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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治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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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淩容這樣,唐晗羿心裏非常難受,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方便解釋,不然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他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一定要想辦法把淩容的眼睛治好,哪怕是讓他付出更大的代價也再說不惜!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突然唐晗羿踩到了什麽,剛才這麽一分心,讓他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機關,只聽到蹭的一聲,地上的隔板突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大窟窿,他慌忙之中只顧得伸出右手抓住了邊沿,但整個身子已經落進了洞裏。

由於之前他的右胳膊已經在鐵索上用了太多力氣,現在還沒恢覆過來,兩個人的重量往下猛壓之下,頓時讓他撐不住了,兩個人同時向下方墜去!

情急之下,唐晗羿用盡力氣轉過身來,雙臂抱著淩容向上舉,畢竟這陷阱下面有多深他並不知道,如果下面是倒立的刀尖尖刺什麽的,他希望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下面,給淩容換來一線生機。

只是他並沒想過,淩容這樣一個雙目失明的女人,在陷阱裏又怎麽可能逃得出去,如果沒有他幫忙,淩容最終的結果可能一樣會死在這裏恁。

猛烈的氣流從兩人耳畔快速刮過,沒想到這個陷阱居然很深,這倒是讓唐晗羿非常詫異,按理說現在已經是在地下陵墓之中了,如果再往下降落,難道這陵墓下面還有更大的空間不成?

頭頂的陷阱隔板再次閉合了起來,沒過多久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兩個人同時落水,濺起一丈多高的水花,冰涼刺骨的冷水讓淩容打了個寒顫,本能驅使下,她想要用力掙脫唐晗羿的胳膊,但那雙大手卻用力的抓住她的腰,用力向水面游去。

噗噗兩個腦袋從水裏鉆了出來,淩容貪婪的深呼吸了幾口空氣,驚慌問道:“怎麽回事?我們掉進陷阱裏了嗎?呆”

“呼……是啊,剛才一不小心踩空了,幸虧下面是水,不是尖刺之類的,不然我們兩個剛才就已經死了,這地下陵墓到處都是機關陷阱,實在是太可怕了。”唐晗羿心有餘悸的說道,剛才就算不是落在尖刺上,這樣高的高度,哪怕是落在平地上或者石頭上,也足夠把兩個人摔死了,那麽高的落差,又沒有地方借力,饒是他輕功不錯也無計可施。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還能找到上去的方法嗎?”淩容有些悲觀的問道,她的眼睛不好,又掉進了陷阱裏,讓她開始對之前的莽撞舉動趕到後悔,如果她的眼睛沒事,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九死一生了。

沒有誰希望自己死後不得安寧,被盜墓賊光顧,所以這裏的機關陷阱這樣多,她都可以理解,更何況這裏是醫部傳人藏身之所,艱難一點也很正常。

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唐晗羿。他向四周望了望,發現這裏雖然深埋地下,但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暗,這裏是一個地下溶洞,因為地形特殊,外加潮濕的緣故,周圍巖壁上長滿了能發出微弱藍光的苔蘚,發出瑩瑩光亮,讓他能夠看清周圍的情況。

可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讓他嚇了一大跳,他們兩人落水的地方算是一個小型的地下暗流湖,在距離他們不到二十丈外的地方,有一群白色的東西正在慢慢挪動著下水,而且水裏好像也有什麽東西正在移動。

這一驚之下,他急忙拉著淩容的手就往岸邊游去,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居然有動物生存,不光是岸上,連水裏都有!

淩容的手之前受了傷,此刻被水一泡鉆心的疼,而唐晗羿卻偏偏抓住了她這只受傷的手,疼的她用力向後拉扯,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噓!別出聲,這裏有怪物,正在向我們靠攏過來!!”唐晗羿顧不上解釋太多,拉著淩容的手就三兩步上了岸,然後向高的地方爬去。

可是這裏的岸邊長滿了那種發光的苔蘚,非常濕滑,很難站得住腳,淩容被唐晗羿一嚇唬,心中恐慌之下也只好忍著痛被他抓著。

以前她眼睛還能看到的時候還好說,現在兩只眼睛看不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落在了什麽地方,偏偏這時候唐晗羿又說這裏有怪物,對於未知危險的恐懼,讓她一瞬間忘了手上的傷,手腳並用被唐晗羿推上了一個高臺。

