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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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為什麽?莫明其妙!”白玲不理睬他,接著大吃大喝。

“為什麽把人領回家?天下這麽大,江城這麽大,為什麽非要在小雪面前丟人現眼?”王成文聲撕力竭地大喊。

叭嗒!

白玲手上的雞腿掉在了地上……

10離婚!

白玲和王成文終於離了!雖然過程有些曲折。

原本白玲本不想讓王成文乘心如願意,不過她媽,白雪的姥姥陳秀華卻信心十足。“離!讓他凈身出戶!小雪也給他!沒錢、沒房,還帶著孩子,看哪個女人會跟他?到時他不是得乖乖地……”

“小雪跟他……”白玲一想到女兒,就覺著胸口堵得慌。若沒有她說破,也許還不要離婚的地步。“對,讓她跟隨著王成文!過一過苦日子,也好讓她知道知道沒媽的日子,是咋兒回事。”

母女倆人嘴上說離婚,實際上就是想提出苛刻的條件,妄圖把王成文逼到絕路上,絕了他離婚的念頭。

令她們沒想的是,王成文只是皺了皺眉,沈默片刻,便點了點頭。“凈身出戶,小雪跟我過,沒問題。可有一樣,必須把家裏一半存款存到白雪的名下。”

“做夢!”沒等白玲反對,陳秀華先跳了起來。“說是給小雪存的,誰知道最後錢落到哪個的口袋裏?”

白玲瞄了一眼,坐在一邊低頭不語的白雪。“王成文,你不用賣好收買小雪。小雪,媽不是舍不得錢,你還小,媽先幫你存著……”

“對,讓你媽幫你存著,她的……以後還不都是你的?”陳秀華訕然地笑了笑。

白雪不喜歡她這個勢利的姥姥,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對太姥姥的態度說不上親近,更談不上孝順。

上輩子她還是在太姥姥過世後才知道,姥姥是被太姥姥抱養的。這就解釋得通,為什麽在那個多子女的年代,她卻是太姥姥的獨生女。

可惜她卻不感念太姥姥的養育之恩,對太姥姥一直很冷淡。聽到鄰裏間的風言風語,她也開始對太姥姥的言語間都帶著不屑輕蔑,直到太姥過世前,她都沒出現在病床前。到是跑到向陽鎮找莊老衣服,可送到醫院的人卻是姥爺白國慶。上輩子太姥姥的珠寶,多半就被她搜剮去了。

王成文太了解她們二人,沒等女兒說話,他先接過話頭。“你不用逼小雪,我就這麽一個條件,不同意就法院見。到時候就不是一半存款了,還有房子、外面的……”

“你……”白玲瞪著王成文,有些不敢相信一向榆木腦袋的丈夫突然變聰明了,她哪能裏知道這都是王小燕事先囑咐、預演過無數次的結果。為了女兒,王成文豁出去了。

沈默僵持了許久,白玲咬著牙說:“只有五萬,再多沒有!”

王成文暗自松了口氣,雖說家中的存折只他知道的就不只十萬,不過能從白玲手裏摳出五萬元,就已經是大大過他早先的預想了。

白玲見王成文久久不講一句,又瞄了瞄小雪。“別不滿足!雖說小雪跟你過,可她上芭蕾舞、學鋼琴、學聲樂的錢還由我出。加到一塊兒,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王成文點了點頭,“我同意,明天存好錢,就辦離婚手續。”

白玲暗恨,“王成文,你記著這錢可是小雪的,存折只能由她把著,除了她能用,其他任何人哪怕沾一分,都不得好死!”

“你放心,沒人會惦記小雪的錢!”

陳秀華眼見著事成定局,無可挽回,便上前抱住小雪一陣心肝肉的痛哭。“沒良心的,殺千刀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離婚,只顧著自己快活,也不想一想小雪往後的日子怎麽過?”

