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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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笙拿他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埋頭吃飯。

聞放給女朋友夾了幾筷子菜之後,耐不住性子,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沿,“聞肆,你是想讓你未來嫂子覺得你哥還沒有你殷勤貼心是嗎?少秀點恩愛,以後多的是給你表現的機會。”

“哥,你那麽帥,就算不殷勤貼心,嫂子也會對你死心塌地的。我不行,我要是不……”聞肆放下了筷子,不再說話,他在心底裏說,我要是不對他好點,哪天又悄無聲息跑了怎麽辦。

聞覆文見不得聞肆流露出這副癡情種的模樣,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多吃飯,少說話。有什麽話,等飯後再慢慢聊,不遲。”

聞放也算是看聞肆這副慘樣看了五年,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放下了筷子,拿眼去審視祁笙,那雙與聞肆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深不可測,幽深地令人看不清,他究竟想從祁笙身上看出什麽。

祁笙也知道聞放在打量自己,他坦然地迎視,聞放剎那間對上祁笙清澈溫潤的眼眸,楞了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聞放心想,聞肆那小子七歲時就看人家好看,現在也依然是看人家好看才不舍得放手嗎?

飯後,幾人坐在客廳的沙發聊天。

聞覆文素來愛喝茶,今天也不例外,拿了上好的普洱茶,泡了滿滿一壺,他愛喝但不講究,沒其他公司老總那樣,搞附庸風雅那一套,一遍遍過濾,又用拇指大的杯子喝茶,他用白瓷杯分別給幾人倒了一杯,特意遞了一杯給祁笙。

臉上掛著嚴肅,但眼神松動。

“祁笙,介意和我出去聊幾句嗎?”

祁笙沒有拒絕的餘地,他站起來跟著聞覆文去了旁邊的一小間談話室,手上還捏著一杯瓷白的小茶杯。

祁笙拘謹地站在一旁,手裏握著的杯子仿佛含有巨大的能量,給予了他支撐。

“坐吧,別站著了。”

聞覆文指了指他對面的沙發,示意祁笙。

祁笙這才走向沙發,恭敬地坐下。

聞覆文回憶往事般,起了個開頭,“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們的事了,聞肆那傻小子,每次周末回家,張口閉口都是你,連過年這樣的日子,他都能撇下家人往外跑,我要不是知道高考對你們來說有多重要,直接去找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真的,從沒見過那個臭小子有這樣的一面,唉!”聞覆文嘆了口氣,“他從小到大都很聽話,除了學習,就沒讓我和他媽操心過。也從來沒有向我們要過什麽東西,不讓他玩的,不讓他碰的,他轉眼就可以忘記,丟棄,唯獨你,唯獨對你,他跟我僵了五年。”

“他跟您僵了五年是……”祁笙低頭喝茶,掩飾了心裏的驚濤駭浪,一次次拍打上心尖,又甜蜜又難過。

“也說不上僵持吧,我們讓他幹什麽,他還是乖乖照辦,一畢業讓他去相親,他也乖乖去相,唯一忤逆的就是,他偷改了志願報了警校,我們給他安排好的路,他一步也不曾踏進。寧願做著又苦又累又煩躁的片警工作,每天頂著烈日,暴雨,穿梭在大街小巷,連讓他回家吃頓飯,他都說他要值班,沒空。比我這個管著上萬人企業的董事長還有繁忙。”

“噢,他五年來,回了五次家,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聞覆文憋在心裏的埋怨一股腦發在了祁笙身上,斯文儒雅風度在他此刻看來,一文不值。

祁笙沒有順著他的話問,聞覆文也不介意,他冷冷哼了一聲,“他每回一次家,就從他媽的包房拿走兩個包,拿去哪裏,你總該知道吧。”

祁笙垂下眉眼,手裏的茶杯似要被他捏碎般,無力分辨聞覆文話中帶刺的語氣,腦子裏亂成一團,今天真的發生了太多事,從聞肆找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強撐著精神應付,應付聞肆,應付他家老爺子,應付他父母。

然而,事情一旦牽扯到他自己的父母,祁笙強撐著的精神一擊即散,疲憊爬上全身,就連眼神也在霎那間滄桑了不少。

“我不知道他會這麽做,曾經只是開了個玩笑。”祁笙說得有氣無力,他沒想到聞肆說到做到,還貫徹得那麽徹底。

祁笙眉眼憔悴,失魂落魄的,聞覆文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畢竟,這不是他兒子,他不能動手,也不能張口罵,唯有客客氣氣,或是疏離對待。

“我說這麽多,只是想告訴你。在老爺子眼裏,聞肆不是個閨女被騙也無所謂,可我不行,我見不得他受傷,我今天把話放這,他選擇了你,你就不能對不起他。要是你哪天反悔了,想要找個女人結婚,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反悔的資格。”

祁笙動了動唇,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眼神堅定地看著聞覆文,“您放心,我這輩子,只會愛聞肆。”

這場談話如同嫁女兒般的感覺很微妙,聞覆文尷尬的背著手離開談話室。

才一開門,聞肆就在門口站著,談話室隔音做得很好,他聽不見任何聲音,心情焦躁又著急。

“爸,你有氣別沖著他,是我的錯,你沖我撒。”

