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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

“你——”校長氣得說不出話,這時聽到叫聲的學生都從教室裏沖出來。

當著學生的面,他更不好講話,而女人的態度卻越囂張。“白雪,出來!出來!”

聚集的學生個個面露怒色,明明是惡人,還敢欺上門,真是欺人太甚。

“校長,如果學校不能保證學生正常上課、保護學生在學校的安全……”程書航從人群裏走出來,沒理瘋女人,只盯著校長看。“我已經報警了,讓警察來處理更合適一些。”

校長一驚,心中不快,可想到程書航的身份,只能皺著眉沒有講話。瘋女人卻急了,“哪兒蹦出來的臭蟲,連老娘的閑事都要管……”

“啪、啪——”程書航毫不留情得甩了兩個耳光,“回家撒瘋去!”

女人最終被警察帶走了,而事情也轉了一個彎,脫離了所有人的預料……

31玩命兒

由於警方的介入,楊大彬的問題便上升到刑事案,再不是學校內部幾個處分能解決的了。

楊大彬平日在學校裏帶著三分囂張,結果進了局子裏,沒過幾招便劈裏啪啦吐了實情。說出的名單,連警察都嚇了一跳,幾經核實,雖有受害人躲避,但大部分都得到了證實。

一時間全城震驚,教育局上下整頓,育才中學人人自危。過往同楊大彬較親蜜的女生,都飽受旁人異樣的目光。沒多久高三郭燕被人看到去醫院流產,沒多久她便退學,不知蹤跡。

方晶瑩在育才的名聲算是徹底敗了,雖然沒有人指責或是詢問過她,校園裏異樣的眼光,就已經讓她手足無措。

她想辯白,沒人聽;她想解釋,人人心底已經有了結果。她臉上滿是委屈,卻一再得被人鄙視。最最讓她受不得了是程書航的冷漠、無視,全然當她透明。

方晶瑩越來越沈默,身形也越來越消瘦,看得家人心痛,可任你怎麽勸說,她的狀況還是沒有改觀。

方蘭芝看著心痛,又是熬湯,又是補藥,親自餵侄女喝下去,卻還是老樣子。氣得她叫嚷著,要找白雪算帳,被方晶瑩死死地攔住。“姑姑,不能去!我不能再讓書航討厭了……若是他更……我真得沒法活了。嗚嗚……”

“你才多大?就死的、活的,讓長輩聽了心裏得多難過。說深了,你這是不孝!”方蘭芝抱著侄女跟著濕了眼眶,“多大的坎,跨過去,回頭看也不算什麽。當年我生下妞兒,只看了一眼……她就沒了。那時候,姑姑覺著天都塌了,若不是有你姑父一直陪著,興許那時候就隨著妞兒一塊去了。如今再看,傷疤還在,痛還會痛,可已經過去了。若當時我真的去了,哪會見到晶瑩,哪能生下健康那混小子?你爺爺、奶奶得多傷心、自責?”

“姑姑?”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程書航會知道我們晶瑩是個好姑娘,是他一時被蒙住了眼……”方蘭芝完全相信自己的侄女,自信她一手帶大的女孩子絕不會生出一副壞心腸。

方晶瑩臉埋進姑姑的懷裏,不敢擡頭,生怕臉上的心虛出賣自己。

事件的主角白雪除了正常上下學,平時還是很低調,甚至比從前更低調,盡量淡化自己的印象,找回從前的寧靜。

收效不錯,起碼每個人見她,想起得只是她的名字白雪和那童話。

在校方極力淡化下,學校裏怪異的氣氛慢慢淡下來,緊接而來的期末考試,終於把學生的神經都推到了學習上。直到學校的成功公布,學生們的總成功沒有下降,在市的排名不變,育才校長的心才算放下。

高二寒假補課,而高一則早早放了假。白雪便切底放松下,陪在太姥姥身邊。自入冬以後,太姥姥的身體一直不大好,血壓不穩,偶爾出現旋暈癥狀。

怕胡大妮獨自在家出危險,白雪暫停了播音課,陪她去門診打針,甚至睡在一張床上,整日陪在老人身邊,生怕她有閃失。如今白雪的廚藝也算練出來了,結合從前知道的養生常識,她替老人搭配營養合理的飲食,這才讓胡大妮的身體慢慢穩定下來。

胡成軒來看望姑姑,見她的身體狀況,知道她不可能去港府過年,雖有些失望,卻沒說什麽。只是盡量抽時間陪姑姑,或是在白雪出門采辦年貨時充當勞力。

“學校裏的事……”胡成軒將東西放入後備箱,“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不是叫你有事打電話嗎?”

