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律的信】

李森，用法語講地名也出乎意料的浪漫，我其實念不太準，因為不願意大聲練習發聲，這門功課我學的並不太好，但我卻非常喜歡上這樣的課，我總是看著老師呆呆地出神，那個涼薄的少年，那些專屬你的驕矜和傲慢，你是怎樣的發出這樣拗口動聽的單字的。你起初也像我一樣生疏不適嗎？

你在遙遠的那裏，面對著和我完全不一樣的日出日落，是怎樣的重覆單調的人生的？你仍然散漫，不動聲色的看著別人循規蹈矩嗎？又或是你也變成這樣的人？

我知道人生一步步走向未知，但你卻一直隱秘的活在我的有限的清晰的青春裏，耀眼的，張狂的活著。

【正文】

第二天再見李森，毫無意外的我已失了勇氣，很多時候沖動似魔鬼，但很多情感之事都需要沖動推波助瀾。我很遺憾，我錯過了時機。

期末考試算是大考，各班學生混合在一起，很意外的，我和李森在一個考場，他在我的左前方，隔一個過道。

第一天早上考語文，我喜歡提前進考場，我的很多事都喜歡安排好沒有差錯，李森肯定是與我不同，只是我沒有想到，不同到他連考試都沒有參加。我一直張望著門口，到發考卷，到題目已經做到古文閱讀，他仍然沒有出現，我考得憂心忡忡，一打鈴就奔出考場，可是考試期間也看不到熟人和老師，我磨磨蹭蹭到最後也沒聽到半點消息，背起書包回家，意外的在快到家的巷子口看到李森，遠遠的我就知道是他，他和一個更高個子的男生站在一起，兩個人不知在聊些什麽，時不時動手動腳的，我應該繞道而行的，只是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走近到他可以看到的地方了，他向我吹了吹口哨，我聽到他跟旁邊的人介紹，這就是我新班級的班長，好學生呢。

他說，這就是。

他剛剛在和朋友討論我吧，我想，不管說的是好還是壞，都挺好的。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我又走近了一步，對高個子男生笑了笑，說，你好，我是俞律。

我應該對李森說這句話，第一面，或者第二面的時候，可是我錯了時機，現在補一句自我介紹吧，我這麽想著。

高個子男生看起來很和善，不似李森，已經撇過頭去。

他對我說，我叫秦尚思。

我想我應該轉身就走，可是我又隱隱的想對李森說些什麽，就局促著站著，秦尚思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用力推了李森一個趔趄，喊了一聲“我先走了，你們倆好好聊。”瀟灑的跑開了。

我後來想其實第一面見我的人已經看的這樣清楚，我卻不可自拔，而李森竟也無動於衷。

我有點害羞，臉也慢吞吞的紅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李森，你為什麽沒有去考試？”

李森又邪裏邪氣的笑起來，有不屑，又有一些不一樣的無奈。我聽到他的聲音似嘆息又似呢喃，“考不考又怎麽樣，反正結果又沒差。”

我想起來在辦公室偷聽到的對話，李森，大概也有他的無奈吧。

一時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擡起頭看他，他還站在剛剛被推了一下差點絆倒他的石頭那，腳一下一下地踢著，不知疼不疼。

思量再三，我還是斟酌著說：“去考吧。”

看著他無動於衷似的，我又補充道“念書考試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不來考很奇怪。我覺得數學你會考的比我高呢。不過也不一定。”

我覺得自己說的語無倫次的，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勸動他，其實李森考不考試，對我對班級，甚至對他自己都沒什麽意義，他只是個過客，也許下個學期他就不在這裏了。

李森還是站在那裏，時不時踢一下凸起的石頭，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氣氛尷尬極了，我覺得不舒服就轉身走開了。

午覺睡得朦朦朧朧，夢到一些雜亂無章的東西，醒了以後竟悶的滿頭大汗暈暈乎乎的，趕到學校已經快要考試了。

我坐在座位上，午後的陽光明媚，教室亮堂堂的，冬天竟還有這樣溫暖的日子。考試的鈴聲響了之後，我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閃進來，外套扇出風來，是李森進來了。只有他才會這麽毫不顧忌的出場，只有他有這樣特別的味道。

他跑的汗涔涔的，坐下來以後就把外套脫了，穿一件白色的毛衣，袖子捋得老高，我看到他白凈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紅紅的，是我劃的，其實我一點都不內疚，反而有一種怪異的甜蜜。

數學試卷真的有些難，我做的並不順利，反觀李森，行雲流水的樣子，我還在做倒數第二道大題，他已經答完披著衣服趴著了。我偷偷瞥了一眼他朝向我這邊的臉，真好看。

趕在鈴聲前答完題，我就想，李森大概真的考的比我好。

收完試卷，我慢吞吞的收拾文具，偷偷看著李森，他伸了個懶腰直起身子，我看他大步走出教室，立馬加快速度跟在他後面，考生一起出來樓梯變得很擁擠，推推搡搡的，一會兒我就看不到他了。

我不知道李森為什麽來考試，但我很開心，這種甜蜜感就像泡騰片在水裏一樣，四面八方的滋生著湧動著。這是我唯一一次和他一起考試，考試結果李森真的比我高出幾分，班級第一，他不在乎，我卻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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