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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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降溫,令城市的積雪愈厚。

才見的晴,這會兒,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可蘭垂眸望著手中的照片,琢磨著,楊子楚忽然拿照片給她看的目地。

不難認出,照片上的人,是她的母親,可能是因為做化療,母親面目已非,形如枯木。

這麽久了,她都沒有去看過母親一次,不孝!

沈默許久……

“阿姨……離世了,”楊子楚沈聲開口,話語間,輕輕顫抖。

可蘭聽到楊子楚的話然,身子驀然一僵。

離世?

誰?

她母親?

不可能!

她母親的胃癌並沒有到晚期,醫生都說有治愈的希望,並且生命危險不大。

現在卻忽然告訴她離世!

怎麽可能!

她不相信!

可蘭抿唇直直的坐著沒動,幽黑的雙眸,盯著手中的照片,不相信楊子楚說的話,但指間卻難以控制的不住顫抖。

楊子楚沒必要忽然和她開這種玩笑。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我和你竟然是表兄妹。”

楊子楚忽然苦澀的輕輕一笑,不急不緩的告訴可蘭,他所知道的。

可蘭聽到楊子楚的話兒,眸光微沈,纖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眼中神色。

沒想到,楊子楚竟然知道她們是表兄妹的事兒。

但,她還是不相信,母親真的離世。

如果真的離世,她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我知道,你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你仔細想一下,素芳阿姨出國後,和你正面通過電話沒有?”楊子楚沈聲提醒著可蘭,目光看著車前,並未回頭。

可蘭聽到楊子楚這麽一說,心頭驟緊,那邊的電話,她接過幾個,但全是醫生或是護工,代為傳達。

她和母親並味正面通過電話?

難道說,她的母親……?

思至此,可蘭心頭一驚,眼眶微紅,她不相信母親真的會離她而去,她還期盼著,母親的回來。

不…不…不可能!

這邊,可蘭心漸漸亂如團麻。

前面,楊子楚還在開車。

他透過後車鏡,看到可蘭的神色,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車子一路平穩的行使著,楊子楚將可蘭送至大院門口後,這才又開口道:“人生無常,阿姨不在了,我會代為照護你的。”

楊子楚的聲音,沈沈緩緩,似帶著一股兒慎重和認真。

可蘭聽到後,並未回答。

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楊子楚的話兒,而後下車。

下車後,可蘭徑直回到顧宅。

看了看手機,她撥通了國外的電話。

醫院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電話撥通後,卻因為語言不通,可蘭什麽都沒問到。

什麽都沒問到,可蘭心下有些焦急,站在屋裏,來回走了兩步,最終決定,去米國。

別人說什麽,都不如自己親眼看到。

思至此,可蘭開始打電話訂票。

然……

她的電話還沒打通,便瞅見顧城炎回來了。

見顧城炎回來,可蘭掛斷了電話,看向顧城炎,心中躊躇了會道:“我要去米國。”

可蘭認為,她要外出,有必要和顧城炎打個招呼。

顧城炎聽到可蘭忽然提起要去米國,身子驀然一僵,沈沈的立屋裏,垂眸,臉色變得有些陰沈,沒有回答可蘭的話兒。

見顧城炎神色有些怪異,可蘭心中忽揚起一股兒不祥的怪異感。

倏而,她又道:“過兩天就回來。”

話落,可蘭走至衣櫃前,想收拾衣服,盡早去米國看看。

顧城炎卻忽然握住了可蘭的胳膊,沈聲問道:“去做什麽?”

忽然要去米國,她去做什麽?

聽到顧城炎的問話,可蘭心頭驀然一沈,躊躇了許久,覆而道:“去見我媽。”

一句話兒,屋裏的氣氛忽驟沈。

可蘭可以感覺到顧城炎神色間的變化,就連握著她的手,也漸漸的收緊,男人似乎很緊張。

少頃……

“手術失敗,你母親離世了。”

顧城炎一直瞞著這件事,是不想她傷心難過。

但紙終歸是包不住火了,現在她察覺到了,就沒必要隱瞞下去。

“你早就知道了?”