“都已經解決了,何必興師動眾呢?”白雪知道胡家同她之間的界線。“別再太姥姥面前提,她不知道。”

“你才多大?別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不累嗎?家裏還有大人呢!以後別跟舅姥爺見外,聽見沒?”胡成軒真不知該拿白雪怎麽辦?明明小小年紀,卻出人意料的懂事,讓人心痛。小他十歲,在他心裏把她當妹、當女兒,雖說他還沒結婚。

白雪笑著點頭,“有人罩著的感覺真不錯!”

“滑頭!”胡成軒去拍白雪的頭,被她彎腰躲過。“淑女的頭不能亂摸。”

天上飄起了雪花,象一只只白蝴蝶,隨著風在霓虹燈不變幻的彩光中翻飛起舞。

“終於下雪了!”京城難得下雪,白雪擡天望天,又想起江起冬季裏的鵝毛大雪。

好久沒回家,想家了,家鄉可有人想起她?

方晶瑩瘦弱的身影默默跟在程書航身後走出校門,看到姑姑方蘭芝的車,她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書航,姑姑來了,我們一起坐車回去吧!”

程書航瞟了一眼汽車,“你坐車回去吧,我同慶雲幾個約好了。那……先走了!”都沒同方蘭芝打招呼天搶地便消失在胡同裏。

“書航呢?”方蘭芝下車接過侄女的書包,“剛剛好象瞄到他一眼了。”

“他跟慶雲幾個約好的,不用等他,咱們先回家。”強忍住淚水,方晶瑩低著頭坐進車裏。

方蘭芝自然看出小倆口鬧脾氣了,可年底事情太多、太忙。等忙過這一陣子,她決定親自找程書航淡一淡,心裏有結要解開,總這麽冷著也不是什麽好辦法。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沒等她找上門,便出了件大事,讓他們在醫院的走廊裏相見。

再次受到程書航的冷落,方晶瑩沒吃晚餐便躲進屋子裏,呆坐在床上腦子裏想得只有程書航,想到他越來越冷的眼神,心如刀攪。

若有一天,他再不理睬她、甚至離開她,她還不如死了!

死!?

方晶瑩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解決一切問題的鑰匙,擡起手腕她的眼神越來越熱切……

想著女兒沒吃晚飯,任愛梅特意煮了她愛吃的湯圓端上樓。“瑩瑩開門,媽媽煮了湯圓吃點兒,黑芝麻的。”

沒聽到回音,任愛梅隨手開口,門在裏面反鎖。她突然感覺不好,拼命的拍門。“瑩瑩開門!開門!”

裏面卻沒有半點聲響,當方家人把門撞開時,面色蒼白的方晶瑩倒在血泊裏……

“嫂子,瑩瑩怎麽樣了?”趕到醫院的方蘭芝在病房門口看到任愛梅,一把拉住她顫聲問。

握住小姑冷涼的手指,任愛梅反過安慰她。“沒什麽事,現在正在輸血,幸虧現的及時,不然……”想到女兒倒在血泊裏的樣子,她的心還不住的揪痛。

“怪我、怪我!今天我去她,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沒找她好好聊一聊。想著忙過這陣子,再……結果……”方蘭芝深深自責,蒼白的臉色上人擔心。

陪著妻子一同來醫院的陳興邦看著心疼,“蘭芝,嫂子不是說已經沒事的嗎?以後好好咱們大家一起開解她,瑩瑩是個懂事的孩子,她一定會想通的。還是先去看看瑩瑩吧!”

走進病房,看見侄女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方蘭芝的眼淚就如斷線般再也抑制不住地洩出,她捂著嘴巴,奔出病房站在走廊裏抽泣。

任愛梅和陳興邦在一旁不知所措,方蘭芝寵方晶瑩在方家排第一,如今看到侄女這副樣子,她比誰都心痛。

哭了半天,方蘭芝抹去臉上的淚水。“嫂子,給程家打電話嗎?瑩瑩醒來應該想見到程家小子。”

對程書航,她百般不滿,可為了侄女,她可以將他奉若上賓,只要他對瑩瑩好。若他敢負了瑩瑩,她不介意讓他見識一下她方蘭芝的手段。

至於那個跳得歡的狐貍精白雪,方蘭芝瞇了瞇眼睛,是該上門會一會了!

