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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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母親要自己去天鬥帝國當臥底時,千仞雪一開始是拒絕的。

這幾年有小葉,母親待自己又溫和不少,千仞雪體會到了親情之溫暖。現在要他離開,他不想。

但是比比東的一句話卻讓他不得不接受——你是武魂殿的繼承人。

他一出生便享有無限的尊榮和地位,但是他同樣也背負著無限的責任和使命!

如果無視他的來由,比比東對這個兒子算得上是十分滿意——驚人超絕的天賦,永不言敗的毅力,尊貴內斂的氣魄,加之他與生俱來的聰慧機敏。

若不是心中一直有個死結,比比東也不會多年來,難得露個笑臉給這世上她唯一的血親。

她直言千仞雪是武魂殿的繼承人,此話半真半假。

真則是:

去天鬥當臥底絕非易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比比東派了三個封號鬥羅和眾多暗線,也是為保不測。更何況,如若千仞雪有什麽意外,雖如此防範,也不能確保他一定平安。

大局考量,對外界,只說千仞雪是閉關修煉,這無從猜疑。

作為魂師,長達幾十年的閉關修煉、探險升級,這也是有的。

是以,在這幾十年間,只要千仞雪取代雪清河之名,拿下天鬥,這武魂殿的教皇之位,非他莫屬。

況且,他是千尋疾之子,是千道流之孫。

假則是:

千仞雪去了天鬥,一為武魂殿,一為磨練。

縱使他能安然回返,碩果不凡,比比東亦不能不做第二手準備——胡列娜在明,千仞雪在暗。

若是一方有何危禍……

武魂殿也不至於後繼無人。

又許是在比比東心裏,那桿天平,還是微微傾向於千仞雪的。

教皇這個位置,太過於危重,寒涼。

是以,深曉比比東之人,若有心留意,在武魂殿的繼承人問題上,必會發現一絲端倪。

如今,武魂殿又多了個唐葉,生父不明,可偏偏姓唐。

比比東對唐葉的來由只字不提,可她對待唐葉的寬和柔善卻是有目共睹,這又如何不教人多想些什麽。

比比東與唐昊,兩人從小相識。

在外界以為這本該針鋒相對的兩人,卻是相處地分外和睦。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在那和睦之中,這兩人私底下又有多少魂技的相互擊搏,拳腳的交相廝打以及事後鼻青臉腫的彼此笑罵。

比比東的野,大多都是和唐昊僅有的幾次接觸中被喚醒的。

眾人只看表象。

因而在唐葉與菊、鬼等鬥羅的交往愈發親厚之後,一時之間,就連武魂殿中人,也不能摸清教皇和長老殿的意思。

武魂殿的繼承人,自然不可能是教皇將死之時才由教皇和長老殿粗粗定下。

像比比東,她從小便由千尋疾養在身邊。甚至,她是唯一的。

是以,她當上教皇,並未受到多少非議。

哪怕長老殿有那麽幾人知道,是她殺了千尋疾。

如今的胡列娜和唐葉便好似當年比比東的情狀。

只不過比比東不是千尋疾,權謀大局能夠輕易運於股掌,說一不二;只不過長老殿中有一原本沈寂的仇恨漸漸蘇醒,難免離心。

且不管武魂殿內部如何定勢順遷,外界的勢力必是要多關註武魂殿此方面動向的。

相較於千尋疾這一代對比比東的絕對保護,比比東這一代對繼承人的保護,擺出的便是迷魂陣了。

千仞雪獨得長老殿支持,胡列娜有比比東親自教導,唐葉的身份待遇尤為特殊:誰都可能奪得下一任武魂殿的教皇之席。

但一時傳言紛雜,真假難分,無端擾了湖心平靜。

言論風向如此,這之中,也難保沒有比比東的授意。

可言之波詭縹緲,又豈是因人而易,為人所控。

比比東能造勢一時,可未必能控勢一世。

星火燎原,一發怎可收拾,到最後,未必能有兩全。

但至少現在,比比東是認為自己控制的,認為那火,燒不了那麽久。

誰都沒有預測到以後,又或者,可以預測、至少可以感知到以後的那個人,並不在比比東身邊。

一種命運的羈絆輪回之感便由此產生,如一團無影無形卻隱天蔽日的深霧,侵襲周邊,直至浸入人的膚,產生一陣涼意。而當那涼意終於滲到背脊心頭,骨髓一寒,人們驀然而醒,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句,因果。

但那皆是後話。

那一天的陽光極好,碧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幹凈的不像話。

千仞雪登上馬車,接著又沒忍住,跳至唐葉面前,風姿矯健,少年意氣。

雖然知道唐葉一向不喜,但是千仞雪抱著摸一次少一次的想法,狠狠地揉了揉唐葉的頭發,直到心裏舒坦了一些,方才作罷。

接著又討好般扯下腰間的玉白的吊墜掛在唐葉腰間,語調很是悵然:“小葉,哥哥走了,但哥哥會回來的,記得想我,這裏面有你最喜歡的玩具和點心,哥哥回來還會給你帶天鬥特產的南蘇糕還有……”

“哎呀,你快走吧,小葉交給我啦~你走吧!”一旁的紅發小姑娘聲音清亮,脆生生的,頭頂和屁股還有因著魂力控制不好而時不時冒出的狐貍耳朵和尾巴,看起來格外的萌,對極唐葉所喜。

因此,自胡列娜到了武魂殿,唐葉閑暇時頗愛尋了這小狐貍逗趣。自然,現下他每日都是閑暇。

千仞雪無視了某狐貍,仍舊囑咐著唐葉:“小葉,記得!千萬不要被這個小狐貍拐跑了!還有……”

唐葉聽不下去,伸手理了理頭發,悠悠截住話:“哥,我知道了,一路小心。”

千仞雪也伸手幫著理了理,略帶警告性地掃過菊鬥羅鬼鬥羅還有胡列娜,最後帶著隱隱期盼看向比比東。

比比東面上還是冷淡,但是眼底還是有些微的柔光。

她微微一點頭,千仞雪像是得了什麽極大的鼓勵般,進了馬車,出發!

此時唐葉的身體尚是兩歲,但他畢竟不是尋常孩童,是以,話語流利,識人斷字,悟性絕倫不值一提。

他雖忘記了往昔人事,可是潛藏在深處的本能記憶尚在,比如文字,比如語言,比如習慣,這些刻印在人骨子裏的東西,最是不易忘卻。

更何況,唐葉此人,在某種意義上,對物,比對人有情。

武魂殿的風雲,他毫不在意。

十萬年的時間使他成了它,那份本就單薄的奸詐更是消磨至全無。

說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也好,唐葉本質上便不適合欺騙算計,他會的,是以他的方式解決他的問題。

而這個方式,最後歸結於一個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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