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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皇孫路安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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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的事情說破天也不過是家事。縱然整個大陸上傳的沸沸揚揚,很快也就落下了帷幕。夜樞國對蕭氏血脈的關註並不高。隨著時間推移,皇權下放,皇孫的降臨已經指日可待。無論是路懷寄還是秦王,又或者已經半死不活的夜樞上皇,對這個新生命的期待都超過蕭家對他們的吸引。

後世的記載並不詳盡,哪怕是夜樞當時的記錄也十分模糊。就像是故意將這個孩子藏起來一樣。

麒麟公子奉命看護夜帝路懷安,也是為了防備夜樞那位攝政王。蕭瑾的疑心病越來越嚴重。從鳳凰在辰耀的忙碌就可以想象。蕭瑜為此還打趣過水兒和阿土好運氣,不然現在也要累得半死不活。當然,蕭瑜是不會明白水兒和阿土寧可忙的半死不活,也不想面對她的那種決心!

孩子,是希望,是未來,是延續,是傳承。

當那個幼小的生命來到這冰冷的世界,期盼已久的人發出了來自內心的無上喜悅。

皇長孫路氏安衍,生而有鳳來儀,上皇悅之,帝以為皇嗣。後二年,蕭瑾來賀,甚讚有先帝遺風,帝遂冊為皇太子。——《夜樞記事?安帝列傳》

……

“我想去夜樞。”蕭瑜心神不定地放下手裏的長劍。

“夜帝的事你管不了。”蕭瑾看著自己臨到一半的字帖,語氣平淡如水,“而且,遲了。”

“思寧她……阿瑾,思寧的選擇我也有錯。至少,我要試試看。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他,再做打算也不遲。”蕭瑜有些不忍地回答。

“是嗎?你去吧。”蕭瑾放下筆,揭起宣紙放到窗邊,“總要,讓你試試看的。”否則,怎麽會死心呢?

蕭瑜丟下劍轉身離開,卻又聽到背後蕭瑾的聲音:“我說的不是那件事。子鈺,小心吧。”

蕭瑜的步子一頓,又若無其事地走遠了。蕭瑾看著那刻意挺直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該說幸運還是該覺得不幸。

……

“嘿!小表妹,來得真快呢。這朱雀還給我好不好?”墨雲曄望著那疲憊不堪的寶馬,語氣輕快悠然,“要不然,我拿墨家的廚子和你換啊?”

蕭瑜不屑地說道:“曄表兄,瑜在你心裏就這麽貪吃?思寧哥哥有說什麽?”

“思遠啊?少爺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呢,馬上就會知道了。”墨雲曄一努嘴,蕭瑜擡頭看過去: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人正帶著兩隊兵士圍過來。瞧著那甲胄的樣式,是羽林衛。

蕭瑜掩去了眸子裏的焦慮,不緊不慢地等著那些人將她和墨雲曄合圍。

“殿下,墨家少主,攝政王有請。”中年男人恭敬地向二人行禮。

墨雲曄手裏拿著馬鞭指著男人道:“賀年,你竟然還活著,還真是個不小的驚喜。少爺我就勉為其難地去看看路思遠那破葫蘆裏頭賣的什麽藥吧。”

賀年波瀾不驚地保持沈默,註意力放到了一直不肯開口的蕭瑜身上。

“曄表兄,瑜不陪你湊熱鬧了。如果看見思寧哥哥,別忘了叫他把麒麟公子還給我。”蕭瑜卻沒把那時有時無的威脅放在心上。蕭瑾的警告已經說的明白。蕭瑜也很害怕,怕自己在這條路上一去不回頭。那按捺不住的拔劍的沖動和心裏對鮮血的極度渴望都提醒著蕭瑜,她已經有一些壓制不住了。那來自於血脈的力量反噬。

“殿下,請不要讓臣為難。”賀年被蕭瑜一剎那眼神的轉換嚇得不輕,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可命令已下,她絕不可能讓蕭瑜輕易去見路懷安。

“孤和清洛皇室無關,你不必拿清洛來威脅。攝政王殿下一番好意,孤也不會辜負。夜帝現在還是個活人。賀年,你想抗旨嗎?”賀年聞言看著那龍鳳呈祥的玉牌,眸子裏氤氳一片,讓人散開了。

“曄表兄,別忘了。”蕭瑜對墨雲曄再次囑咐了一遍,才讓朱雀載著她走遠。

……

“思寧。”蕭瑜激動地看著床榻上的人,“太好了。”

“子鈺妹子,你來了。”路懷安苦澀地笑道,“你來得好快。衍兒才滿月。”

“我……若不是我要來,她已經……”蕭瑜手下畫出幾個繁覆的圖案,四周的靈力迅速構建成了結界,“思寧,你怎麽會,給他取這個名字?”