太陽難得在冬季露露臉,白雪在院子裏放了一把椅子,扶著太姥姥到院子裏曬太陽。陪著太姥姥聊天,一邊還沒忘擇菜準備午飯。

看了看時間,將近中午,白雪要扶太姥姥回屋。胡大妮卻連連擺手,“你去做飯,我再曬一會兒,暖烘烘的,怪舒服的。等會兒你舅姥爺來吃飯,我正好給他開門。”

“好吧,要是想回屋再叫我。”

“我身體棒著呢,別把我當玻璃人兒。”白雪的貼心孝順,讓胡大妮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

白雪點頭進廚房準備午飯,胡大妮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暗自感嘆歲月流逝。當年被她抱在懷裏小小的娃兒,長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嫁人生娃……

“當當——”

聽到敲門聲,胡大妮緩慢得起身,“來了!來了!稍等一會兒,這就來!”

打開門,一個滿臉怒火的女人站在門外。並不是小侄胡成軒。胡大妮也斂去笑容。“你找誰?”

“白雪住這兒麽?”聲音高傲、冷硬。

“住這兒,你哪位,找她什麽事兒?”胡大妮也還以冷漠,見女人想進門,胡大妮幹脆用身體擋住門口。

方蘭芝見老太太沒有讓她進門地意思,輕蔑一笑,家教實在不怎麽樣。這種家教,才會教出白雪那種狐貍精。“老人家是白雪的家長?”

“是!”

“你們做家長的,是怎麽教孩子的?小小年紀就覺人家插足,當狐貍精!”見胡大妮不善的態度,方蘭芝把教養扔到了腦後,站在門口大聲地數落起白雪。“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攀高枝,憑她的家世還想攀高門,也不對著鏡子照照!德行!”

“你……”胡大妮氣得全身顫抖,血壓上升,眼前一陣陣地黑。“你……你胡說!”

“撲通——”胡大妮載倒在地。

“太姥姥——”

“姑姑——”

作者有話要說:農夫山泉都漲到兩元了,盜版的請高擡貴手吧!昨天搜了一下,入v才三章,盜版的網站就已經有四家。要不要這麽狠?盜版的頁面已截屏,請好自為之。

32白雪的惡毒

“小雪,吃點兒!”胡成軒將熱乎的包子塞進白雪的手裏,憂心得盯著她。她已兩餐未沾水米,臉色蒼白象半透明的宣紙,原本美麗的雙眼皮紅腫得兩桃子。

自從昨天中午胡大妮倒地入院,白雪便一直守有重癥監護室門口,一言不,眼睛始終沒離開監護室的窗子。

“姑姑病了,你不能再倒下了,把包子吃下,不然我就算是綁也要把你綁回房間休息。”胡成軒將溫熱的豆漿放在她手裏,“後面還有許多事要做,小雪,要挺住。”

白雪的雙眼再次模糊,包子送到嘴邊,還沒進口,先沾上她的淚水。前世太姥姥一直健康地活到八十六,現在卻因為她引腦出血,命懸一線。她自責,甚至懷疑她的重生引來胡大妮生命軌跡的偏離,才會……

經過專家會診,胡大妮的病情已經確定為重度腦出血,加上她年紀大,身體各項功能已經出現衰竭。

“提早給老人準備後事吧……”主治醫生無奈地宣布結果,白雪和胡成軒心裏多少有些準備,可真得聽到醫生的診斷,都呆楞在原處說不出話。

“我姑姑……還能維持多久?”胡成軒還沒通知港府的家裏,心裏就存一份僥幸。

“最長兩天。”

胡成軒去電話,白雪不知是怎麽走回重癥監護室的。立在窗外,看著病床上陷入深度暈迷,靠呼吸機維持生命的老人,仿佛天塌了。一直以來,她都自認是個重生者,自以為自己獨立堅持可面對一切,可這一路走來,才現太姥姥是她最大的依靠、依仗。

喉嚨象是被草塞滿,淚水止不住得流淌,出任何聲音,她蹲在墻邊嗚咽痛哭。

陳興邦陪著方蘭芝來到重病監護室外,正看一個纖細的身影縮在角落裏,肩頭隨著抽泣抖動,他的心猛得被擰了一下。低頭看向妻子時,多了一成不滿和無奈。

昨天,當妻子面色蒼白地回去,吞吞吐吐地道出實情時,陳興邦只覺著頭痛無比。她寵瑩瑩,他不反對,可她不能無原無故得扯上旁人。明眼都看得出,是瑩瑩自己鉆牛解尖,想不開,關旁人何事?

