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回到軒轅城不久，阿木和金兒先後稟報了近況。言辭之間對蕭瑜多有不滿。蕭瑾不以為意地草草應付了幾句，又帶著人迅速趕回清洛去了。

蕭瑜在那不久之後，也回到了軒轅城。

蕭家雖然毀了近半，內部矛盾依然十分尖銳。蕭傳正想要趁勢主持蕭家，剩餘的族人們卻認定了路遙是蕭家覆滅的罪魁禍首。要不是路家的人還在，而蕭家的高層已經基本死絕，誰宰了誰還真沒有個定論。對蕭傳正父子來說路家只能是奪取家主的助力而不是主力。

憑借多年的“威望”，蕭傳正和旁系的條件很快談好了。但在家主人選上，誰也不肯讓步。

蕭傳正很想自己上，但是族人們堅決不同意一個閹人坐上這個位置。甚至引用了光武大帝傳位的舊例。

有人提議讓蕭老爺子覆出，路遙等人強勢拒絕了，借口當然是年邁。

當然，路遙讓人推出蕭天仁的時候也遭到了激烈反對。就算是嫡系庶子論資排輩，還輪不到蕭天仁來。何況嫡系當中還有嫡子？除去蕭瑾，蕭銘祀三兄弟豈能善罷甘休？

“好熱鬧啊。”蕭銘梧和蕭銘流聯袂而來，臉上的神情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看著那邊站著的路家人，他們有多麽的怒不可遏。

隨後而來的蕭瑾看了一眼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族人，目光停留在蕭天仁身上，心中諷刺地一笑。轉而對上路遙的眼神，空氣中火花四射，兩人彼此會心的一笑，淺淡無痕。

“五少爺，六少爺，蕭氏危在旦夕，懇請兩位主持大局！”族人們寧可讓嫡嗣繼續保持傳承，也不想看著庶子們得意。因為，他們恨！恨那個女人恨到了骨子裏。

蕭銘梧搖頭，堅定不移地說道：“我志不在家族，不日將要從軍。”

“小爺才不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呢！長姐答應借小爺點本錢，小爺要去開酒樓去！看以後二姐還怎麽整我！”蕭銘流一臉豪氣沖天的模樣。

“大小姐……”族人們猶豫了！蕭瑾這個人，他們怕！

“拒絕。”蕭瑾簡單地兩個字態度明確，“四叔還活著。”說罷騎著馬兒慢慢悠悠地回寧樺園去了。

蕭銘梧和蕭銘流對視，再次打量這些執迷的族人們，默默地轉身離去。

蕭傳正脖子一梗，未等他開口，蕭瑾冰冰涼涼的聲音再次傳出：“再動，蕭家也就不必有了。”

……

“皇兄果真是龍威遠播，再有半月皇四子也要出世了。”澹臺靖明對著清皇連翻了好幾個白眼，心裏道：一年添了四個崽子，還真是只豬！

玉階上清皇和清後分坐兩側，澹臺靖明坐在玉階下，文武百官依次站立。這次的話題也是一個麻煩——皇後無子！

澹臺靖明一直認為這幫大臣十回有八回是吃飽了撐的。又不是你媳婦兒不給你生崽兒，你丫多管閑事兒做甚？！擡頭掃了一圈大臣們，澹臺靖明又在心裏多添了一句：無恥之恥，無恥矣！

清皇微笑如故，不帶一絲惱火，悠然自得地道：“皇妹是嫉妒朕？還是嫉妒你皇嫂？”

澹臺靖明聞言頓時一口血堵在了喉頭：我嫉妒你個鬼！有你這麽狠心的哥哥嗎？！本王要造反！造反！

“皇妹臉色不太好，可是近日勞累了？吾皇，讓皇妹歇歇吧，也是不易。”清後註意到將要爆發的澹臺靖明，迅速把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臣請辭長公主銜，請辭趙王一爵。”澹臺靖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站直了身子，嚴肅地說道。真正的想法是：真的是差點一口血吐出去了。最近又沒得罪他，這倒黴皇帝怎麽凈欺負人呢？

威脅？試探？清皇的心裏劃過幾分疑慮，不動聲色地道：“皇妹勞苦功高，朕安能輕慢功臣？”

“臣已年長，精力日衰，恐誤皇兄國事，固請辭王位與長公主銜，頤養天年。”澹臺靖明再次朗聲說道。

清皇是那種會放任一個免費奏章批閱機溜號的人嗎？答案是否定的。

“好吧。如此，朕冊皇妹為燕王，坐鎮邊關。”前一句讓澹臺靖明松了一口氣，後一句差點沒讓澹臺靖明拔劍相向：燕王？！你要玩死人嗎？！澹臺靖明飽含怒火的眼神毫無顧忌的落在清皇臉上，原本看戲的文武百官一身冷汗。