“不好嗎?水滿溢謂之衍。讓他提醒那些頭腦發熱的人冷靜點也好。子鈺,他是我的兒子。”這已經不需要再解釋什麽了。

蕭瑜黯然地低頭:“我知道了。思寧,路懷寄他……”

“總好過父母雙亡。”路懷安的語氣悵惘,卻沒有看到蕭瑜聽到那四個字時臉上的猙獰。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白白嫩嫩的。那小小的、胖胖的小手在半空劃動著。抱著路安衍,蕭瑜忍不住把臉湊過去,那點點溫熱,讓她淚光閃爍。

“思寧,麒麟公子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用防著他。衍兒……衍兒不是他。我不會讓阿瑾再動衍兒。”蕭瑜將路安衍放回小搖籃,說完這些話,逃命似的離開了。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蕭瑜知道自己沒辦法說服蕭瑾停止,她也只能選擇阻止。錯殺無辜的事太多,多到她們都已經麻木,麻木到殺人如游戲的地步。蕭瑜不知道這算不算婦人之仁。她其實想說:“我本來就是個女人嘛!”

……

“就知道會這樣。本殿真不知該怎麽說她才好了。阿火,本殿是不是太縱容她了呢?”蕭瑾在收到麒麟公子的信件和底下事情進展艱難的報告時就知道蕭瑜又一次背離了自己的計算。只不過她始終沒辦法狠心,至少是對蕭瑜不能。因為背叛兩個字,從沒有在她的心裏出現過,只要那一刻她想到的是蕭瑜。最多,也只會生出一種無奈,而後派人去查漏補缺。這種行為已經很自然了。水兒和麒麟他們不是沒有勸諫過,可哪一次不是徒勞無功呢?久而久之,他們也就不再提了。時至今日,替蕭瑜收拾殘局幾乎成了一種慣例,一個可怕的習慣。蕭瑜會不被五行使者們的下屬喜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畢竟,少主不靠譜的印象由來已久。

……

路懷寄和墨雲曄的會面就沒有路懷安與蕭瑜那邊的美好了。兩人二話沒說直接擼袖子打了起來,靈力的激烈碰撞讓整個大殿都遭了泱,精美的壁畫紛紛掉落不說,連地面的磚都開始裂縫,甚至一些柱子也開始龜裂!值守的羽林衛甚至懷疑宣政殿會就此崩塌。

“路思遠!”墨雲曄的憤怒像海水一樣席卷而來,極具有殺傷力的水元素澎湃洶湧,將路懷寄整個包裹。

水,並不是五行當中最沒用的那個。平庸者會將它看做滅火的利器。它的真諦也因此掩埋在這些表象之下。

路懷寄第一次知道,原來水元素也是可以殺人的。而且,他將親自體驗這一過程!

“火龍,凝!”生死之間沒人會怠慢自己,不論是怎樣的情誼,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不過是一場雲煙,“破!”

“白癡。”墨雲曄對這樣的攻擊就像在看笑話。手腕半轉,袖子裏的短劍握在手裏直接對著火龍的龍角之間刺了過去。霎那間,火元素消於無形。

路懷寄冷眼看著墨雲曄,頸邊的冰涼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骨:“龍暉!”

“攝政王,你輸了。”墨雲曄淡漠地說道,“告訴我。”

“我雖然不想傷她。算了,本王,無話可說……”閉上眼,路懷寄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路安衍是他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她可以狠心,可他做不到。蕭瑾和蕭瑜自顧不暇,也就不會再惦記這個孩子了。可一切,來得太快了。天羅地網般的刺殺,不死不休,不休不死。路懷寄只能承認,他太小看蕭瑾,太低估蕭瑾背後隱藏的秘密。失去,或許也是一種保護。

“思遠,你變了。可,也沒變。少爺我從來都沒覺得這麽頭疼過。怎麽辦呢?我不想殺你。想必,小表妹也不願意夜樞皇孫孤子無依。就這樣吧,誰叫,少爺我心有不忍呢?路思遠,如果你真的珍惜思寧的話,不要再糊塗了。有些事啊,沒有那麽覆雜。有些事也沒那麽簡單。”利索的收手,墨雲曄的嘴角含笑,眸光落在殿宇的一些角落,道,“夜樞國的暗衛,不過如此。”

路懷寄“噗”的一口血吐在地上,看著墨雲曄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暗衛們紛紛現身,臉上的悲憤和恐懼相互交織。

……

“曄表兄,你的事辦完了?”蕭瑜悠閑的騎著朱雀馬在皇宮裏到處晃悠。還碰到了精神狀態有些奇怪的夜樞上皇和遮遮掩掩的秦王。不過,轉眼見到了墨雲曄,蕭瑜就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

墨雲曄點頭,回答道:“攝政王太熱情好客,我可是吃了不少山珍海味呢。小表妹,你那邊還順利嗎?”

“思寧氣色不錯,麒麟公子當真名不虛傳。對了曄表兄,雲錦堂姐人去哪兒了?”蕭瑜的神情有點古怪,更奇怪的是墨雲曄的反應。

“咳咳……三姐啊……嗯……曄還真不知情。”蕭瑜一臉失望的嘆了一口氣,策馬跑遠了。墨雲曄搖頭,嘴角上揚:“蕭子鈺,還真是個野性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重修的怨念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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