她這般魯莽的找上門去,根本就是胡攪蠻纏,毫無道理。結果還闖了禍,把一位老人氣得住了院。

方蘭芝也沒想到後果如此嚴重,昨天她一路跟著把人送進醫院,眼見著病人進了重癥監護室,她才知道事情鬧大了。

原以為家屬會拉住她,讓她賠償,結果根本沒人理睬她,也不在乎她的去留。看到病房外焦急的女孩兒,方蘭芝很難將她同狐貍精聯系一塊兒,她開始懷疑,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不用丈夫說話,從他的眼神裏,方蘭芝也知道他去自己的行動頗為不滿,再看到那個哭泣的背影,她也是滿心內疚。

胡成軒通知了港府,原以為大伯和父親會接受不了,沒想到他們比他還要淡定。“年紀大了,早晚都有那一天……好在你姑姑不用遭什麽罪,也算有福了。”

兩位老人不顧年紀大,堅持要來京城,見胡大妮最後一面,定了包機下午就能到。他又打電話,讓公司安排下午接機,等她趕回來時,便看到一男一女丙個中年人站在病房外,而白雪則縮在角落裏背對他們哭泣。

“小雪?”胡成軒走過去扶起白雪,目光不善的掃向二人,看到女人正是昨天在家門口遇到的。“有事嗎?”

白雪靠在胡成軒身上,睜開紅腫的眼睛,又看到昨天那張臉。雖然昨天她沒說自己是誰,可從相貌上看,她同方晶瑩有幾分相似。“你是方晶瑩的媽媽?”她的聲音沙啞低微,象是從門縫裏擠出來的,不過依然能聽到其中的生硬、冷漠,如石如水。

“不……我是她姑姑……”方晶瑩尷尬地道出身份。

“姑姑?”白雪冷冷地盯著她,“找上門,有事嗎?”

“瑩瑩她鬧自殺……”

“她死不死是她的事,幹嘛找我?”白雪眼神愈冷,“是我讓她自殺的?是我逼的?”

一聽這話,方蘭芝惱了。“要不是你勾引程書航,她怎麽會?”

“所以你昨天就在我太姥姥面前胡說八道?”白雪想沖上去撕了方蘭芝,被胡成軒死死地拉住。“程書航那頭爛蒜只有你們當成寶,在我眼裏連屁都不是!誰勾引他了?他也配!就因為方晶瑩那個死丫頭鬧自殺,你們就找上門,怎麽著……想滅門報仇?”

方蘭芝被白雪臉上的仇恨、憤怒嚇得倒退了一步,她沒想到在那張稚氣的臉上會看到如此深的仇恨。“我……我沒想到……”

陳興邦也是楞,心裏卻湧出異樣的感覺,太象了!眼前憤怒的女孩兒,同記憶深處的影子完美重合……

“沒想到?”白雪冷冷一笑,“沒想到的事情多了!你放心,以後讓你沒想到事情會更多!程書航,我要定了!我會如你所願地勾引他,讓他對我死心踏地,非我不娶!讓他從此再不看方晶瑩一眼,讓你的寶貝侄女求之不得,最後為情自殺……”

“你……”方蘭芝怒惱地點指白雪,身體輕顫不止。“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惡毒……”

“我惡毒?”白雪扯了扯嘴角,露出森森的白牙。“這不是你們要求的嗎?我只不過達成你們的願望,耐心地等著吧,我的惡毒才剛剛開始!”

胡成軒緊抱著白雪,她的嘴巴不饒人,可她的身體卻不停地輕抖,雙手冰涼。“這裏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如有必要,我們會通過法律追究你們的責任。”

陳興邦一言不,打量了眼胡成軒,看他的衣著、打扮,出身非凡,不覺有些頭痛。老婆究竟給他捅了多大的漏子?