溶洞的裏面通常會有很多鐘乳石,像是一根根石柱一樣連接洞頂和地面,也有一些行程時間短,或者是石柱斷裂的地方,地面會產生一個仿若蓮花座般的存在,此時兩人所站立的地方,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剛站穩腳跟之後,唐晗羿向水裏望了望,發現那些水裏的灰影並沒有上岸,反倒是松了口氣,可是他還沒等放松下來,突然幾個白色龐大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餘光之中,他一轉過頭去,就看到五六只像是蜥蜴一樣的怪物從水裏冒出頭來,正在向岸上攀爬。

“這是什麽怪物?”他心思急轉,還是不要告訴淩容好了,免得她害怕,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怪物,但看這幾只白色蜥蜴的樣子,就感覺很厲害,滿口鋒利的牙齒,正在向他發出某種怪怪的低吼。

像是嬰兒哭泣的聲音突然傳進了淩容的耳朵裏,她心裏一驚,恐懼感陣陣襲來,連忙道:“是不是怪物追過來了,我們快逃啊!”

越是看不見,心裏就越害怕,此時她心裏已經放下了一切,包括對唐晗羿的恨,她怕自己被這些怪物撕咬,怕疼,更怕死在這裏都沒人知道!

唐晗羿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後面就是巖壁,已經沒地方可以逃了,淩容你別擔心,這些怪物並不是很厲害,我會保護你的!”

嘴上說是這麽說,但是唐晗羿心裏也沒底,他沒見過這種怪物,看他們身上密布的鱗片,想來不是那麽好對付,於是他一掌從自己身後劈下一塊凸起的石塊,用足了氣勁朝著最近的一只白色蜥蜴打了過去,巨大的力量將白色蜥蜴帶的翻倒在地,可是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這頭白色蜥蜴再次爬了起來,身上只是被蹭了一下,一點傷都沒有。

這種白色蜥蜴叫做白螈,常年在地下黑暗的環境中生存,靠著對熱的感應力,在水裏捕捉地下溶洞的裏的魚類為生,但魚類的溫度畢竟非常低,於是這溶洞裏突然出來兩個身上散發熱量的怪物,就像是兩個指明燈一樣,給這五只白螈指明了攻擊方向。

白螈性情兇猛,本身就是吃肉的動物,以為淩容和唐晗羿是來侵犯他們領地的怪物,於是率先發起了攻擊,只是他們也沒想到,這兩個怪物居然還挺聰明,剛一來就爬到了高處,並且開始對他們進行攻擊。

在白螈的眼睛裏,唐晗羿和淩容就像是兩個散發紅色熱量的光源,是那麽的明顯,於是五只白螈迅速散開,從不同的角度圍攏了上來,打算把這兩個入侵者撕碎,吞咽進肚子裏。

唐晗羿見石頭打不動這些家夥,也有點慌了神,按理說以他的氣勁加上那塊比拳頭還大的石頭,即使打死一頭牛都足夠了,可是打在這白色蜥蜴上居然只是將它打翻在地,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傷勢,這不禁讓他感到有些緊張,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嗎?被這五個怪物撕碎吃掉?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死在這裏!於是他轉身對淩容說道:“我下去殺掉這幾個怪物,你躲在這裏別動,盡量別發出聲響,這樣他們就不會發現你了。”

其實唐晗羿也不知道這些怪物能不能聽到聲響,他這樣說只是為了讓淩容安心而已,等他說完之後,立刻奮不顧身的從石臺上跳了下去。

哪怕殺不掉這五只怪物,能夠把他們引到別處也是好的,抱著這樣的心思,他用力劈在了一只白色蜥蜴的頭頂之上,借著反彈之力,猛地踢向另一只怪物的背部,隨後身體瞬間拔高升起,落向了一邊。

站穩腳跟,他故意抓住旁邊的大石頭往那些怪物身上砸去,弄出巨大的聲響。他要盡量激怒這些怪物,讓他們來追自己,這樣就可以為淩容爭取時間,只要自己不被追上,或者把他們引走,淩容應該就安全了。

從他落下來到現在,只有這五只怪物出現,但願這裏只有這五只怪物吧,唐晗羿心裏想著,撿起湖邊的石頭不停的向身後砸去,果然成功吸引了他們的註意,五只白色蜥蜴張著大嘴向他爬來。

別看這五只怪物個頭不小,但是速度卻並不慢,而且還懂得包圍,讓唐晗羿好一陣狼狽躲藏,淩容雖然看不見,卻能夠聽到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這讓她不禁有些害怕,如果這裏再出現其他怪物怎麽辦?