白雪被姥姥抱著,有些喘不過氣。可陳秀華演得正入戲,雙手還不停得在她背上拍打。

“姥姥,輕點拍!我的背可不是海棉,那是肉長的!”白雪輕輕推開陳秀華,拒絕再當她的肉身道具。

“啊?”陳秀華擡起的手臂一時沒了落手點,呆呆地舉著手楞住了。

“小白眼狼!”白玲啐了白雪一句,“姥姥拍兩下怎麽了?能有多疼?”屋內的四人便僵住,沒人再講一句。

有人好辦事兒!原本漫長的離婚大戰,因為白玲找了熟人,當天下午便把離婚證領到手了。

陳秀華頭天晚上就住在白玲家,第二天白玲和王成文出門辦離婚手續時,她便一屁股坐在沙上,替女兒看家,生怕有人趁機搬空女兒的家。

白雪也沒去上學,從早上起床就關在房間裏整理行裝。太姥姥給她的飾盒,連同壓得平整的猴票都被她小心地收在衣服的最下面。

陳秀華看了一上午的電視,白雪卻悶在房間裏一直沒出來,連早飯都沒吃。“小雪,在屋裏幹什麽呢?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白雪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環顧熟悉的房間,心裏頗有不是滋味。

攪得父母離婚,真得是對的嗎?問號一直在她心裏糾結,可卻沒有人能給她回答。

可是若不改變,等待她的只會是上輩子的老路,最大的差別,也許只是她嫁的男人、傍的男人有所不同罷了。

陳秀華久等不到外孫女的聲音,忙挪起她肥碩的身體去開門。“小雪……”

推開門,只見到白雪楞楞地坐在床上,身邊擺放著收拾好的行李。

陳秀華以為她在擔心,心頭一動,一臉憂慮地坐到她身邊。“小雪,千萬別怨你媽,她讓你跟著你爸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若沒有你在旁邊看著,萬一他跟別的女人……你就有了後媽,想他們覆婚就更不可能了。小雪你可要看緊了……”

白雪藏起眼中的不屑,一臉懵懂地看向姥姥。“姥姥,什麽是覆婚?”

陳秀華開始滔滔不絕地給她洗腦,恨不能把外面的女人都說成狐貍精,竭力將離婚的責任推到王成文身上。

白雪可有可無的點頭敷衍,陳秀華卻以為她洗腦成功,暗自得意。

白玲和王成文陰著臉,一前一後回到家。未等白玲開口趕人,王成文開始便收拾起自己的衣服打包。

憋著一肚子火的白玲,愈覺著他不順眼。“那件是我花錢買的!”王成文身子一頓,放下手上的衣服,去拿另一件。“那件也是我買的!”

王成文幹脆也不收了,轉身面對白玲。“我身上穿得也是你買的,要不要都脫下來?”

白玲才要點頭,卻被陳秀華瞪了一眼。“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小雪的面上,也不要鬧得太僵。再說成文的衣服,你留著幹什麽?”

王成文和白雪帶著行李走出院子,白雪暗暗松了口氣,而院子裏偷瞄著他們身影的白玲突然覺著丟了些什麽。

瞎想什麽?她有錢、有房、有工作,又不缺男人,別自尋煩惱了!美好的生活正等著她的呢!

事實又是怎樣的呢?

11幸福的蔥花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沒幾日,江城名女人白玲離婚的消息不脛而走。不說王成文在單位的境況,就連白雪都要受到同學們在背後的指指點點。

王成文平時工作忙,不是出差,就是下鄉,根本無暇照顧女兒。父女倆暫無固定居所,只能擠在王成文單位的單身宿舍裏,生活十分不便。

“小雪,不如你先上小姑家住一段時間,等爸爸買了房……”王成文加班回來,見女兒在吃泡方便面,心裏一陣難受。

雖說現在房子便宜,可靠著攢工資買房,也不是一年半載能解決的事兒,白雪不想寄人籬下。“不去!”

雖說小姑對她不錯,可讓她硬生生擠進別人一家三口的生活,她不願意。可是宿舍裏只有一張單人床,為了讓她休息好,爸爸已經睡了好幾天的辦公室。只該給自己尋個安身之處,想來想去,她眼睛一亮。“爸,我想去向陽鎮住,正好給太姥姥做伴兒。”

“向陽鎮?”王成文一楞,“會不會太遠了?上學會不會不方便?再說你太姥姥年紀大了,你去會不會……”他更怕前妻和前岳母攪和進來,讓事情覆雜化。

“向陽鎮到市裏有公交車,三十分鐘就能到校,很方便的。再說太姥姥家離公交站點不遠……”白雪越越覺著可行,不停得游說王成文。

“太姥姥,我來了!”白雪提著一袋子水果踏進家門,王成文跟在她身後神色尷尬地拉著女兒的行李箱。

胡大妮看到白雪自然高興,拉著她一陣親熱,可細算了算日子,又覺著有些奇怪。“不是周末,小雪不用上學?怎麽有空兒來看太姥姥?”看到白雪身後滿臉扭捏的外孫女婿,更加不解。“成文也來了?快進屋,別站在院子裏。”

沒管老爸的不安,白雪依在太姥姥的身上,撒著嬌。“太姥姥,我搬來陪您,歡迎不?”

