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第一次見到林殊的時候，他剛滿周歲，靜嬪帶著他給太皇太後請安。那一日慶善宮裏的人特別多，太皇太後被眾星拱月般圍繞著，和太皇太後坐在一起的宮裝女子伸出手，“景琰過來，讓晉陽姑姑抱抱。”

蕭景琰被放到晉陽長公主懷裏，這是一個和母親截然不同的懷抱，有芬芳溫暖的香氣和各種閃亮耀眼的點綴。

“看，這是小殊呢。”晉陽長公主身旁的人抱著一個繈褓湊過來。

錦緞包裹著的嬰孩正在熟睡，白胖紅潤，兩腮鼓鼓，粉嫩的小嘴微張著，偶爾對著空氣吮吸幾下。

蕭景琰的註意力被吸引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小東西，不由自主伸出手去。

“景琰，不可以亂摸。”靜嬪拉住了蕭景琰的小手。

晉陽長公主卻不以為意，“景琰喜歡小殊呢。”

蕭景琰扭著胳膊，想掙開母親的攔阻。

“便是輕輕摸一下也沒什麽。”晉陽長公主握著蕭景琰的一只手，讓他觸碰嬰孩的嫩臉頰。

原本熟睡的嬰兒忽的睜開了墨玉一般的眸子，也不哭，帶著將醒未醒的茫然看向蕭景琰。

“景琰啊，這是你的小殊弟弟。”晉陽長公主笑著說，“以後你要照顧小殊哦。”

“蘇、蘇、蘇……”蕭景琰嘟嘟囔囔地學著舌。

“小殊可真合景琰的眼緣，這兩孩子一定會是好兄弟。”太皇太後笑瞇瞇地下結論。

***

蕭景琰兩歲那年的長春節是太皇太後六十五歲壽辰，蕭景琰穿著母親特意縫制的新袍子去給曾祖母磕頭。太皇太後大壽，宮妃和外命婦都要過來賀喜，年幼的孩子磕完頭就被帶到偏殿去吃點心。

林殊靠在貴妃榻上，手裏拿著一塊茯苓奶糕，吃得滿臉的口水。蕭景琰坐在旁邊，端著一碗酸酪小口的喝著。

蕭景桓忽然跑過去，手肘往蕭景琰背部一撞，蕭景琰就連人帶碗栽到了地上，還沒有爬起身，林殊已經放聲大哭起來。

“景、景琰——景琰——”

坐在前面椅子上的蕭景宣猛地回頭，“景桓，你欺負表弟了？”他放下吃了一半的水晶甜餅，高興的嚷著，“我去告訴太奶奶！”

“我才沒碰他！”蕭景桓跳起來。

陶嬤嬤聞聲走進來，“怎麽了？”

陶嬤嬤是太皇太後身邊的老人，連皇帝見到都要客客氣氣的，所以蕭景桓也緊張了，“景琰自己摔倒的，把小殊嚇壞了。”

陶嬤嬤目光一掃，殿裏的幾個宮女全部下跪請罪。

蕭景琰已經被扶起來了，看著袍子上的汙漬發呆。

陶嬤嬤抱起林殊哄他，宮女帶著蕭景琰去清理衣裳。等到蕭景琰凈面更衣回到正殿，林殊正被太皇太後抱在懷裏，接受眾人的恭維。

“景琰！”一看到蕭景琰，林殊就大喊。

“景琰啊，快過來。”太皇太後招招手，“來和小殊坐一起。”

蕭景琰坐到軟榻上，林殊也擠擠挨挨的挪了過來，手裏捏著一顆玫瑰松子糖，“景琰吃！”

糖被直接塞到了嘴裏，唔，好甜呢，蕭景琰終於高興了起來。

對面林殊笑得見牙不見眼。

***

“我長大要做大將軍！”三歲的林殊舉著一柄木劍，大聲宣布。

“我也要做大將軍，很大很大的大將軍！”蕭景琰也不甘示弱。

“你不行的。”林殊瞥了蕭景琰一眼，“景琰，你是皇子，你做不了大將軍的。”

“為什麽？”蕭景琰很不解。

“你長大了就會從皇子變成皇叔，和紀王舅舅一樣呢。”林殊很認真的問，“你覺得紀王舅舅能做大將軍嗎？”

紀王叔圓滾滾的身形在蕭景琰腦海中飄過，雖是懵懂孩童但也有自己的審美，蕭景琰的小臉一垮，“我才不要變成紀王叔的樣子……我才不要……我不要……”重覆了幾遍，豆大的淚珠就撲簌簌的向下掉。

“你別哭啊。”林殊把木劍收進皮制劍鞘，“不做皇叔就不做皇叔，我教你做大將軍吧。”

“真的嗎？” 蕭景琰抽抽搭搭地問。

“當然，我爹就是大將軍，他會教我的。”林殊一拍小胸脯，“我學了本事以後全部都教給你，你就知道怎麽做大將軍了。”

“好啊。”蕭景琰轉悲為喜，“小殊，以後我們要一塊帶兵打仗。”

“嗯。”林殊用力點頭，“一起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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