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本是同根不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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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是想和我談談的。”墨雲曄端著清茶,表情古怪的看著蕭瑜,“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麽蕭季晨會逃走?甚至會站在你那邊?”

“四叔並非逃走,而是不得不被人帶走。他當時已經有了小七。如果被蕭傳正發現……”蕭瑜淡淡地回答道,眸子裏帶著冷冷地憂傷,“至於為什麽會站在我的一邊……墨少爺,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蕭瑜擡頭看著那杯早已冷掉卻還握在某人手裏的茶水,“我姓蕭。”

“伯祺,我也是蕭家子弟吧?”墨雲曄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嘲弄地說道。

蕭瑜眉心一挑,不知是覺得這個說法太無恥,還是覺得這個人太無恥。再次認真地打量了一遍墨雲曄,好像在確定他是不是在說謊。蕭瑜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對這張和蕭瑾不差分毫的臉,蕭二小姐表示從來都不排斥。“墨家少主,孤覺得,你我之間不必再多說什麽了。”蕭瑜自嘲地低頭,端起茶杯細細的喝了一口。

“子鈺,我……”墨雲曄看著那雙眼睛突然住了口。

蕭瑜冰冷的眸子裏醞釀著難以想象的狂風暴雨:“墨家少主,你僭越了。”

“對不起。”墨雲曄轉臉看向窗外,“伯祺,值得嗎?那個人,真的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你現在問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曄表兄,已經回不去了。從你,又或者從我,動手的那一刻。”蕭瑜從容的微笑讓墨雲曄的心慢慢陷入了低谷。有生以來,墨少爺從沒有覺得有什麽是不可挽回的。但此時此刻,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是嗎?”墨雲曄的聲音微微發顫,放下手裏一直握著的茶杯,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對蕭瑜解釋,“是啊。”

“放不下,如何?放下,又如何?不過都是……”蕭瑜突然伸出右手按著自己的胸口,嘴唇微張,冷汗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從她的額頭不斷的流下,“怎麽……會……?”蕭瑜顧不得墨雲曄還在面前,靜靜地闔上雙眸,咬緊了牙關。靈力順著經脈一遍又一遍的在蕭瑜體內流轉。空間裏的水元素像感受到了神明召喚一樣朝著蕭瑜所在的地方瘋狂湧動。

“以我墨雲曄之名,軒轅之道,啟!”

血脈的力量也只有血脈才能壓制。蕭瑜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當那溫暖的感覺包圍著自己的時候,蕭瑜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軒轅之道是和輪回之道一同誕生的。不同之處在於,軒轅之道是水元素的傳承之道。墨家,這個火元素的傳承世家,竟然會有人繼承軒轅之道?蕭瑜一直覺得這是上天對貪婪逐利的世人最絕妙的諷刺。

“你到底是,怎麽了?”墨雲曄帶著不安的神色問道。在他接觸到蕭瑜身體裏的力量的瞬間,他感覺到的就是一股堪比魔君的殺戮血腥!而他更明白,蕭瑜所傳承的輪回之道代表的是萬事萬物的開端,即便有殺伐之意,也絕不會如此不加收斂。那麽,剩下的就只有……

蕭瑜的右手漸漸松開,過了片刻,終於睜開了眼睛,聲音如常:“沒什麽,我累了。曄表兄無事,瑜先告辭了。”

……

“這……!”蕭瑾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左臂,右手廣袖一揮,迅速帶上的房門和瞬間張開的結界給守護在房門外的暗衛們心頭平添了好幾份壓力。

“天意……奈何……?”蕭瑾在心裏問著自己。左臂上紫色的脈絡沿著上一次封印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向上延伸,看樣子是直直地逼向心口。蕭瑾感受到五臟六腑不同程度的震動,全身的筋脈血管都像著火了一樣。仿佛裏面流淌著的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巖漿!然後在霎那間逆血沖喉!不是不想壓制,不是不想平息。蕭瑾第一次知道,原來,並不只是蕭瑜才會讓自己感到無能為力。藍色的血液從她的嘴角緩緩流出,還帶著一股冰澈透亮的清寒之意。突然,空間裏的五行元素開始不規則的朝著某一個方向湧動。