“抱歉。”說完,他便拉著憤憤的方蘭芝走了。

走出醫院,方蘭芝才掙開他的手臂。“幹嘛拉我出來?你沒聽到那小丫頭的話多毒?她竟敢咒瑩瑩……不行,我要去罵回來!這口氣,不能就這麽算了。”

“行了吧,你還想怎麽樣?你沒看見人家的老人暈迷不醒?”對於妻子越來越大的火氣,陳興邦有些應接不暇。“你就安靜一會兒吧!如果你不找上門,會出這些事情嗎?你連事情怎麽回事都沒弄清楚,就打人家麻煩,讓人家家裏的老人病倒了,你還想幹什麽!他們已經夠客氣的,換成別人,只怕你臉上找不到找地方了。”

“我沒讓人打,你是不是特失望?”方蘭芝的炮桶又對著陳興邦來了。“你究竟是哪邊的?你在幫誰?”

“我誰也沒幫,我在講理!”陳興邦氣得拂袖而去,氣得方蘭芝直跺腳,最後悻悻地跟在他身後離開。

33遺書?真相

擰幹手上溫熱的毛巾,白雪輕輕地替奶奶擦拭身體,兩個護士在一旁想幫忙,卻一直插不上手。看白雪十幾歲的小姑娘,動作卻比她們還要輕柔、利落,看得出她同病床上的老者感情很深。

打開太姥姥十多年前備下的莊老衣服包,白雪似乎又想起一次太姥姥整理衣服包時的情景。

“這裏面是太姥姥走時要穿得衣服,照片也都準備好了。將來今到了那一天,記得把我化了,和你太姥爺埋到一塊兒。我胡大妮這輩子,能和他結婚,是我的福氣。唉……再找不到象他那麽好的一個人了……”

那一幕仿佛就在昨天,今天她就要……

白雪含著眼淚,替胡大妮換好衣服,要收起衣服包時,在包的底下現了三封信,一封是給胡家兄弟的,一封是給胡成軒的,還有一封是寫給白雪的。

白雪提著包退出重癥監護室,將另外兩封信交給胡成軒,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讀胡大妮的信。

“小雪,最近總著頭暈暈的,身子沈,昨夜裏還夢到你太姥爺了。人老了,今天不知明的……我怕真有個萬一,有些事還是要事先交待給你。

太姥姥嫁給你太姥爺,一直沒能給他生個一男半女,你姥姥是我們的養女。只可惜我子女緣薄,不得兒女的福,臨老到是得了小雪的福。若不是因為你,太姥姥臨死前不一定能看要自己的親人。

這幾年太姥姥吃的、用的哪樣都是好的,知道自己的兄弟出息了,大家大業,死也能閉眼了。

太姥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你,小雪。你還太小,太姥姥怕是等不到你嫁人、生子了,不過只要小雪好好的,太姥姥在地下也就冥目了。

小雪是個仁義的孩子,你那個不省心的媽,只怕老了要幫你孝敬。孝敬歸孝敬,可千萬不能耳根子柔,隨著她胡鬧。

白玲對你養育之恩,萬一有天她挾恩相要,你不必理睬她,因為她並不是你的生母……”

白雪一楞,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盯了信紙反覆看那句話,過了許久她才象是真正看懂那句話的意思,垂下手臂沈默良久。

白玲竟不是她的生母?!

她懷疑過自己不是王成文的孩子,是因為白玲的風流史。她從來沒懷疑白玲不是生母,白玲縱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她在白雪身上花錢從不吝嗇。白雪從小到大,她生活的條件在同學中都是數得上的……

結果白玲竟不她生母!

白雪擡起愈無力的手臂,繼續讀信。

“當年白玲下xiang時傷了身子,沒辦法再生育。後來跟王成文結婚以後,也沒隨軍,一直兩地分居,結婚一年多都沒懷上。

後來突然傳出她懷孕的消息,我只當老天可憐她,讓她有個娃兒,覺著她比我有福。

她快生產的時候,突然從市裏搬到向陽鎮,跟我住在一起。這時我才知道她肚子裏藏得是個棉布包。

她在向陽鎮只住了一天,又挺著假肚子出了門,直到一個雨夜,她回來了,懷裏抱著才出生沒幾天的你。

我問過她,孩子是從哪來的。白玲回答得很含糊,只說是知青要回城,沒辦法養孩子才送給了她……”