聞覆文看著高他一個頭,卻又為了別的人低下了頭顱,誰都不放在眼裏的聞肆,學會了承擔,心內百感交集,更多的是欣慰。

“我能對他撒什麽氣,行了行了,改天兩家聚一聚吃頓飯,你們的事,雖不光彩,但也不能就這麽無名無份。”

聞肆攬著他爸肩頭,“爸,你真是我最帥的爸。”

聞覆文不吃他這一套,拍開他的手,“少來,搞得你有很多個爸一樣。”

“晚上別回家了,叫阿姨收拾間客房出來,讓那個誰住一晚。”

“爸,什麽那個誰,祁笙,我家老祁。”聞肆不滿意嘟囔道。

“別得寸進尺。”聞覆文看了眼祁笙,又看了眼聞肆,用商量的語氣道,“既然人也回來了,你也該去公司幫幫你哥了,你的工作就辭了吧。”

“不要,我喜歡這份工作。”聞肆阻止他爸的勸說,推了他爸走了幾步,“行了,行了,您去找我媽嘮嗑吧,更年期到了,話就是多。”

“那個誰都已經是個博士了,你才混個大專學歷,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談話間的門“嘭”地一聲就被聞肆關上了。

聞覆文,“……”臭小子,如果是個閨女就好了。

聞肆蹲在祁笙面前,伸手在他手背戳戳點點,“我爸是不是說什麽難聽的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份上別和他計較。”

祁笙睇見他小心翼翼的神情,心裏一軟,嘆了口氣,“我只是在想,你這麽敗家,我得多掙錢才能養得起你了,在那之前,還得把你欠的包補上。”

“我爸把我偷包的事告訴你了?他怎麽這樣,明明說好了不提這茬的。”

祁笙挑挑眉,笑著問,“不想讓我知道,為什麽?”

祁笙背挺得很直,白色短袖襯衫顯得他俊雅又幹凈,一笑,以前清冷的氣息也褪去個一幹二凈,只餘下了滿身溫柔。

“你是不是對別人也這樣笑?”聞肆吃味地說道。

蹲在他面前的大男孩,一臉醋意,味濃的可比山西老陳醋還酸,祁笙忍不住擡手在穿在他短發間,揉了揉。

“沒辦法,我要是在國外,還整天一副冷酷不可一世的表情,肯定會挨揍的。同學不比朋友,我只能盡量和他們相處好關系。笑著笑著,也就習慣了。”

“你一笑,是不是同學好相處,連追求者也多了。”

“我不知道,我天天忙著上課,被教授盯上之後,跟著他到處跑,都快成為他副手了,哪有空管別人對我什麽想法。”有的,還很多,上課路上,食堂裏,圖書館,到處被人攔著表白,他被擾得煩不勝煩,只能往教授那躲,還被教授開過玩笑好幾次。

“你只能喜歡我,現在所有阻礙都沒了,你也還是只能喜歡我。”聞肆環上祁笙的腰,把臉埋在了他肚子,吸著熟悉的氣息,用著最孩子去的語氣說道。

“嗯,最喜歡你。永遠最喜歡你。”

祁笙被自己哄孩子似的話給逗樂了,心想,自己可不就是在哄孩子嘛!還是個快二十四歲的大孩子。

“晚上留我家睡覺吧,明天早上送你回家,順便和你姑姑約個時間一起吃頓飯。”

祁笙看了腕上的手背,發現時間真的不晚了。他搖搖頭,“不了,我還是回去吧,在這有些不習慣。”

祁笙突然想起,自己貌似把保溫壺落在了老板娘那,他捏了捏聞肆耳垂,哄道,“你送我回家吧,明天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聞肆盡管不樂意,但還是同意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談話間,聞肆朝還在說話的聞覆文和阮良煙說道,“爸,媽,我先送人回家了,我也不住這了,明天還要上班,不想早起。”

阮良煙放下茶杯,站起來,擰著眉道,“不是說好了住這嗎?怎麽又改主意了?是不是你爸又說了什麽混賬話。”

“媽,祁笙剛回來,肯定回他姑姑家,不然你讓他找什麽借口,大晚上住別人家。”

阮良煙向來有話直說,“需要找什麽借口,他不是你……”

男朋友三個字咬在舌尖,她還是說得別扭,只好哭笑不得地揮揮手,驅趕道,“成了,成了。想回就回,等以後名正言順了,再睡在這吧。”

祁笙很嚴肅正經地對阮良煙說道,“阿姨,抱歉。我不知道聞肆那麽敗家,把您的那些包說燒就燒,我現在雖然暫時還不了全部,但可以先補償一部分。”

“沒事,那敗家玩意被我狠狠地罵過了,那幾個包不算什麽。”阮良煙笑得很大方,但別人一提起包,她就難受,好幾款,她特別喜歡,連背出門的機會都沒嘗試,就化成了一堆灰燼,怎麽想,都想抽那敗家玩意一頓。

但聞肆這會一改之前的頹廢低落,阮良煙又覺得不忍 。

別人都說,孩子是來討債的。

只不過,她的小兒子,討的債最狠,專門往她心口戳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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