她什麽都看不到,巨大的恐慌開始襲上心頭,忍不住想要叫唐晗羿回來,但是有想著剛才唐晗羿的話,自己若是出聲便會被發現,到時候說不定就是幫倒忙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與此同時,在地下陵墓中的一間墓室內,四根巨大的白色蠟燭照亮了整間墓室,說是墓室也有點不妥,這裏應該算是一間地下的房間,周圍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以及好幾個書架,書架上放著一排排玉盒和竹簡。

一名身形枯槁的老者,稀疏的白發白須垂在肩膀上,正坐在一個早已泛黃的蒲團上打坐,雙手抱於小腹前,雙眼微閉。

這時有個稚嫩的聲音從室外傳來:“師父師父,有人闖進來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老者仿佛已經陷入沈睡,並沒有任何反應,接著一名少年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大聲說道:“師父,有兩個陌生人闖了進來,不過掉進陷阱裏去了。”

“知道了。”

少年好奇的問道:“師父,來的是一男一女,那女的好漂亮,不過眼睛好像不太好,可能是個瞎子,您不打算見他們嗎?”

“為師正在閉關,誰也不見。”

“可是他們掉進石洞裏去了,那裏面的白螈會咬死他們的。”

“那又如何,天底下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在死去,為師也救不過來啊。”

少年聽後急的有點抓耳撓腮,但是他知道師父向來說一不二,不敢再求情,可是又不想見死不救,一時間亂了分寸。

“清月,為何你還是這般毛躁?莫非你認識那兩人?”老者頭不擡眼不睜的問道,似乎對少年的心性頗為不滿。

少年撓了撓後腦勺,抓的頭上發髻有些淩亂,解釋道:“啟稟師父,清月並不認識這兩人,只是看他們一心想要來求醫,卻掉進了石洞,怕他們出現什麽意外。”

原來,在淩容和唐晗羿兩個人入了這山谷之後,他們的動向全部都看在這位名叫清月少年的眼裏。

說完見老者沒有什麽反應,他再次壯著膽子說道:“師父,您曾經教誨清月,行醫者以生死為大,理應懸壺濟世,可是為什麽有人來求醫的您都不見呢?”

“你這臭小子!”老者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他瞪了少年一眼,顧自慢悠悠的站了起來,訓誡道:“這天底下要救之人太多,可是有些人本來就該死,倘若為師救了他,就等於犯下大錯,你懂嗎?”

“這世上已經不是為師年輕時的那個時代了,大善既是大惡,那兩個年輕人從一進來,為師就已經註意到他們了,可是他們兩人既不是夫妻,又不是親友,那女子對那男子的態度,好像很有些恨意,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為師才沒有讓你去接應他們。”

清月聽不懂這些高深的大道理,只是好奇的問道:“師父,原來您早就知道他們來了啊,可是我看他們也不像壞人呀,之前那些人也是,您一直不肯出手,徒兒真是有點不明白,既然我們行醫救世,為什麽要躲在這裏不見人?”

“唉,不該問的不要問,為師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陵墓裏,也有為師不得已的苦衷,如果那兩個人能夠來到這裏,也算是緣分,為師不會真的見死不救的。”

清月眼睛快速轉了轉,一張小臉上突然出現了笑意,他好像從師父的這句話裏品味出了什麽,笑嘻嘻的說道:“是,師父,徒兒先告退了。”

既然師父說只要他們能夠到達這裏,就肯出手幫他們,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幫他們一把?那個大姐姐年紀好像並不比自己大多少,卻什麽都看不到,實在是太可憐了。