讀過信,白雪長長地呼了口氣,小心得將信折好收起。腦子裏想得不是親生父母是誰,而是她今後終於自由了。

除了太姥姥和老爸,親人這個詞,對於白雪只意味著枷鎖、索取。如今真相揭開,她會回報白玲的養育之恩,但絕不會再讓她以親情左右自己的生活……

太姥姥知她心思重,特意留信只要放她自由。白雪重新立在窗前,看著梳洗整齊的胡大妮,淚水蒙住了她的眼。

胡成軒也把信看完了,信中胡大妮托她照顧白雪,也將小雪的身世大概得交待清楚。一再叮囑他,要好好照顧白雪,她最放心不下得就是小雪。

胡成軒在胡家人當中,同姑姑胡大妮和小雪都很親近,就算姑姑不囑咐,他也會照顧好白雪。一路上,他看到了小雪的聰慧與不易,他願意在她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

“小雪,別怕!以後還有舅姥爺呢!”胡成軒拍著白雪纖弱的肩頭,想她輕松一點,可她臉上的淚水卻越來越多了。

下午坐專機趕到的胡氏兄弟,看著病床上靠機器維持生命的胡大妮忍不住潸然淚下。兩兄弟一人抓著一只手,不停得在胡大妮耳邊呼喊。也許是聽到自己兄弟的呼聲,胡大妮了卻了最後一樁心事,幾分鐘後,她的心跳停止。心電圖上顯出一線長長地、靜默的直線……

經歷滄桑、坎坷的胡大妮走了!

白雪茫然的立在病床邊,看著護士撤去呼吸機,太姥姥安祥得躺在病床上,就象是睡著了。她輕輕地理了理胡大妮有些亂的頭,嗓子哽咽住,說不出話,只是淚水不停地從她臉上滴落。

她不相信,不相信太姥姥會忍下丟下她,丟下她一個人……

直到護士想要搬移胡大妮的身體時,白雪才嚎叫著撲在太姥姥身上。“別動我太姥姥——別動!她只是睡著了,她一會兒會醒的……”

胡成軒含著淚,把白雪拉開,她的手卻死死地拉著胡大妮的衣角。“太姥姥……姥——姥——啊……”

她的哭聲讓所有人動容,最後還是八十多歲的胡老大勸她。“小雪呀,你太姥姥累了,她走了……她去找你在姥爺去了……孩子,讓她安心地走吧……”

白雪這才強忍淚水,抽泣著松開手……

胡大妮在給兄弟的信裏,把自己的後事都交待清楚。她要葬在老頭身邊,故土難離,她要陪著老伴一直住在向陽山上。

胡大妮的遺體在殯殮停放三天,三天後火化,骨灰再帶回江城,與老伴合葬。

胡家兄弟對胡大妮的養女陳秀華多有不滿,可又不忍胡大妮的後事太過淒涼,特意打電話讓陳秀華來京參加養媽的後事。

胡大妮去世的第二天,陳秀華和白玲風塵仆仆地趕到,一進來就跪倒在棺材前嚎啕大哭。“哎喲——我的媽呀——你怎麽就走了……你走了,可讓我以後怎麽活啊……”

若換下場景,看到二人賣力的演出,白雪一定會笑噴。瞄了眼太姥姥的棺材,白雪的眼睛又濕了,低頭住火盆裏添紙,心裏說不出的痛。

有人給陳秀華和白玲拿來孝服,二人換上,一同陪著白雪跪著。白玲的眼睛四下打量,看到胡家人想認,又不敢。見白雪只是默默紅著眼睛跪著燒紙,半點不理睬她,有些心急。

又過一半個多小時,她捅了捅在旁邊擠眼淚的陳秀華。“媽,你不去見見舅姥爺?”

陳秀華這才想起來京要辦的正事,忙由白玲扶著她起身,二人舔著臉往屋中年歲最大的胡氏兄弟走去。“是大舅、小舅嗎……”

白雪連頭都沒擡一下,陳秀華和白玲的心事都不在她關心之列,她只想好好得送太姥姥最後一程。

“去世了?”陳興邦驚訝地望著護士,“什麽時間……”

“昨天前天下午……”小護士至今還記得那個哭得人肝腸寸斷的小姑娘。

陳興邦坐回車裏,只覺著額角不停地抽痛。今天他再度來訪專程來道歉,慰問定家屬。怕方蘭芝口出無狀,他一個前來,結果卻是這麽個結果。

老人去世了?無論老人身體如何,這裏面或多或少有妻子的責任,想到那日欲同人拼命的女孩兒,陳興邦忍不住再次嘆氣。

“小吳,打電話問一定殯殮館,人在哪兒?”對秘書吩咐了一聲,陳興邦閉著眼睛思量如何處理此事。

當陳興邦帶著花圈,還到殯儀館時,看到來祭拜的人群裏有不少港資集團的代表,甚至還能看到京城中的名流。

不過陳興邦的到來,卻引起了眾人的側目。有些臉面的都上前打招呼。“陳部長,您也來了!”

