有所悟,翻身上馬,“走吧。”

李恪上馬,落後蕭天仁半步。

另一邊,馬車也緩緩前行。

……

“居然放他走了?蕭大小姐……蕭瑜她,到底還是心軟?”沈二爺牽著侄子沈書禮,語氣有些惋惜。

沈少陽搖了搖頭,道:“看在先代情誼上,蕭瑾也不會殺他們。”

“他們?你是說……”沈少華全身一顫。

“只不過,身後不會有什麽好名聲了。”沈少陽幽幽地說道,又看著沈書禮,“阿禮,你不去送送他們?趁蕭弘禮還活著。”

小小少年猶豫了一下,道:“不去。”

“蕭氏五少爺並不壞。”頓了頓,沈少陽接著說道,“不管是仁兒還是儀兒。”

沈書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姓沈。”

“哥,別難為他了。畢竟……”沈少華低嘆了一聲:始終放不下父母雙亡的仇恨吧?只不過,他不會去報仇罷了。

沈少陽先是一楞,然後閉上嘴不再開口。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沈家三位主子一起踏上歸程。

……

“你,準備好了嗎?”蕭銘祀不忍心看著蕭鄴茗繼續對著兩塊墓碑發呆,不由得開口打斷道他的思緒。

蕭鄴茗頓了頓,隨即站了起來:“隨時可以,父親。”

蕭銘祀眉頭一皺,冷聲道:“如果很為難,還是叫四叔吧。”

蕭鄴茗啞口無言。半晌才終於又說道:“對不起,叔父。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好。”蕭銘祀帶著半大孩子離開這片荒涼墓地。

一陣陰風吹過,兩塊墓碑上的字跡漸漸風化成沙,徒留兩塊光禿禿的墓石。也許再過不久,便是兩座荒墳。——二伯蕭氏未遐銘邇之墓,侄蕭鄴茗立。兄蕭氏弘禮之墓,弟鄴茗立。

……

“沒想到他居然放人了。”蕭瑜嘴裏喝著清茶,臉上悠閑自得。

麒麟公子聞言臉色微變,也不好接話。

“跟孤說說,三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蕭瑜不緊不慢地問道。

麒麟再次臉色劇變。

“記憶斷層,這次可沒有彌補呢。”蕭瑜的語氣有些責怪,甚至是欲求不滿?

麒麟公子斟酌了很久,終於開口道:“少主,寧殿您不去見一見嗎?”

“哦?思寧姐姐已經從雷州溜回夜樞了嗎?”蕭瑜眼睛裏的興致立刻擡高,“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孤要不要告訴路懷寄?他肯定很高興。”

“但是寧殿不會高興。”麒麟回答道。

“她不高興?與孤何幹?害得孤白白傷心了九天!”蕭瑜理直氣壯地說道。手底下指尖迅速跳動,一張紙片飛向半空。不一會兒,一道人影帶著紙片消失無蹤。

“少主!瑾殿會發火的!”麒麟不知道蕭瑜發了什麽命令,也不知道蕭瑜還打算做什麽,但看著蕭瑜的樣子也不會是小事。

蕭瑜的手指一停,手掌向下一壓,靈力溢出,紙張化為虛無。

“孤,親自來。”原本松了一口氣的麒麟頓時一個踉蹌——早知道就隨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