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白龍魚服下忻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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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戰爭,清洛最近真的很不太平。清皇又生病了。為什麽說又呢?因為清洛大臣們時隔半月再次看到了坐在清後身邊咬牙切齒,已經顯懷的趙王殿下,以及代替趙王坐在原來位子的“王妃”和世子。皇帝是人,當然會生病。大臣們表示理解。可是您老也不能三天兩頭的病好不好?連太上皇都沒這麽會裝!皇,您真的太無恥了您知道嗎?

夜樞忻州,現在叫清洛忻州。這裏曾經輝煌過。說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舉目皆是富商客也不足為過。蕭大小姐強勢闖關,兵臨忻州,讓不少豪門元氣大傷,其後忻州隱隱有荒廢之態。清洛占據忻州立刻找上路家商量瓜分夜樞國的事。路家對夜樞國號一點兒也不在意,對皇族也不曾有半分關照。或許,所有夜樞國的世家對這個國號、這裏的皇室都存著恨意,幾乎要侵入骨髓。大概是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吧?路家的要求很簡單:清洛和辰耀平分夜樞八州,帝都所在由軒轅城和南家共治。這也是夜樞所有世家的條件。換句話說就是七股勢力共分夜樞國。

游忻州是蕭銘逸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一件事。蕭瑜在夜樞折騰秦王和蕭天仁時,路懷安還沒有入主夜樞的心思。轉眼間幾年過去,卻是塵歸塵,土歸土。這讓蕭銘逸十分唏噓。對於路懷安,蕭銘逸還是有些感情的:這個徒弟的排兵布陣有一半是我教的。至於臨敵經驗嗎?完全是拿我練出來的!天底下師傅做到我這個程度,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了。心裏雖然這麽想,蕭銘逸還是很佩服路懷安的驚人毅力和學習天賦。

腳踩著忻州的土地,蕭銘逸也不知道這次為什麽會這麽執著:當年對蕭瑾沒有點什麽心思嗎?表哥表妹,天生一對。猶記得蕭天彥拿這句話打趣蕭瑾和墨雲曄險些喪命的時候,我心頭有一抹火花急閃而過。我也是她表哥呢。只是在皇位面前,我逼著自己徹底絕了那可笑的想法,甚至連之前似是而非的試探都不願意想起。如今我卻對一個死人念念不忘。還是自己幾乎親手殺了的人。這太可笑了!我對小悅又是什麽感情?難道我真的和開國大帝一樣無恥濫情嗎?

正在蕭銘逸胡思亂想,信馬由韁的時候,韁繩卻被隨從一把勒住了。馬兒發出一陣哀鳴,乖乖地停下來。

“怎麽了?”蕭銘逸四下打量一番,疑惑地看著這個隨從。

隨從道:“逸主子,這裏太平靜了。”

“哦?你是說……嘖嘖,不該心軟啊。”蕭銘逸有些懊惱。原本正頑皮地扯著吏部尚書胡子的澹臺明軒突然打了個噴嚏,頓時把老頑固的官袍整的慘不忍睹。在清後的關懷下,可憐忻王世子還不知已經被無良舅舅惦記上,高興的去後宮裏找哥哥弟弟們玩耍去了。

“主子?”隨從輕聲道。

“無妨。本少爺記得子鈺妹子當年也是如此……”蕭銘逸一時不知道該怎麽來表達,想了想才道,“威武霸氣。”

隨從們嘴角直抽,心底不約而同地道:殿下貪玩成性誰都知道。關鍵是人家玩得起,也有人收拾爛攤子。逸主子,咱們能不能不要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啊?蕭銘逸當然不知道這幫人此時心裏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恐怕也是欲哭無淚。都說過了,有些人就是上天的寵兒,跟這些人根本就沒道理講!

你不找麻煩,不代表麻煩不找你。有些人就是個倒黴的貨色。比如,蕭銘逸。不要誤會,比起蕭瑜,蕭銘逸可是千年難得的好孩子!