“歡迎!哪能不歡迎小雪呢?不歡迎誰都成,要是小雪,太姥姥舉雙手讚成。”胡大妮方才可沒把王成文手上的行李箱給漏了。“就是上學不方便,你爸媽能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白雪臉上綻開開笑容,轉身從王成文的手裏拉過箱子,進了屋。“太姥姥姥,那個空的楠木箱子歸我了!”把客廳讓給了胡妮和王成文。

王成文局促著放開不手腳,吭哧著把和白玲離婚的經過講了個大概。

胡大妮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們這麽折騰,什麽時候是個頭兒?離了就離了吧!將就下去,只怕連小雪都得讓她們毀了。你往後的路還長著呢,得學著往前看。小雪放我這兒,你就放心吧。雖說上下學不方便,可其他的你就甭操心了,保證讓她餓不著,凍不著。”

王成文件松了口氣,臉色也不那麽緊繃了。“姥姥,本來不該麻煩您的,可小學不愛去我妹家,非要來您這兒……”

“她姑平時還要上班,家裏有孩子又小,小雪去了確實不大方便。她來這兒,和我這個孤老婆子作伴正好。我是小雪的太姥姥,客氣啥?”胡大妮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

雖說有些放心不下女兒,王成文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繼續呆下去,留下白雪的生活費,便匆匆離開了。

胡大妮不差那點兒,可卻不好拒絕他的父愛。想到小雪,又是一陣心痛,來到裏屋正看到小雪收拾好箱子。

“太姥姥……”回頭撞上胡大妮心疼的眼神,白雪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這樣也挺好的!跟過去沒什麽時候不一樣,還能搬來和太姥姥做伴,吃您做的飯,天天吃熟食都惡心了。”

怎麽會一樣?胡大妮摸著她的長,將她抱在懷裏。“那麽愛吃太姥姥做的飯,以後天天吃。現在就做小雪最愛吃的蔥花餅!”

想到美味的蔥花餅,白雪似乎已經聞到了香味。“太姥姥,我也要學,以後我也要做……”

“好!烙蔥花餅的秘決最主要的和面,這面要和得軟……醒面的時間一定要長……”

沒多久,屋子裏便飄蕩著誘人的蔥香……

從前每天早晚,江城與向陽鎮之間的公交車上總能看到白雪埋頭看書的身影。

白玲知道王成文讓白雪住到向陽鎮之後,還到他工作的單位大鬧了一場,還特意到向陽鎮想接了白雪,送她回王成文的單位。最後還是胡大妮出面攔阻,才算結束了一場鬧劇。

白雪對她的舉動並未表現出太多的意外,做了四十多年的母女,她太了解老媽的那些手段。不過當身邊的有徹底無視她時,她的所謂高招也就失效了。她們母女的關系也不冷不熱,只在她周末上才藝輔導班時見上兩面。白玲的課題,也永遠是在說王成文的壞話,報怨自己是多麽的不容易。

除此之外,白雪生活得極為平靜,終於難得有閑得打量自己的周圍四下。

十幾歲少女的粉色眼光和四十歲阿茲媽挑刺的眼光相差太多。原本少女眼中英俊帥氣的男娃兒,如今看起來卻成了一個個沒長開的豆芽菜。

想到重生小說當中養成的橋段,白雪暗自撇嘴。這麽小的娃兒,虧他們想得出,下得去嘴。看著一張張比她兒子還要青澀的臉,她下不去手,也不想把自己掰擰了,生生變成一戀童癖。

上輩子,白雪性急沒等逛過大海、大洋,在條河裏就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重來一回,無論如何她都要逛個遍,大不了被剩下。

王大強一眼便看見安安靜靜坐在窗前微笑著向外看的白雪,總她似乎同往常有些不一樣了。

從前的白雪同樣吸引,只是……

一時,他還真說不好,就是覺著她同以往不一樣了。她看起來……更寧靜、舒心,讓他看了一眼,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第三眼……

“別光坐著,一塊出去玩兒?”說著,王大強還自得將額前長長的港式“偏門簾”帥氣得甩向腦後。

看著他故意耍帥的笑臉、動作,白雪差點笑噴了,只是盡量面色平淡搖了搖頭。

真是太可笑、可愛了!象足了一只向雌性展示自己亮尾的雄孔雀!