清月從小跟隨師父生活在這地下陵墓裏,對於外面的世界並不是很清楚,自然也不明白師父說的大善與大惡是什麽,再加上他很少有看到女子的機會,便從心裏對淩容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想要幫他們一把。

巖洞裏,唐晗羿拼盡全身力氣,終於重傷了一頭白色蜥蜴,那只白色蜥蜴的脊背挨了他全力一擊,脊柱被打斷,爬行的速度明顯比其他四只要慢了很多,但與此同時,他的舉動也徹底激怒了剩下的四只白色蜥蜴,追的他抱頭鼠竄,再也找不到機會出手。

淩容站在那處高臺,身體向後靠著濕乎乎的苔蘚,聽著腳步聲和怪物的吼叫聲忽遠忽近,時左時右,知道唐晗羿正在被怪物追殺,可是她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夠躲在這裏,心裏不禁有些著急。

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頭頂方向傳了下來,眼睛看不見之後,淩容的聽力得到了小幅度的強化,她聽到上面的叫喊聲後,頓時凝神傾聽了起來,當她聽到上面的人說要她抓住繩子之後,頓時就有些呆住了。

這個地方居然還有人!

繼而心中閃過狂喜之色,有人的話,那不就代表著他們有救!

於是她急忙向前走了一步,遠遠對唐晗羿喊道:“唐晗羿,這裏有人,你快過來啊,看看是不是有繩子放下來了?”

唐晗羿一聽,頓時大喜過望,他之前攀爬鐵索的時候已經用了不少力氣,還沒來得急休息又掉進了這黑漆漆的巖洞裏,接著被四只白色蜥蜴追殺,讓他忙的焦頭爛額,疲於應付這些怪物,此刻有人出手搭救,怎能讓他不欣喜。

邊答應著,他腳下速度加快了幾分,很快便跟身後的四只白色蜥蜴拉開了局裏,隨後三兩步登上了淩容所在的高臺,擡頭一看,果然有一根粗麻繩被人從上面放了下來,繩子的底端還結了一個繩結,看來真的有人來救他們了。

“餵,下面的哥哥姐姐,你們能順著繩子爬上來嗎?我可能沒力氣把你們拉上來。”飄飄忽忽的聲音,經過幾次回聲沖擊之後,變得並不是很清晰,但是唐晗羿依然聽了個八-九不離十,急忙沖上面喊道:“可以,謝了朋友!”

他還不知道上面的人到底是什麽人,不過既然肯出手搭救,總不會心存歹意害自己,不然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而不用去找繩子放下來救人。

唐晗羿興奮地對淩容說道:“淩容,一會兒可要抓緊我,這裏沒有地方借力,我必須兩只手一起用力才能爬出去。”

“嗯。”求生的本能讓淩容馬上雙手緊緊抱住唐晗羿的脖子。

唐晗羿說了句“抓緊了”,便兩手同時用力,借著繩子最底點的繩結向上爬去,石臺下面的白色蜥蜴此時也正好爬了上來,開始伸著腦袋撕扯繩結,可是唐晗羿已經離他們一人多高,饒是他們跳起來,也已經夠不著了。

用盡了全身力氣,唐晗羿終於背著淩容爬了上來,卻發現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個穿著長袍的孩子,不禁有些好奇,難道這孩子也是來求醫的?可是看樣子不像啊,他穿的長袍挺厚,身上也沒有任何磨破的地方,怎麽看也不像是度過重重機關陷阱而到達這裏的人。

“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請問小兄弟你怎麽會在這裏?”唐晗羿決定先探探這孩子的底兒,起碼心裏有個數。

清月笑著回答道:“大哥哥,你誤會了,我一直生活在這裏,不是來尋醫的。”

聽到這話,讓淩容和唐晗羿心裏同時一驚,這裏可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啊,遍地都是機關陷阱,這孩子居然說他住在這裏?唐晗羿頓時明白了什麽,急忙問道:“你師父可是枯木道長?恁”

他得到的消息上說,正是這位枯木道長才有醫治淩容的可能。

“枯木道長正是家師,不過……”清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麽向兩個人解釋,如果說自己的師父不願意見兩人,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失望,可是如果說自己是被師父派來帶兩人去見他的,又怕到時候師父不認賬。