可蘭聽到顧城炎的回答,心頭驀然一空,她擡手,將男人的手甩開。

沒想到,顧城炎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顧城炎被可蘭甩開手後,依舊沈沈的立以可蘭跟前,點了點頭,表示他的確早就知道可蘭母親離世的消息。

見顧城炎沒有否定,可蘭心頭驟沈,這麽說來,她母親去世的消息,已成定局!

可蘭腳下忽覺一空,踉蹌了一下,男人則伸手,扶往了她。

可蘭扶著男人的手站穩後,擡起頭,幽黑的雙眸,緊緊盯著顧城炎,紅唇緊抿。

顧城炎則露出一臉擔憂,卻讓可蘭覺得他的擔憂,是那麽的可笑。

她母親死了,罪魁禍首是和她同床共枕的老公。

倏而,可蘭推開顧城炎,站直了身子,因為急怒和傷心,她沈沈的吸了口氣兒,眼眶中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啪…啪…落下。

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怒氣兒。

顧城炎則伸手,想將她擁進懷裏,安慰她。

可蘭卻在這時退了兩步,繼續道:“如果不是你,我媽不會死。”可蘭的聲音不急不徐,卻字字直擊顧城炎的心頭。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她和母親會過著平凡而又寧靜的日子。

顧城炎聽到可蘭的話,神色驟沈。

“胡說什麽!”他急聲回了可蘭一句,反駁了她的話。

然……可蘭聽到顧城炎的話,卻輕笑出聲。

“是你,為了對付楊將軍,利用我媽和梁秀璃的關系,迷惑楊家人的眼睛。”

“也是你,讓…我…的…母…親…久…病…不…得…醫…愈……。”

可蘭說到這兒,深深的吸了口氣兒,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自嘲般的笑,揚聲繼續道:“可笑的是,我縱使知道這些,卻一直全當自己什麽都沒發生過,依舊留在你身邊。”

話落,可蘭吸氣,努力想平覆自己澎湃的心情。

她一直把這些事兒,放在心裏,不想搬出來。

但此時此刻,她再也無法將這些事沈下去。

顧城炎聽到可蘭的話,眉頭緊蹙,薄唇越抿越緊,垂眸,似在琢磨什麽。

可蘭則低頭吸了口氣兒,伸手推開顧城炎,準備離開。

然……

顧城炎卻伸手,拉住了可蘭的胳膊,高大欣長的身影,沈沈的立在她的身後,不語。

可蘭停下步子,轉頭,瞅向男人,沈默片刻,又嘲笑著道:“你告訴我,我媽在醫院冶病的時候,是不是你讓人做的手腳?”

可蘭說話輕輕緩緩,一字一頓,等著男人的回答。

顧城炎聽到可蘭的話,手間動作一僵,幽黑的雙眸,緊緊盯著可蘭臉頰。

沈默許久……

他點頭,承認。

倏而又道:“但我一直……”

啪……

顧城炎張口想解釋,可蘭卻揚手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氣氛一時變得極為詭異。

“呵……”可蘭輕笑聲,冷冷的甩開男的手,直直的立在男人跟前,笑道:“我真傻,明知道,你和梁家人是一夥的,卻還想和你過一輩子。”

話落,可蘭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顧城炎挨了打,卻依舊沈聲道歉。

第一次,他低聲下氣,向一個女人,說對不起,拋棄了所謂的尊嚴。

他承認,自己當初的確是那麽做了,是他不對。

然顧城炎的話落音後,可蘭嘴角的笑,漸漸變得肆意形骸。

“顧少將,娶一個,你不認識的女人,你有沒有覺得特別委屈?”可蘭的聲音,向來柔諾,但這會,卻冷毅低沈,滿臉諷刺。

“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城炎低聲向可蘭解釋。

娶她,他從未覺得委屈。

可蘭聽到顧城炎的話,忽得輕笑出聲,頗為肆意。

眼眶淚水愈多,雙眸猩紅,怒聲道:“那你告訴我……事實!”

一句讓顧城炎說事實,卻讓顧城炎啞言,事實如何?

