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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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間沁滿獨屬於他的濃郁藥味, 蘇潯嚇得面色發白,她努力往後仰著頭,結結巴巴問:“皇上, 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裴懷泠順手撩過她的一縷發梢,鳳眸中閃著詭異的光暈。

“你在質疑什麽?”

蘇潯驚慌得攥緊了手, 她剛剛不該戳穿他的, 誰知道小變態這麽在乎。她漲紅著臉, 努力修補方才的失言:“皇上,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是……是……”

“你是什麽意思, 朕試一下便知。”

他那張蒼白病態的臉,帶著奇異的俊美, 漸漸貼近蘇潯的臉。

蘇潯睜大了眼睛。

那個放肆的吻猶在唇畔, 當他削瘦的指尖, 緩緩滑到她頸間的衣領上,蘇潯驚叫一聲, 一把推開他,屈膝便跪到地上。

“皇上放過奴婢!”

“你在怕什麽?”

裴懷泠歪著頭,戲謔地望著她。

蘇潯緊緊攥著裙擺,心中只剩一片悔恨, 果然是不能對男人說他不行的!

他望著她,不緊不慢道:“你不用怕,朕會對你負責。”

蘇潯徹底嚇呆在原地。

正在這時, 營帳外面忽然傳來通傳:“皇上, 石大人求見。”

裴懷泠眼中的戲謔漸漸斂去,他坐回榻上,淡聲道:“他來的正好……讓他進來。”

蘇潯見狀, 急忙從地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奴婢這就退出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裴懷泠輕嗤一聲,不經嚇唬的小東西。

石詠德進來的時候,正巧碰見蘇潯慌張地跑出去,他的眼睛瞇了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來,一進營帳,他就跪了下去,說道:“微臣恭喜皇上。”

“愛卿何意?”

裴懷泠懶懶地倚在紫檀椅上,撩起眼皮望著他。

石詠德諂笑道:“恭喜皇上喜得愛姬。”他早就打探到,凝煙下藥後被皇上踹了出來,倒是青韻在裏面留了半晌,石詠德便覺的青韻和皇上定然成事了。

沒想到裴懷泠卻冷笑一聲。

這笑意不達眼底,格外陰森,凍僵了石詠德臉上的笑,他縮著脖子垂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你倒是關心朕。”裴懷泠拿起旁邊空了的茶盞,在手心裏轉了一圈,接著“啪”地一聲摔碎到地上。

碎片濺到石詠德的衣擺上,他撲通跪在地上,膽顫心驚地望向裴懷泠。

裴懷泠看著地上的碎片,接著說道:“關心到給朕下藥的地步。”

石詠德頓時驚慌地哆嗦起來,皇上竟然知道了,不可能啊,那藥無色無味,藥效都只是助情而已……

裴懷泠漆黑的瞳仁中,浮上厭惡。

他這具身子病弱,本就是將死之軀,助情之藥再弱,於他也是極為霸道,他生忍著,更遭到了狠狠的反噬。

他清醒之後,便知自己這情形怪異,一查,就查出了那婢女和石詠德的勾當。

石詠德見事情敗露,更不敢推諉,一頭碰在地上:“皇上的子嗣關乎江山社稷的安穩,而今皇上繼位十年,膝下無子,微臣實在擔憂,才出此下策……是臣愚鈍,臣知錯了,請皇上念在臣的一片苦心,饒了臣一命……”

他說著,又重重磕了兩個頭。

石詠德如此關心他的子嗣,做何盤算裴懷泠一清二楚。

他倚在紫檀椅上,望著他磕紅的額頭,斂去了眸中的情緒,緩緩道:“起來吧,朕不怪你。”

石詠德跪在地上擡起頭來。

裴懷泠面色看不出喜怒,石詠德膽顫心驚地從地上站起來,試探地說道:“皇上,微臣真的是關心您的子嗣……”

“朕知道。”

“皇上深明大義。”石詠德見他面色如常,以為自己逃過了這一劫,不由開始順著桿子往上爬,“皇上莫嫌微臣多嘴,您的子嗣問題一直是朝中群臣的心頭大事,如今難得您有了愛姬,不如……”

裴懷泠淡淡地望著他,

石詠德莫名升起了幾分勇氣:“不如您給她位分,早日讓她生一個堂堂正正的小皇子。”

“好。”

裴懷泠一笑,嗓音清冷地落下,幾乎沒有猶豫。

石詠德一臉驚喜地笑起來:“臣恭喜皇上!”當朝皇後是個擺設、空虛已久的後宮再次充盈起來,皇上的子嗣還會遠嗎?

等到石詠德喜不自勝地退下去,裴懷泠撐著眉骨,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塵埃落定之前,那個逗趣的小東西,他可是一定要捆在身邊的。

……

春日狩獵結束,浩浩蕩蕩的隊伍披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大祁宮。

蘇潯跪在安神殿中,楞楞地看著手裏明黃色的詔書。

她竟然被冊封成妃了?這什麽狗血的發展?小變態腦子進水了嗎?