淩容雖然看不見,但心裏非常明白,說不定自己的眼睛能不能治好,就看這位枯木道長了,便問道:“不過什麽?枯木道長是不是不想見我們嗎?小弟弟你用不著為難,如實告訴我們就好。呆”

“是呀,姐姐您真聰明,我師父這人很古怪,從你們一進到這裏,他就知道了,可是他並沒有要見你們的意思,還說什麽大善既是大惡之類的話,我也聽不懂什麽意思,所以我就偷偷來幫你們了。”

唐晗羿心裏一沈,但也無可奈何,隱士高人一般都有這樣或那樣的怪癖。

但是淩容的眼睛拖不得,這次都不行的話,以後可就沒有希望治好了,於是他抓住清月的手懇求道:“小兄弟,求你帶我們去見你師父吧,不管你師父答應不答應,總要讓我們見一面吧,我會親自向他求情的。”

淩容也在一旁道:“你別擔心小弟弟,我們不會讓你為難的,你只需要把我們領到你師父那裏就好了,我們就說我們自己找過去的。”

“啊?這……這……”清月還是難以決斷,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他們帶到師父那裏去,如果真把他們帶過去,師父肯定會知道是自己帶的,即使剛才自己把他們救上來,師父肯定也已經知道了,到底該怎麽辦。

唐晗羿和淩容在一旁等待著清月,能不能成功就看這個小孩子肯不肯答應了,這地下陵墓機關重重,危險到處都是,如果光靠他們兩個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說不定還會遇到更多的麻煩,眼前這個小孩子就是找到枯木道長的關鍵,只要能見到他,就有希望了。

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希望重新恢覆光明,淩容心情有些緊張,也有些激動,她已經受夠了這黑暗的一切,以前眼睛好使的時候,她還沒什麽直觀的感受。可是這一陣子看不見,卻讓她深刻體會到了一個盲人是如何的壓抑。

睜眼和閉眼一樣,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用手來摸,這種來自於黑暗的壓抑,幾乎讓人想要瘋掉,眼前有了治好眼睛的希望,淩容當然不會放過。

而唐晗羿也似乎察覺到了淩容的焦急,於是對眼前的少年道:“小兄弟,不瞞你說,這是我的妻子!身為丈夫又怎麽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再無見天日的模樣!只要能夠治好她的眼睛,我什麽事情都願意去做!”

淩容聽到唐晗羿的話,心裏頓時又酸又漲,她可以感覺得到唐晗羿的這一番話並不是虛偽的說出來的,而是含有真切的情感。

有那麽一瞬間,她就想這樣原諒他了。

“好……好吧,你們兩個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見我師父,不過我們先說好哦,你們可不準說是我帶你們過去的,不然師父非罵死我不可!”清月到底還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在經過一番思索之後,他還是無奈答應了下來。

唐晗羿和淩容心中高興,急忙答應了下來,跟在清月的後面,穿過一個個暗處的機關陷阱,向前走去,淩容的眼睛看不到,遇到危險的地方,唐晗羿就主動背著她,不讓她碰觸地上的陷阱機關。

七拐八拐,一行三人來到了一處寬闊的石門,可是清月突然驚呼一聲,“門怎麽開了?師父一定是知道了,完了完了!”

唐晗羿和淩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疑惑的停下來看著先一步駐足的清月,只聽到門內黑暗的洞室內傳來一個洪亮而滄桑的聲音:“清月,既然客人已經到來,為什麽不帶他們進來?”

“啊?哦是,師父。”清月耷拉著腦袋,仿佛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即將要面對大人的責罰一樣,有些悶悶不樂的走在了前面。

唐晗羿牽著淩容的手,四下打量著周圍,這裏已經沒有機關陷阱了,心也終於放松了下來,他發現這裏和外面的墓室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上面有幾個方形的透氣孔,直通地面,有一個個光亮的光柱從上面透進來,給黑暗的墓室帶來一絲生機,下面能被光亮照到的地方,甚至在石縫裏生出了幾株小草。

另外,這裏的空氣也比別處要清新的多,看來真的是找對了地方,一直向前走去,很快來到了枯木道長居住的那個墓室內,只見枯木道長依舊坐在那老舊的蒲團之上,正在望著走進來的三人。

“清月,你先下去。”枯木道長瞪了清月一眼,隨後打量了唐晗羿和淩容一番,問道:“你們千辛萬難來到這裏,所為何事?”