12被劫了

白雪幾乎沒什麽同性好友,從小她的男人緣就好,一直被其他女生劃到圈外。她在學校裏的身影一直形單影只,加上冷清清的神情,男生背後都叫她冷美人,在女生眼中成了“裝蛋”!

重生後的白雪,雖說外貌還是萌人的蘿莉,內裏卻是一顆四十不惑的心臟,對周圍的一切看得極淡,小男生、小女生背後的議論根本入不她的耳。

為人處事看著圓滑、隨和,實際上卻極難同她親近。一心只想著考大學,課餘時間也被她拿來背書備戰,除非別人主動搭言,平時極少說話。

“借作業抄抄!”任正笑容燦爛,討好的看向白雪。別看他平時對別人酷酷的,到白雪這裏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白雪連頭都擡,直接把作業遞過去,任正喜滋滋地開始抄寫。芝麻大的小事,卻偏偏有人看不順眼。

離他們不遠,一個膚色有些黑的女生正氣呼呼地瞪著白雪,或是眼神能剜肉,只怕白雪早就是白骨一堆了。

生氣的小女生是班級裏的副班長葛虹麗,模樣長得好,學習成績也是拔尖,就是皮膚有些黑,絕對是一個小黑美人。

按常理,葛虹麗模樣好,學習好,應試不會看上降級包任正,可偏巧兩家是鄰居,雖說不上青梅竹馬,可葛虹麗從小就對壞小子任正暗生情愫。眼見著心上人對情敵討好陪笑,小姑娘差點氣炸了肺。

坐在葛虹麗身邊的幾個小女生早就現了她們大姐頭的異樣,幾人中排行老二劉梅瞇了瞇了瞇眼睛。“大姐別生氣,放學堵她,給大姐出氣。”

“堵她?”葛虹麗一怔,她不怕白雪,可是她那個媽……

“沒事!都離婚了,沒人管的野孩子!”幾個小姑娘小聲嘀咕,眼睛時不時得飄向白雪。

下課鈴一響,白雪收好書包,才想起自己還要值日。灑水、掃地,塵土特有的味道,聞起卻格外親切。

白雪走出教室時,校園裏已經空蕩蕩了。初秋的微風格外舒服,夕陽的餘暉照在身上暖暖的,白雪信步在學校的樹蔭下,享受難得自在。

快走出校園時,從校門旁收室的背後走出幾個人,並排擋住她的路。

白雪掃了一眼,一、二……七個人都是班上的女同學,好像是“七仙女”或是六一班“七鳳”的小組織。幾人神情或是不屑、或是輕蔑,來者不善,絕對不是找她聊天,說心事的。

幾人不說話,白雪也沒開口直接想繞開她們,到後來卻被她們圍在中間。

葛虹麗瞪著白雪,見她一臉平靜,絲毫沒有慌亂,更沒有開口求饒的意思。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葛虹麗繃不住,先開了口。“難得白雪公主也值日……”

沒話找話!白雪只是盯著她,還是沒開口。

“你很狂,挺能裝!”劉梅見老大沒壓住場,忍不住開口替老在撐場子。“再裝也是一個人!以後少裝點兒,離任正遠一點兒!這麽小就會勾搭男生,真是什麽的媽,什麽樣的閨女!”

“啪——”白雪的巴掌將劉梅的臉打偏,“管好你的嘴巴!”

“你……”劉梅想回擊,卻被葛虹麗拉住。七個小女生沒想到白雪竟敢先動手,都是一楞。

擒賊先擒王,先擺平葛虹麗才是關鍵。“葛虹麗,別忘了你是班長!放學不別家,學痞子堵人,是不是想老師請家長?是不是想站在到領操臺上,當著全校學生的面作檢查?才剛剛上六年級,社會女流氓那套倒是學全了!還有你劉梅,腦子放聰明一點兒,再胡說,小心我媽告你誹謗!”

