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慢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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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律的信】

李森,是不是到了某一個年齡,人所求的就會變少,變得簡單,也變得難得。

我曾經以為自己要求的不多。

我想要挨著你,有陽光和早餐,有星星和甜點。我能找你訴說我的小情緒,你所有的不安我也都願意傾聽,我們生活地平靜而安寧。到最後就算有一天我們之間有誰不得不離開人世,彼此也會記得曾經給過的溫暖。

現在回想看看,這真是極奢侈的的願望。

【正文】

主編一早就找我問話,我版面和話題都沒交上去,最近我真是非常不務正業,連連應聲抓緊工作。

婉玲在我告訴她我是kevin的妹妹之後一直覺得我騙她不說實話不夠朋友,鮮少來找我打岔,加上最近風言風語太多,辦公室的氣氛還真是不怎麽自在,我想著,趁著主編最近給的特權不如因公徇私出門散散心得了。

給秦尚思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邊言笑晏晏,氣氛當真是不錯。他一連好些天沒有找我,倒不是說我有多想參加那些宴會,不過這人從前說我重色輕親,現在他倒是把此特征發揚地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在那邊應我,不只是在玩些什麽,話時輕時重的,也聽不太清楚,我聽到他一聲叫喚,順口報了個地名叫我過去,電話裏就只剩下嘟嘟的聲音了。

無奈打了個車過去,倒是熱鬧的地段,我從前沒來過這兒,旁邊紮堆的古色古香建築,竟是一個老大學校區,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稚氣的活潑學生,三五一群,談笑的大聲,照理說,秦尚思絕不應該在這兒才是啊。

我在路上找到店名,是一個小巧的店面,店門很稚氣也很溫馨,貓小咪奶茶鋪,掛在門口的全是手工的裝飾,從前我就很想開這樣的一家店,一坐就能打發一下午,也不用管是不是有人來,後來我知道有些旖旎的想法還是想想就行了。

推門進去,門口的風鈴叫的歡快又好聽,店裏布置的很別致,淡綠色的沙發,零落地放著幾個布藝抱枕,一旁還安置著白色的書架,湊近去瞧,各式各樣的書都有,有的書已經老舊了,但也沒有落灰,看得出常有人來翻看。

我喊了一聲,二樓的欄桿有人應聲,我擡頭往上看,秦尚思趴在上面瀟灑地朝我揮手,他穿的休閑,只是面前竟掛著深色的圍裙,看起來有點好笑,後面一個姑娘探出頭來,笑的靦腆。

姑娘從二樓下來,以穿著看年紀應該還很小,她下樓的動作也是一蹦一跳的,一看就是開朗的性格,很快到我面前來了,可不就是秦尚思電話上的那個笑臉,她開心地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吳曉念,你叫我小念就好。”她笑起來臉頰上露出小小的梨渦,還有嘴邊那半顆俏皮的小虎牙,是極容易讓人開心起來的長相。

秦尚思從樓上下來,把她攬進懷裏,朝我挑了個眉,“怎麽想的起來找我?”

“你那麽多天不來找人家,我想你啦!”我故意用嬌滴滴的口氣。

果然小姑娘杏眉立馬擰起來,秦尚思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麽說話,有些目瞪口呆,一時竟無話解釋,我看著吃癟的他心情大好,禁不住笑起來,他也有今天。

“跟你們開玩笑的,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俞律,是他的妹妹。” 小姑娘的臉上還是懷疑,我真有點擔心玩笑開過了,我這人鮮少幹這種事,一時把握不了尺度,今天大概是因為環境很好讓心情都輕松起來才一時胡亂說話,這倒是錯估了和秦尚思這樣的人在一起一定是有這樣的諸多苦惱的,我有點不好意思這樣對著人家小女孩。

直到我再三強調,她才重新笑起來,秦尚思朝我瞪了一下眼,那寶貝的護短樣真是氣惱人。

小念是個很健談的人,聊起天很輕松,總是能輕易逗笑人,認證了我的身份立馬就跟我熟絡起來,她也很喜歡漫畫,竟有看過我的作品,得知了我是作者之後對我更加熱情,拉著我大談特談,全是真誠的感嘆和孩子氣的歡喜。

秦尚思一時受了冷落,傻乎乎地往這兒湊,小念這人是個糊塗勁兒,沒察覺他的別扭,還興致勃勃地跟我講著話,甚至還挪地離他稍遠了點,我看著這倆人,心裏一陣好笑,趕在秦尚思更不開心前結束和小念的對話,向他問話:“你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去拍一組照片啊?”

他臉還不開心著,手臂箍著小念,向我撇嘴,“最近很忙,沒空!”

“你哪有很忙啊?每天都在這窩著也沒事兒。”小念跟著插嘴進來。

我假裝可憐兮兮地看著小念,越發覺得我不是什麽好人,小念果然開始跟秦尚思吹耳邊風,“你就幫幫阿律吧,她好歹是你妹妹呢?”