陳興邦點了點頭,皺著眉,心裏多少有些尷尬。若過會兒家屬同他鬧翻……今天他的臉面怕是要丟在這兒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獻上花圈,同家屬見過禮,還未等他開口道歉,胡成軒便極為親密地將他請到一邊。

胡成軒臉上帶著謝意的微意,嘴上卻毒得狠。“我們家正在辦後事,逝者為大,請回吧!有什麽事情,過後再說吧。”

陳興邦微微一怔,不過對於胡成軒的相讓,很是感激,連忙遞上名片。“都是內子無狀了,請隨時聯系,什麽條件我們都……”

“人都已經去了,道歉、對不起沒有任何意義。請回去吧!”胡成軒不想讓家裏知道姑姑病的原因,他怕家人會遷怒於無辜的小雪。

陳興邦連連點頭,這一幕被有心看到,心事各異。不過胡氏在京的各項業務卻前所未有的順利,誰讓胡家的後臺硬呢?

陳興邦臨出門時回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雪,小姑娘又瘦了,倔強瘦小的身影筆直地跪著。

真像……越看越象……

陳興邦滿腹心事的往外走,正好與來人撞了個滿懷。“對不起……”

“沒關系……陳興邦!?”女人驚呼出聲。

陳興邦一楞,打量著女人。“請問你是……”他不記得認識女人。“我們認識?”

女人連連擺手,“不認識!不認識!我認錯人了!”匆匆忙忙地逃了。

陳興邦皺著眉往外走,細細回想,女人分明認識他。可看她的樣子,好象又怕他,她究竟是誰……

直到坐進車子裏,陳興邦還一遍遍得回想剛才女人的臉。她是誰?她是誰……

“白玲!”陳興邦猛一拍大腿,他想起來了。

34再見後媽

胡大妮的骨灰由白雪捧著,一路搭胡家包機飛回江城。再度回到向陽鎮熟的小院子,白雪的眼睛濕潤了。

白雪總覺太姥姥只是去了一個美麗的地方旅游居住,雖然接不她的電話,看不到她的人,她卻時時能感覺她就在自己身邊。打量院落中的一切,她似乎又看到太姥姥的音容,甚至她的笑聲還清晰可聞。她有些懂從前人常說了,活在心裏是個啥意思了。

白雪突然不那麽悲傷了,她只是去陪太姥爺了,她應該為她祝福、祈禱。幫她完成最後的心願,然後把她刻在心底,開始自己精彩的人生,這才是太姥姥想見到的。

房間被先前得到消息的老鄰居收拾得幹凈,柴米油鹽也都給準備了一些。胡家兄弟坐破舊的土房裏感覺良多,仿佛又想起從前一家人守在熱炕頭上說閑話的情景。胡成軒想讓他們住賓館,他們卻堅持要住老房子,睡一睡火炕。

屋子裏有些涼,白雪挽起袖子開始點火燒炕,怕凍著二位老人。一邊燒火,一邊想著如果太姥姥還在,會給太舅姥爺準備啥好吃的?

鍋裏的水開了,她淘了小米和大米,準備熬著軟糯的二米粥。出門去不遠處的小鋪買了些農家鹹菜、大醬、雞蛋和新蒸的白面饅頭,付了錢正要離開時,竟意外在角落裏看到綠油油的蒲公英,最後也被她買回來了。

等胡成軒從市裏買回一堆被褥時,白雪準備的晚飯也好。四人坐在熱乎乎的土炕上,喝著粥,就著雞蛋醬吃婆婆丁。

“這鹹菜沒娘做的好吃!”胡家安的筷子卻沒停,夾著香油拌鹹菜,大口吃著饅頭。

“雞蛋醬的味道也不如娘做得香。”一向沈默的胡家富也點了點頭,可婆婆丁蘸醬的動作依然利落。

胡成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味不好,就算了。我現在去叫兩個炒菜……”

胡家富和胡家安擡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暗恨臭小子多嘴!

“味道肯定不如從前的好吃!現在種豆、種菜用得是化肥,當然不如從前的純天然的。”白雪緊忙開口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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