七個小姑娘畢竟還只是剛上六年級的小丫頭,家裏有家長管著,學校有老師看著,畢竟不是混社會的太妹,被白雪一頓忽悠,還真就慌了手腳。

“你……”葛虹麗張口結舌,這出圍堵戲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演下去了。沒想到白雪直接走向她,嚇得倒退著讓開了路。

白雪挺直背,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走出幾人的視線,直到確定她們看不見,她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好漢難抵四拳,若真是讓她對上七個瘋丫頭,少說被抓得滿臉花。好險!好險!現在的孩子還不會扒衣服、拍果照,她暗自慶幸躲過一劫。

第二天,任正的笑臉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白雪意外地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給你,隨便用。以後用得到的地方,說一聲。同學之間就是應該互相幫助。”

任正吃驚與白雪態度的突然轉變,不過沐浴在其他男生嫉妒羨慕恨的眼神裏,他卻格外舒爽。

葛虹麗幾個女生看在眼裏,明知白雪是在向她們示威,她們卻只能看著。劉梅看著老大手中快被折斷的鋼筆,自己的臉頰現在還有些痛。“不然今天放學再……”

“再怎麽樣?劫她?”再一次讓她打一巴掌?葛虹麗才不想吃那個虧。

“明得不行,咱們來暗的!”劉梅想到了好辦法,神秘一笑。

沒多久,校園裏關於白雪的流言滿天飛。今天她和某某在山上的烈士公園約會;明天她早上穿得整齊的襯衫,在她缺課兩節之後被人扯得只剩下兩顆;更有消息靈通人士指出,在醫院的婦產科見過白玲領她去打胎,而孩子的父親身份不詳……

白雪一心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旁人只當她默認,謠言越傳越盛,連班主任都聽說。不過看著白雪越來越好的學習成績,她決定把問題放一放再說。

雖然周圍的眼神有些怪異,白雪卻把它當回事,倒是聽到風傳的路小萍每見到她時,總是一別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事,你就說。每次見你這樣,我都替你難受。”白雪心情不錯,難得拿她逗趣。

“真得沒聽說?”路小萍盯著白雪的臉。

“聽說什麽?”白雪吃著自帶的午飯,還不忘把飯盒裏的排骨夾給路小萍。

“他們說你早戀、約會……還說你打胎……”路小萍吞吞吐吐。

口中的飯差點噴出來,白雪有些狼狽地捂住嘴,咽下食物,喝了口水,平了平氣。

那些謠言是她上輩子的事實,可現在的她比庵裏的尼姑還要清心寡欲,嚴守清規。不用動腦子,也知道謠言出自何處。“這種謠言你也信!照他們說的,估計我都生三孩子,沒準老大能打醬油了。這種沒創意的謊言,你也信。”

“你不生氣……”

“我氣就中了她們的計,愛誰誰!又丟了不一塊肉!”白雪語氣坦然,路小萍的心也算放下了。“對!愛誰誰!”

13急了

時光如梭,轉眼又是新的一年,白雪以不錯的考試成績結束了六年級上半學期的生活。一直困繞著她的流言,在傳了一陣子之後,自動進入半衰,被新一波的流言代替。

正是一年當中江城最冷的時節,白雪除了上藝術班,極少去市裏。每日陪著太姥姥,忙著拆洗打掃、買年貨、蒸幹糧、包餃子。經過幾個月的學習,白雪已經學會簡單的飯菜。

從前白雪極討厭做飯,她沒辦法忍受渾身的油煙味。可學會之後,她卻越來越愛做飯,給家人做飯的感覺棒。

住在向陽鎮,雖不如市裏方便,白雪住著極自在。跟在太姥姥身邊,慢慢懂得什麽是踏踏實實的生活。簡單的一湯一飯,都能讓她感覺到幸福。

王成文沒了負擔,工作越專心,摘去頭上的綠帽子,腰直了,成熟的氣質越得迷人。親朋好友開始替他張羅婚事,以王小燕最為積極。

江城巴掌點的地界兒,根本沒有秘密可言。頭天王成文相親,第二天白玲便得了消息,一直穩坐釣魚臺四、五月,她終於急了。

“沒房、沒錢,還有人給他介紹?”陳秀華挖了挖耳朵,“哪個閑吃蘿蔔淡操心的,管閑事管到別人家來了?給王成文介紹,不定是什麽樣的破爛貨!”

