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是不經意的與人擦身而過，當你驀然回首時，只留下了徒勞的感嘆和悲傷。蕭瑾面對這種事情，只有淡漠。不喜不悲，不悲不喜。世間萬物，皆是無關。夜樞覆滅，路家沒有開口，南家不曾出面。至於蕭家和墨家更沒有理由反對什麽。只是擴張真的有意義嗎？一統真的有必要嗎？沒有人知道答案。畢竟神光女帝的一統，已經離得太遠太遠。

“瑜給長姐問安，長姐福安。”蕭瑜怨念滿滿地看著蕭瑾：討厭！討厭！討厭！為什麽把麒麟這個混蛋放在我這裏？！把他帶走！帶走！帶走！

蕭瑜不知道的是，蕭瑾最近的心情同樣很惡劣：睡！睡！睡！就知道睡！睡就睡吧！你睡了就不能安分點兒？！手往哪兒摸的？腦袋朝哪兒拱的？腿又是在向哪兒翹？！九歲是這樣！十二歲是這樣！十五歲也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蕭子鈺！我是上輩子得罪死你了嗎？！

相看兩生厭的兩人似乎無視了其他人？澹臺靖明和蕭銘善對視一眼，理智地選擇了沈默。

“表姐，姐夫，有事嗎？”蕭瑾忙裏偷閑地問了一句。

蕭銘善看著澹臺靖明的那句話怎麽說來的？買賣不成仁義在嘛。皇兄不是我親兄弟，清洛的正統皇族嫡系也不多啊……”澹臺靖明對蕭瑜已經基本做到“聞弦音而知雅意”的地步。你問為什麽？被坑個百八十回的，你沒準比她境界高！

蕭瑾閉著眼睛都能猜到蕭瑜現在的想法。果不其然，蕭二小姐很不給面子的對趙王殿下說了一句：“皇嗣有兩個。”潛臺詞是死了一個都不用愁。

“主少國疑，與民不利。”打太極而已，誰眼神瞬間幽怨滿分。二殿下白了這個男人一眼，對蕭瑾說道：“大小姐可知道，我那小叔子上戰場了？”

“小五用不著擔心。”蕭瑜一點也沒有黑了自己弟弟的覺悟，“為了某人，他還舍不得見閻王。”

蕭銘善對蕭瑜的話哭笑不得：小五什麽時候又得罪她了啊？

蕭瑜撇了撇嘴，不屑地對澹臺靖明說道：“二殿下是為清皇而來？”

“別啊！子鈺妹子，有話好好說啊！怕誰？蕭銘善聽到媳婦的話一口氣賭在胸口：完了！又被誆了！這都多少次了？怎麽就不能長點心啊！

蕭瑾面露不忍，默默地端起了一杯茶送到嘴邊。

“三嫂不是沒死嗎？”這是在暗示某人你不就是現成的繼承人？還沒年幼可欺這種擔憂。不過，蕭瑜好像再一次偏題了？這種情況讓蕭瑾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

趙王殿下頓聞言時覺得一噎，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本王是女人！是賢妻良母！懂嗎？懂嗎！”

蕭瑜愉快地看著蕭銘善，漫不經心地輕聲道：“軒兒……”

“蕭瑜！”趙王殿下和蕭銘善同時暴走。

“好了。”蕭瑾放下茶杯，冷清的調子仿佛纖塵不染，“看來戰事很順利了？”疑問的句式，肯定的語氣。這代表蕭大小姐，動心了？

趙王殿下定了定心神，斟酌著開口：“先鋒已入。只是夜樞那邊……大小姐，你到底要……”

蕭瑾沈默了一會兒，道：“皇四子？”

“還是皇長子好些。畢竟……”趙王殿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蕭瑾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趙王殿下只能訕笑著說完，“那孩子長而不嫡，皇嫂那兒不好交代。”

蕭瑾扯了扯左手的衣袖，似有所指地道：“總比好過嫡而不長。”

“長姐！”蕭瑜的臉色劇變，看著蕭瑾的眸子裏閃過屈辱和憤恨，“瑜告退。”

“子鈺妹子……”