方才李溫笑瞇瞇地走進來念了這張詔書,蘇潯起先還不信,等她奪過來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整個人便徹底懵了。

李溫站在一旁,笑道:“韻妃娘娘,皇上在裏面呢,快進去謝恩吧。”

蘇潯懵怔地站起來,握著詔書,機械地走到內殿。

裴懷泠正在書案後握著一卷書,垂眸看著。外面李溫宣詔的時候他定然聽得一清二楚,然而他卻閑適地坐著,仿若渾不在意。

燭火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陰影投下,她看不清他的眉眼,蘇潯握緊詔書,悶聲問道:“皇上這是何意?”

裴懷泠眼皮都沒動一下,瘦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書,淡聲道:“你不願意?”

蘇潯垂下頭,她當然不願意,她可是要出宮的人!

可是,她不敢這麽說,她抿著唇畔,不情不願道:“不……不是……只是……”

“不是便可。”裴懷泠冷淡地打斷她的話,“退下吧,後續的事情李溫會操辦。”

蘇潯只能咬著牙,悶聲道:“是。”

她煩悶地出了安神殿,心中實在是匪夷所思。

小變態的後宮都被他殺盡了,已經空虛數年,蘇潯可沒有這麽大的自信,能迷得小變態破例將她擡成妃。

她緊緊揪著自己垂在頸前的碎發,煩躁地跺了跺腳。

“韻妃娘娘,您在這呢?”李溫不知道何時,又悄咪咪地出現在她身後。

蘇潯嚇了一跳,轉身看著他:“李公公,怎麽了?”自從她被晉升為娘娘,李溫對她的態度好得過分,讓她十分不適應。

李溫彎著腰,恭聲道:“娘娘,明日舉行封妃典禮,今夜您好好歇息。皇上將無央殿封給您了,從今往後,您就住在那。”

“明日嗎……”蘇潯面色青白地望著他,“怎麽這麽快……”

“都是皇上的安排。”李溫笑著,身子一閃,指著身後的人,又道,“奴才給您指了一位貼身婢女,娘娘看看可否滿意?”

他身後,正是笑意盈盈的玉心。

蘇潯苦笑一番,說道:“滿意滿意……公公還有事嗎?”

“無事了,其他的奴才和婢女們這幾日會陸續給您撥過去,您若是有什麽吩咐,盡管差人來找奴才。”

“好,勞煩公公。”

李溫便溫和地一笑,帶著她往無央殿走去。

無央殿在宮中東南,緊靠鏡湖,從前是先帝的一位寵妃住著,因離安神殿極近,是個有利於爭寵的近水樓臺。

蘇潯一邁進去,就看到了滿院子的海棠花。

如今正是海棠盛開的時節,在夜晚燭火的映照下,或紅或粉的花朵嬌艷綻放,沈沈壓在枝頭上,長得格外隨性熱鬧。李溫跟在身後,不太好意思地解釋道:“這無央殿許久沒有人來,這些花樹無人修剪,便長成了這般樣子,娘娘若是介意,奴才這就差人來……”

“不用了,就這樣吧。”蘇潯一是覺得這樣別有一番風景,二是覺得沒有必要。這偌大的無央殿,她是住不了多久的,她馬上就要離宮了。

李溫見她這樣說,只以為她喜歡這樣的熱鬧景色,便沒繼續勸說,笑道:“既然娘娘無事,便早些休息吧,奴才告退。”他說著,轉身退去,只是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過頭來,補充道,“對了,娘娘,明日典禮結束,會有侍寢嬤嬤前來教導,您記得提前準備一下。”

“侍寢嬤嬤?”蘇潯疑惑地望著他。

李溫卻沒回答,只神神秘秘地笑著退了出去。

“玉心,侍寢嬤嬤是幹什麽的?”

玉心臉一紅,小聲道:“那個就是……教娘娘和皇上……洞房的……”

洞房……洞房?蘇潯後知後覺地捂住臉頰,面色驚嚇得緋紅一片。

……

“青韻擡成妃了?”凝煙費力地撐起身子,不可置信地驚叫一聲。

與她同屋的女婢皺了皺眉,說道:“大驚小怪什麽,定然是皇上的安排。”她手中正在幫凝煙收拾東西,方才李溫傳來命令,要將凝煙調到幽人宮去。那幽人宮可是冷宮,據說死過好幾位主子,凝煙去當這冷宮的宮女,往後的日子便是自生自滅。

女婢看她撐在二丫床上,面色虛白,不由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她犯了什麽事,不僅要趕到冷宮去,還受了這麽重的傷,胸口的肋骨竟然斷了三根。

她雖然不喜歡她,倒也同情,便好心勸道:“你快些過去吧,若是再磨蹭,小心李公公讓你挨板子。”

沒想到凝煙卻尖叫一聲:“不用你管!”

婢女被她的高聲嚇了一跳,黑著臉丟下幫她收拾好的包裹,轉身離去。

凝煙狠狠地攥著被褥,雙眼赤紅——千方百計的算計,竟為別人做了嫁衣!

胸口的疼一陣陣襲來,她如老風箱一般劇烈喘吸著,事已至此,她再也沒有了回旋的餘地……尖銳的指甲劃破床單,插進了她的皮肉,凝煙捂著傷口,脫力般癱在二丫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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