“別管是不是破爛貨,現在有人上趕子!”白玲覺著憋氣,她不喜歡的,現在竟入了旁人的眼。打算曬他幾個月,過段時間他便會乖乖回頭求,結果卻……

“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陳秀華咬牙切齒,“明天回向陽鎮接小雪,可憐的孩子,絕不能讓她落到後媽的手裏。”

白玲眼睛一亮,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自己媽的意思。一時慌亂,竟忘了自己手裏還有一張王牌。

“這臘八粥真香!”白雪意猶未盡地摸了摸鼓起的肚皮,臉上滿足得笑容象足了貪吃的加菲貓。

“要不要再來一碗?”胡大妮也覺著今兒個的粥格外好吃,自從白雪陪她住,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吃飽了,中午再吃!”土竈鍋粥熬出來的臘八粥就是香,不過她實在是吃不下了。

吃過早飯,白雪正在洗碗、刷鍋,嘴裏還不時得哼唱兩句。“嘻刷刷……”

胡大妮雖聽不清她在唱什麽,心裏就是覺著高興,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咣——”房門被沖開,裹著寒風,走進來兩個人。

曾祖孫倆齊齊看向門口,還沒看清人影,白雪被一把抱住。“我可憐的閨女……你那黑心的爸要給你找後媽了……嗚啊——他吃香的、喝辣的,留你在這鄉下受苦……他良心都被狗吃了!嗚啊……我可憐的閨女……沒法讓人活下去了……”

跟在白玲身後陳秀華也開始幫腔,“你媽心裏一直想著覆婚,你們一家三口還在一塊兒。你說說現在,三人分三個地方住,家不象家……現在你爸又要撇下你們……絕不能便宜了他!”

白雪瞄了眼太姥姥苦笑,她們說了這許多,只怕姥姥說的最後一句才是實話。

胡大妮搖了搖頭,沒在意女兒、外孫女沒同她打招呼,默默地把洞開的屋門關上。“屋裏坐吧,吃早飯了嗎?”

陳秀華尷尬地笑了笑,她已經好久沒來看過養母了,若不是事情緊急,還不知要什麽時候會來。“哪兒還有吃飯的心思?火都燒到眉毛上了,王成文要給小雪找後媽了!”

白雪看不慣姥姥對太姥姥的態度,“他們都離婚了,男婚女嫁兩不相幹,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此言一出,白玲和陳秀華都瞪著她,仿佛第一次看到外星生物。“小雪?!”

“勉強生活在一起兩個人都痛苦,再說我也大了,你們有你們自己的生活!到什麽時候,我都只有一個爸一個媽!”白雪幹脆把話說開,她不想老媽以她為借口糾纏老爸。

白玲由驚愕轉為暴怒,如刀子般的眼神剜著她,還是覺著不解恨。

“啪——”巴掌重重地落在白雪的臉上,白嫩的肌膚上馬上紅腫起來。

胡大妮一拉將白雪護在身後,“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大人的事拿孩子撒什麽氣?”

“姥姥,您別攔著!今天非好好教訓她,連自己媽都不認了!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白玲眼中噴火,若不是胡大妮攔著只怕白雪還要再挨上幾下。

“還真是白眼狼!”陳秀華也氣得不輕,“養了十幾年,結果胳膊肘兒還是向外!什麽貼心小棉襖……”她未從口的話,在養母投過來的目光中消失,臉皮了陣陣地熱。

“玲啊,先別生氣!小雪也是十幾歲的大姑娘了,懂事了。一邊兒是媽,一邊兒是爸,你讓她怎麽辦?王成文相親也好,結婚也罷,你難為一個孩子有用嗎?”胡大妮攔住白玲,“再說小雪說的也不錯,她這輩子只認一個爸、一個媽,這不是護著你,是啥?”

“姥姥!”白玲面對老人又推搡,僵持半天,她壓了壓火氣。“你是不是盼著我和你爸徹底分開,盼著他再另給你找個新媽?”

“誰盼了?”白雪委屈嘀著垂眼,掩去口不對心的真相。

“好!”白玲長長地沈呼吸,“就問你一句,你今天和不和我去找你爸?勸你爸馬上和我覆婚!”

“離婚、覆婚是你們大人的事,我不去!”