“諸位行行好吧!我父親他……”隱隱約約有人聲傳進耳朵,蕭銘逸就知道麻煩來了。鑒於多年來的經驗,蕭銘逸果斷決定找麻煩去了。

“去看看怎麽了。”蕭銘逸現在很有興致體驗一把世家公子的遭遇性戲碼。

隨從什麽也沒說,認命走上前上去打聽消息:其實,逸主子和少主一樣貪玩。

聽到回稟,蕭銘逸有些許失望,更多的是興奮——把戲是太老套了,可經久不衰。到底玩還是不玩呢?蕭銘逸擡頭看向賣身葬父的半大女孩兒,戲謔的目光從那肥頭大耳的蠢豬身上一掃而過。還是有點兒意思的。蕭銘逸想了想,覺得節外生枝不好。“咦?該不會……”看到肥豬腰間的玉佩,蕭銘逸的目光微冷,笑意更深了一些。剎那間,隨從覺得自己看到了第二個少主。

接下來的發展就更老套了。一個漂亮的半大少女賣身葬父,同樣的兩個有錢公子哥兒出面贖人,然後會發生什麽?當然是吵起來了,罵起來了,打起來了。蕭銘逸的賣相絕對比那肥豬好上千八百倍。論天時地利人和,肥豬又完爆蕭銘逸。僵持的結果就是事態擴大,也意味著驚動官府。在忻州自然是上報到忻王府中。澹臺靖明沒有就藩,澹臺明軒也還年幼。忻王府中主持大事的是另一個宗室。不要懷疑,這個假王是清皇故意安排的。你問這個賣身葬父?沒人告訴你有一種巧合叫做“適逢其會”嗎?

“讓開!讓開!王府辦事!”粗暴的驅逐開圍觀百姓,王府的兵丁迅速將所有涉事者包圍起來,不遠處的轎子裏,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澹臺嘯的聲音渾厚沈穩,聽起來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此刻蕭銘逸耳邊響起蕭瑜調侃的話:“你們澹臺家的人聽起來個個忠厚老實,其實啊,沒一盞燈是實芯子的。也難怪當年十王奪嫡時,澹臺一脈會成就皇圖。”

肥豬一改先前的囂張霸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蕭銘逸仗勢欺人、縱奴行兇,欺壓良善。周圍從頭看到尾百姓們不禁咋舌——這麽卑鄙無恥的驚天翻轉竟然就這麽發生了?一張嘴兩張皮,這才是最高境界吧?往日裏婆婆的刻薄,丈母娘的刁難,妯娌、兄弟的顛倒黑白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

澹臺嘯耐心地聽著肥豬哭訴,儼然一副認真模樣。蕭銘逸卻知道這位假王的註意力一直在他身上:想摸底細?嘖嘖,又是一個聰明人。不過,這樣才有意思嘛!蕭銘逸在心裏想著。

“你是何人?為何來此?”澹臺嘯沒有做出選擇,轉而問起了蕭銘逸。

蕭銘逸心說還算靠譜,面上不顯,朗聲答道:“回大人的話,學生姓傅名感恒,定州人。先父喪期剛過,叔父命我除服往雷州匯合。途經此處見有女子賣身葬父,學生憐其孤弱,遂欲助其歸鄉。不料這廝覬覦孤女美貌,橫插一腳,硬說學生拐賣他未過門的妻子。大人,學生讀聖賢書,俯仰不愧於天地,安能容他幾次三番折辱?可身在異鄉,便也不想計較。怎奈他竟得寸進尺,出手傷人!”

隨從在一旁聽了心裏笑個不停:連顛倒黑白也學來了!逸主子,您是兄長啊!不是就這麽被少主給帶壞了吧?

百姓們倒沒覺得蕭銘逸說謊,反而紛紛出聲附和。蕭瑜在這兒一定會怒吼:長到英俊刷大眾好感了不起啊!

澹臺嘯臉色有些陰沈,蕭銘逸的號召力有點離譜。重點是,這是一個沒背景的普通商宦子弟,而自己卻是堂堂皇室宗親!突然間,一股扼殺的念頭在他腦海裏不可抑制的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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