秦尚思最近是沒什麽思考能力,小念兩句話一說,外加撒個嬌,立馬就繳械投降。

其實妹妹哥哥的戲碼,在我和他之間也就是說說罷了,前幾天他來找我,說看在他是我哥哥的面子上讓我和李森和好,今天我又說看在我是他妹妹的份上幫我的忙,想想真覺得我們倆之間太不純粹了,盡是些互相關照互相幫忙的成分。

秦尚思應了我,當下就驅車帶我們走,我問他天都晚了怎麽拍照,他倒是煞有介事地說是玩什麽黑夜迷情,我可以猜著他其實就是為了結束之後有空帶著小念出去瀟灑,不過對我來說也沒什麽,只要有照片,主編就一定滿意。

名人就是有這種好處,有了一定的公眾響應之後,有關的東西就不一定需要很多實質的內容了。

不知道他哪裏來的本事,到了江邊攝影師已經擺好了在等了。

到地兒,秦尚思把攝影師人拉我面前介紹兩句就著急去拍照,到底是名模,走起路來搖曳生風,一轉頭一勾眼都片刻生畫,一組照片拍了不到半小時,我還在這邊看著他呢,他勾著小念的脖子,朝我擺了個打電話的姿勢就走了。

這後面的事全都交給我了,算了,誰讓我求著他呢,我跟攝影師商量了一下後續照片處理和主題制作。

剩下他們這一行人也走了之後,江邊就剩我一人了,不知為何,竟覺得晚風一時之間也蕭瑟了許多,大概是這一天過得太喧鬧了,連一會兒的安靜我都承受不住了。

裹好外套從下面走到上面的廣場,這外灘還是遠觀好看,居高臨下往下看,對岸的建築或高聳入雲或獨樹一幟,亮著五彩的燈光,將偌大的城市點燃成不夜城。只是面對著越絢麗的景色,孤單的人就越覺得形單影只心情寂寥,我拿出手機來,竟然真的沒人可以聯絡,以前宅在家裏倒也習慣,只是出門之後才知道,無處可去是一件多麽心酸的事兒。

今天出門穿一雙坡跟的靴子,走了一天腳漲的厲害,這廣場真的很大,好像怎麽走也走不出去似的,晚上路過的車也少,風吹的我直哆嗦,心裏忽然一陣難過,鬼使神差的就撥了李森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說不上是什麽心思,有點失望,也松了一口氣,其實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李森,但是女人是沒辦法理會自己那鮮少的一點理性的,我只是忽然很想他罷了。

一直沒有打到車,沿著路邊走了很久,腳凍的冰涼,又僵又疼,一個不查就崴在不平整的路邊,腳踝鉆心的疼,眼淚立馬就噗噗的往下掉,那是真的疼啊,我很少有這種感覺了,好像所有的感情瞬間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我就一個人坐在那路邊上嗚嗚地哭,好像過了很久也沒有經過的人,反觀自己,冷風吹著流過眼淚的臉嘶嘶地疼,腳跟著腫了一大塊,根本動彈不了,真是狼狽的不行。

我又嘗試著撥李森的電話,照舊是沒人接,放下電話,屏幕亮著幽暗的光,這四周可真安靜啊,一時之間難過得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婉玲這時忽然打電話過來,接通了我就對著她一通哭,她在那邊不知道要怎麽辦,咋咋呼呼地問我怎麽了,我聽著她著急的聲音,心裏更加委屈,哭得更加兇了。

婉玲來的時候我已經全無形象了,縮著腿癱在路邊上,頭發被風吹得滿臉都是,還有亂七八糟的淚痕,著實把婉玲嚇得不輕。她和司機兩人七手八腳地把我送到醫院,醫生把我診斷為骨裂,因為是在關節處,還打上了石膏綁上了腳,這醫院我倒是第二次住了,上一次全無概念,昏睡了一月之久,這次整個過程都加上了生生的疼痛,那醫生一臉的淡定,講話的口氣也是非常輕描淡寫,瞬間就讓我覺得渾身冰涼。

醫院弄完了之後婉玲要我繼續觀察一會兒,我死也不願,著急得讓她帶我走,她拗不過就攙著我往外走,順嘴說,“你剛剛手術的時候我幫你接了個電話,是個男的,他說他叫李森。我就告訴他你在這兒了,他挺著急的樣子,估計這會兒要到了。”

我楞了一下,朝她看,婉玲被我的樣子逗笑了,“你幹嘛這樣?是不是你那相好的?”

我一時竟不知道怎麽答她,李森和我的關系我確實不明了,我本來把自己定義成前女友的,可情侶之間哪有這樣不清不楚的分開呢?更何況,我根本沒問過自己舍不舍得?

出了醫院門,外面月朗星稀,來來往往竟還有些稀稀落落的行人,一個攙著一個,路兩旁清冷地亮著燈,不太亮,但足夠清楚地照著遠遠的那邊的人,他正奔著朝這邊趕,我甚至看得清他外套被風吹起的飄揚的衣角,和他一樣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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