“不去?”白玲冷冷地盯著白雪,“好!好!好!今天我才算看明白,什麽都是假的!只有錢還是真的!你覺著你爸供你吃喝,心就偏著他,向著錢!那從現在起,你不用再姓白,你也不再是我女兒,你馬上給我滾!滾回你們王家去,這是我們白家的地兒!滾——”

聽著白玲無情的咒罵,方才吃八寶粥時的溫暖早就散了,只剩下冰冷。“我這就走!”

“走哪兒去?”胡大妮拉住白雪,“這不是白家的地兒,這房子、這地姓陳!小雪,咱們哪兒都不去!”

“媽,你就別添亂了!”陳秀華又氣又急,又無可奈何。

“三個大人逼一個孩子就不是添亂?白玲和小雪離婚、覆婚?逼她幹嘛使?有勁兒找王成文去!”胡大妮看著白雪的樣子,心疼得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事到如今,白玲也沒了辦法,瞪了一眼胡大妮,扔下一句話就走了。“以後甭花我錢!不可沒餘錢培養一個白眼狼!”

14新生活

“還疼不?”王成文心疼地看著女兒的小臉,眉毛糾成了結。

“幾天前的事兒了,早就不疼了。”白雪若無其事得撒嬌。

“以後長點心眼兒,別跟她來硬得。她拉你找我,你就來唄,爸皮厚經打。”大人離婚了,鬧得女兒也跟著受罪。王成文小心地盯著女兒,“小雪……你放心。爸不會給你找後媽的……”

“為啥不找?我還等著抱小弟弟呢!我上面沒哥,下面要是有個弟弟,將來看誰敢欺負我?我就讓弟弟替我打回來!”白雪神色天真,不動聲色地勸說老爸。“爸,我要弟弟!我們班上就我一個獨生女,爸……”

王成軍被搖得左右直晃,心裏卻感覺十分舒服,暗嘆還是女兒更貼心。“找後媽、生弟弟?不是氣話?”

“不是氣話!絕對認真的!我也想有自己的親生兄弟。”上輩子嘗夠沒有手足的苦,白雪真得想有個兄弟。

“好,爸爸就再給努力一回!”王成文臉上咧著笑,心裏卻沒底。當然的舊傷……也不知還能不能生……

放下生孩子的心思,王成文想到另外一件事。“藝術班還上,爸給你掏學費。”女兒這麽挺他,他不能讓她再受屈兒。

“不上!”老爸賺得本來不多,藝術班的那些,前世她已經學過,想練自己在家練就好。“爸,其實我早就不想上了,周末還在公車晃,太煩了。正好借機不學。”

“真得不想學了?”

“真得不想學了!非常肯定、確定,以及一定!”

“鬼丫頭!若是想學時,再告訴老爸,咱們再撿起來!”

“遵命老爸!呵呵……”還是口袋裏的錢太少,如何還能讓錢生錢?銀行裏的那筆存款必須讓它翻上幾翻。

白雪突然想起從前看一檔訪談節目,一位商界成功的男士曾暢談自己的家史,若是她記得不差,今年夏天倒有個機會。“爸,我升初中要是考上市三中,放暑假時你帶我去滬城玩一回,行不行?”

“滬城?”那可是華夏第一流的大都市,與都並行也不差。它的十裏洋場,更是讓人流連忘返。“怎麽想去哪兒?”

“滬城的好東西多,手表、自行車……我想去看一看,爸……你就答應吧。”白雪又厚著幾十歲的臉皮,賣萌撒嬌。

“好吧,必須是三中才行!”

“老爸萬歲!”

鈔票,等著我!

窗外爆竹聲聲,屋子裏雖說點著燈,房子空蕩蕩的,因為不大會燒土暖氣,屋子裏冰冷冰冷的。白玲穿著棉衣盯著電視機,心思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往年一家三口團聚的形景,一遍遍回放……

此時此刻只剩她一個,面對滿屋子的空寂、冰冷,白玲越來越氣。平時繞著她的男人們也一個個的回家過年,想到旁人個個合家團圓,她又是這般模樣,狠狠地低語:“個個都屬白眼狼的!養了十幾年有屁用,當時還不如就掐死……”

冬去春來,白雪又背上了書包。半年裏,她的身條抽長,身材也開始育。當她坐在車上,投向她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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