“果然……牽……連……她……嗎?”蕭瑾除了苦笑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沒等她再多想什麽,藍色血液爭先恐後地被蕭瑾吐了出來。血液落到衣衫上,染的整套衣服斑駁不堪。血液落到地面,一部分冒起了青煙,另一部分藍色漸漸褪去變成了紅色,只留下蒸騰的熱氣。

不知過了多久,蕭瑾終於壓住了那可怕的力量,連手臂也恢覆了正常,白皙細嫩,光潔誘人。

“這就是我參讚陰陽之道的報應嗎?難怪神光女帝……”蕭瑾看著地上自己的血液留下的兩種效果忍不住自嘲道,可不知是又想起了什麽,臉色白的可怕,“不會!不可能!神光……信陵……神光之子……信陵城……南家還有……軒轅……”剛剛擺脫血脈反噬的蕭瑾,原本就已經極度虛弱,再思考這麽覆雜的問題,大腦當即就罷工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蕭瑾連忙用一只手撐住了一邊的茶幾,另一只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停地搓揉,靈力順著指尖在整個腦袋裏外擴散。

“難怪神光女帝會善待信陵君幼子。難怪軒轅城和南家會成長的令人膽寒。難怪當年三國傾盡全力,也不能動搖軒轅城的地位。呵……沒有什麽比這個答案更合理了。虧我還是她的後人,真是把先祖的臉都丟盡了。”蕭瑾慢慢地坐到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椅子上,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殘忍的真相”,或者說是“真相的殘忍”。“南家和軒轅城,如果一開始就是為了這種目的,哪怕是神光女帝,也不會允許後人毀了。”蕭瑾自言自語似的補充道。

……

五天後,寧樺園。

“蕭瑾呢?死了沒有?”蕭瑜急匆匆地問道,守在門口的阿火嘴角忍不住一抽。另一個暗衛則是直接當做沒聽到。

“少主怎麽累成這樣?有什麽急事?”阿火面含微笑,並沒有回答蕭瑜的問題。

朱雀馬發出一聲長嘶,然後打了個響鼻,馬蹄子在地上蹬了兩三下,好像在嘲弄蕭瑜是白癡。

“她,幾天沒出來了?”蕭瑜難得沒有和那匹傲嬌的馬計較,“鳳凰又在哪兒?”

“少主,要不要歇一會兒?熱茶和點心已經準備好了。”阿火再次避開了蕭瑜的話題。

“火哥,那邊既然沒有訊息,你以為,孤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蕭瑜不屑地冷笑,“長姐,還要躲到幾時?”

“吱呀”一聲,房門大開。

“你倒是閑的很。已經管到本殿的頭上來了?嘖嘖嘖,這墨家少爺對你果真是不同尋常。”蕭瑾冷冽的目光讓朱雀馬瑟瑟發抖,發出一陣陣“嗚嗚”的低吼,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跋扈。

“給長姐請安。”蕭瑜擡頭掃了一眼蕭瑾身後的擺設:什麽都沒有?難道是我的錯覺嗎?不,不對。我清楚地感覺到,那種力量明明是陰陽之道和她的血脈相互碰撞的反噬。也就是說,她最起碼會吐血。不可能!這房間裏竟然……等等!那是……蕭瑜的目光盯緊了地面上幾個不規則排列的小洞,隨即露出了諷刺地一笑。

蕭瑾看到蕭瑜嘴角的笑容,強行壓下心底的沖動,平靜地道:“回去吧。水兒他們該擔心了。”

“長姐呢?”蕭瑜看到蕭瑾眉心微蹙,“長姐可曾想過,瑜會如何?”

蕭瑾轉身,留給蕭瑜的背影是如此決然,嘴裏的話更是冷酷無情:“與我何幹?”

蕭瑜的嘴巴動了動,最後阿火聽到的四個字是:“誠如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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