如可蘭所說。

楊素芳、林可蘭原本都只是當初計劃中的一部分。

楊素芳不死,許是一切都可以回歸原位,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但她卻偏偏死了。

顧城炎沒有回答可蘭的話兒,可蘭也沒再多問,但臉上卻掛上了笑,笑得身枝亂顫。

原來,麻雀就是麻雀,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顧首長對她再好,也不過是源於一個‘權’字。

可蘭轉身離開,顧城炎則沈沈有立在屋裏,看著她的背影。

可蘭離開顧家的時候,天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剛清理過積雪的馬路,又覆上了白雪,寒氣,陣陣的曦向可蘭。

北方的冬天,冷得有些滲人,眼角的淚珠,在雪中結冰。

她忽然懷念起南方了,冬天短,就連下雪都少。

在老家,雖然受盡白眼,但哪裏,有外公、外婆還將會有媽媽,只有他們,是真心疼愛她的。

夜裏。

可蘭在原先住的公寓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便打電話給顧城炎,問了自己母親如今的去向。

楊素芳,其實一早就送回了國,冷凍在軍院的太平間。

顧城炎,親自接可蘭去醫院

可蘭再次見到母親的時候,已是一具面如苦命的屍體,唯一能今天可蘭認出來的,便是她母親手中戴了數年的銀戒指。

她抓著母親的手許久,懺悔著自己的不孝,嫁給了仇人。

但她卻報不了仇。

……

屍體火化後,可蘭抱著骨灰,再次坐上了顧首長的車。

一路沈默許久,卻是可蘭先開口。

“我們離婚吧。”她垂眸,沈沈緩緩的提出離婚。

她想過了,軍婚離起來,其實不難,顧首長不願辦,就由她去辦。

顧城炎聽到可蘭的話,神色驟緊,轉頭瞅向可蘭,張口中想拒絕,目光卻又停在了可蘭手中的骨灰壇上。

“手術失敗的事,很蹊蹺,我會為你母親……”沈默許久,顧城炎向可蘭表示,手太失敗的蹊蹺性。

然話還沒說話,可蘭卻低哼了聲,不急不徐的接了一句道:“蹊蹺又如何?抹得掉曾經麽?”

一句話兒,讓顧城炎啞言,的確,再蹊蹺,也抹不去曾經,她的母親,是因為他而死。

沈默許久,顧城炎覆而又道:“你……能給我一次機會補償麽?”說到最後,他心裏內疚,令他的話音漸小。

可蘭聽到顧城炎的話,側頭瞅向他,面色不似往常的冷峻,一臉誠肯。

但此時,她母親的屍骨都未寒,她就要和仇人在一起?

思至此,可蘭輕笑了聲,看著顧城炎道:“顧首長,你根本不喜歡我,何必這樣!”

話落,可蘭忽得勾起了嘴角的輕笑。

顧城炎聽到可蘭這麽一說,眉頭蹙起,看著可蘭的,沒有回答。

而可蘭沒聽到顧城炎的回答,卻自顧的道:“從我第一次進顧家,我就註意到墻上的照片,男孩是你,女孩我並不認識。”

“但多看幾眼,我發現,女孩長得像梁寶兒,我想,這就是你為什麽會和寶兒有段過往。”

“不過奇怪的是,你和寶兒後來並未在一起,但照片依舊掛著,所以我猜測,照片上的女孩,另有其人。”

“再後來,你問我熟不熟悉照片,記得不記得童年,我才知道,我也不過是個替身。”

“而我現在鄭重的告訴你,自打我記事起,記憶中便不存在顧首長您這號人物。”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亦不會做那個人的替身。”

可蘭說到最後,臉上的笑,變得愈發肆意。

顧城炎聽到可蘭的話,一直皺著眉頭,薄唇緊抿成線。

車子在這時,到達了可蘭住的公寓,停下。

可蘭看了眼顧城炎,轉頭欲下車。

“你是,你就是她。”顧城炎沈默許久,卻在這時開口。

一句話,讓可蘭冷聲一笑。

到底不是替身,就算照片收了起來,也改變不好她替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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