“吾皇，燕王一爵茲事體大，二殿下身嬌肉貴不說，先年暄皇子已追封燕王。”吏部尚書在心裏擦著莫須有的冷汗，強裝鎮定地說著話。

禮部尚書緊跟著道：“七王封爵乃國之大事，有礙國本，望吾皇三思而行。”

看著百官大有附議的架勢，清皇頭疼地看了一眼清後，道：“皇妹有心，朕允你辭長公主銜。”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接著說道：“小侄子呢？”

“軒兒被表妹纏著呢。”澹臺靖明那張臉怎麽看都是吃醋了還死不承認。清後掩嘴輕笑了一聲。

清皇的眸子裏驚訝之情一閃而逝，不懷好意地笑道：“這是皇妹的第一個孩子，不可輕慢。著六部準備挑個吉日，冊封澹臺明軒為定遠伯。朕和敏悅去親自觀禮。”

澹臺靖明無聲的張了張嘴，清皇不以為然地扯出一個笑容。清後看著“我要造反”的嘴型，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朝會在一個人很愉快，一個人很憤怒，大多數人很忐忑的心情下結束了。不過，你們是不是忘了上朝來的主題了？

……

“要不要打個賭？”蕭瑜在軒轅城遇到了一個故人。兩個人難得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個飯，喝個茶。

墨雲曄看著自己手裏的茶杯，右手捏著杯蓋撥了撥茶葉，看著茶葉沈浮不定，淺笑著問道：“賭註如何？”

蕭瑜從容地看著窗外：“我替你將夜樞路家傾覆，你保住蕭天菡母女平安。”

“小堂妹這主意不錯。賭夜帝退位還是賭清後無子？”墨雲曄地笑意漸深。

蕭瑜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賭澹臺明軒半年封侯。”

“軒兒如今是伯爵，半年晉封侯爵嗎？”墨雲曄似是十分同情地看著窗外，“趙王殿下又得罪你了啊。”

蕭瑜眸子裏幽光一閃，不置可否。

……

“堂兄，很久不見。”蕭瑾見到清皇仍舊不緊不慢。懷裏睡著的澹臺明軒自然交到乳母手上。澹臺靖明早就對清皇不滿，不滿，很不滿了。只當沒看到皇帝，一甩袖子找蕭銘善訴苦去了。

清皇的心隨著這一聲堂兄回到了在蕭氏一族生活的短暫時光。良久，緩過神的清皇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大小姐，若清洛出兵，軒轅城將要如何？”

“堂兄以為呢？”蕭瑾淡淡的一句話把皮球踢了回去。

“朕不知。若朕拜大小姐為帥，如何？”清皇笑意盎然，還有幾分得意。

蕭瑾看了清皇一眼，道：“堂兄，打個賭吧。”

“但憑吩咐。”清皇的眉宇間多了一絲凝重和決然。

“世家存在太久了，我想，它現在可以消失了。”蕭瑾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清皇的眉毛不由自主地一跳。就聽到蕭瑾接著說：“我賭蕭天菡母女平安。”

“哦？天菡堂妹？”清皇的印象裏並不深刻，想了想道，“大小姐不妨說明白。”

“三個月後，本殿領兵出征漠城，借此清皇晉封明軒為侯爵。若是蕭天菡母女平安，蕭家的事，清皇妥善處理。若蕭天菡命中無福，本小姐奪下夜樞沂州，直指路家。”蕭瑾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殺氣逼人。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清皇意有所指地問道：“小五要從軍？”

“未嘗不可。”蕭瑾道，“告辭。”

蕭銘梧要從軍？報仇？還是一時興起？清皇的眼神晦暗不明，蕭銘善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堂兄，剛才大小姐說什麽了？”

“嗯？三弟啊。”清皇不自然地笑了笑，“大小姐覺得朕太小氣，該給軒兒一個侯爵才對。說來，小五要從軍了，你怎麽看？”

“小五從軍？大小姐竟然由著他胡鬧？”蕭銘善的關註點並不在自家兒子身上，至少眼前是不在的。

“三弟不妨問問大小姐，朕先回宮了。”清皇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蕭銘善擡頭的時候才突然發現：清皇竟然穿著小廝的衣服。也就是說，清皇跟著自家媳婦溜出了皇宮？！怎麽和當年的那個誰一個德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學畫提莫，嗯……一定是我的水筆出問題了！我怎麽會畫的只有六歲的水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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