“站住。”蕭銘善沒來得及說話，蕭瑜就被蕭瑾冷冷地叫住了。

什麽叫火上澆油？蕭瑜現在就感受到了這種惡意！

“順易侯。”蕭瑾不再管蕭瑜，和蕭銘善夫妻說起了先前的話題。

“……”趙王殿下沈默。如果真的選擇澹臺靖易，趙王二殿下表示，拋開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那依然不純的心思和糟糕的能力不說，這其中代表的意義太大了。

庶長子，可立。甚至是庶弟，可立。

清洛皇室傳達出這樣的信息，對如今的蕭家嫡系太不利了。

“和皇長子並無不同。表姐，瑾只能幫你到這一步。”蕭瑾的眼神落到了蕭瑜身上，某人明顯還在賭氣狀態，“若無事，近日瑾先帶著子鈺回軒轅城。”

“恭送大小姐。”蕭銘善當機立斷，攔住了妻子接下來的話。

……

“你想怎樣？”蕭瑜的眼中醞釀著怒火，她目光不善地看著蕭瑾，大有一言不合殺人滅口的打算：現在回軒轅城？那不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嗎？仍然年輕的蕭瑜表示，自己還是很想活的。

蕭瑾眸光微閃，竟然試圖避開蕭瑜的眼神。嫡而不長？一句氣話罷了。可眼下，面前這人明顯是不依不饒……蕭瑾沒辦法解釋。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便無法挽回，不論有心或是無意。

“瑜知道自己是誰。長姐不必一再提醒。既然長姐無心，為何不肯放我離開？”蕭瑜雙手在袖中緊握，臉上情緒不顯，蕭瑾又豈會不知？

“子鈺……”蕭瑾無奈地說，“只當做是瑾自私任性了吧。”

蕭瑜的神色再次一變：自私？任性？妄為？這算是解釋？還是寬慰？蕭瑜暗自思索著，無奈腦海裏一片空白。果然，蕭瑾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自己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不甘心的同時，還有一點兒如此甚好的感覺？是錯覺嗎？還是自己最近太累了？蕭瑜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糾結地看著地面，也不知道心思到底飛到哪兒去了。

蕭瑾為蕭瑜的發散性思維松了一口氣。換個人現在肯定刨根問底了。當然，換個人，蕭瑾的答案絕非如此。

……

清洛王府，澹臺明軒抱著蕭瑜的脖子怎麽也不肯撒手。盡管親媽就在自己對面，小家夥就是半點兒面子都不給。蕭瑜左手托著澹臺明軒的屁股，將小家夥牢牢抱在懷裏，右手自然而然地放到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

“三嫂。”蕭瑜再次見到澹臺靖明的語氣明顯冷淡了許多，“有事嗎？”

“瑜兒，我……”趙王殿下只想表示自己很無辜，而且真的很無辜。

“三嫂直說就是。孤，聽著呢。”蕭瑜淡淡地口吻聽不出喜怒，這樣的她很像，很像蕭瑾，更像南錦念……

這句話趙王殿下一怔，猶豫了一會兒才道：“衍兒在你手裏？”

“孤說沒有，表姐信嗎？”蕭瑜嘴角含笑，諷刺地看著澹臺靖明。她問的是表姐，不是三嫂，不是趙王。小家夥迷糊地睜大眼睛看了看蕭瑜，又看了看澹臺靖明，然後再次摟緊了蕭瑜的脖子。

“當然不信。”趙王殿下毫不遲疑地說道，上前兩步看著蕭瑜的目光十分覆雜，“瑜兒，希望本王這次是錯的。”

蕭瑜輕哼了一聲，抱著小家夥悠閑的離開。

看著蕭瑜的身影完全消失，趙王殿下不禁全身松懈下來：像！很像！簡直如出一轍！大小姐到底對她做了什麽？短短三年啊！瑜兒她……她……唉！

……

“軒兒，來，讓爹抱抱。”蕭銘善從蕭瑜懷裏接過精神抖擻的兒子，眉宇間的疲憊一掃而空。

蕭瑜溫和地笑了笑：“三哥今天的氣色不錯。有什麽喜事兒嗎？”

“哈哈，子鈺妹子的眼睛真是毒辣。善今日奪了狀元！”蕭銘善說著豪情萬丈地把兒子一把拋向了天空，小家夥不明所以卻也咯咯地直笑個不停。

蕭瑜似乎被感染了，擡頭看著天邊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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