“那個,枯木道長,在下素聞道長醫術通神,能生死人而肉白骨,想請……”

唐晗羿話還沒說完,枯木道長伸手打斷,說道:“拍馬屁的話不要跟老道多說,可能老道要讓你們失望了,老道已經發誓從此不再行醫看病,兩位還是請回吧。”

唐晗羿心裏一驚,自己費盡心機帶著淩容來到這裏求醫,居然被拒絕,這可怎麽辦?他急忙拿出自己的隨身佩戴的黃金匕首,說道:“道長懇請你施以回春妙手,救救淩容吧!她的眼睛是為了我而盲的,我不能就這麽回去,這把匕首乃是純金打造,希望道長肯出手相助!”

枯木道長冷冷一笑,沒有任何表示,反問道:“你倒是有心了,可是你看看我這裏,錢有用處嗎?老道有什麽可買的?要錢何用?”

唐晗羿有些傻眼,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一點,他之前還怕自己帶的酬金太少,沒辦法請動枯木道長,可是人家這裏,好像確實沒有什麽可花錢的地方,即使自己帶金山銀山過來,也沒有什麽用啊。

不過世人還有不貪財的?即使沒地方花,也總得維持每天的吃喝穿用吧,總不能他們天天吃野菜,自己織布縫衣,所以他再次問道:“道長可是嫌棄在下禮輕了?道長若是能夠治好淩容的眼睛,在下留在這裏!”

這就相當於是賣身協議了,他對淩容有愧,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他可以放下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留在這裏給這老道士做長工也在所不辭。

淩容也有些著急,她聽著他們的對話,淩容並不感覺失望,而更多的是感動。唐晗羿是那麽一個驕傲的人,居然為了她而做出那麽苛刻的承諾。那麽一會兒,淩容真的好想對唐晗羿說:“算了,道長不肯出手,那我們就走吧!”她看不得唐晗羿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

然而她想著唐晗羿拿天下賭一把,就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個治好的機會,就這樣輕言放棄,於他於自己,都實在是太不負責任。

籌措了一下言語,淩容上前施了一禮,說道:“道長,請問怎樣才可以讓你施以援手,幫小女子治好眼睛?”

她問的直接,枯木道長回答的也幹脆:“老道沒有什麽所需之物,到了老道這個年紀啊,什麽都看淡了,你們兩位還是回去吧……”

“只要道長肯出手,我願意幫道長做任何事情!”唐晗羿開口道。

“哦?此言當真?不知你和這位姑娘是什麽關系?”枯木道長饒有興趣的看著唐晗羿,似有些松動,不過依然沒有答應下來的意思。

淩容回答道:“我……”可又想著出了這裏,以後各自不相幹,頓時話出口就成了:“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哦?沒有任何關系,他會這般求老道?”枯木道長看了看淩容,倒是一個相貌清麗的女子,只是可惜了這雙眼睛,如果想要治好她的眼睛,勢必要費上不少功夫,這也是他不願意出手的原因之一。

唐晗羿聽後心微微的發疼,然而卻還是強自道:“以前是我錯了,如今已經錯過。沒有關系便沒有關系吧,只要道長肯給你治好眼睛,就算再把我的眼睛挖出來我都願意!”

“哼!”淩容歪了歪嘴,倒是沒有繼續和他頂下去,她雖然想治好自己的眼睛,但是卻也不想再次讓唐晗羿變成瞎子,這一路上多虧了他,雖然嘴上還是硬,但淩容並不是什麽冷血心腸之人。

枯木道長笑呵呵的說道:“有點意思,你們這兩個小娃娃,既然彼此有情,又何必跑到老道這裏來鬥嘴,趕快回去吧,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心靈一樣可以洞悉萬物,正如老道可以知道你們進到這裏來一樣。”

唐晗羿以為枯木道長生氣,急忙跪行向前幾步,求道:“道長請不要動怒,我們確實是誠心來求道長施救的,請道長成全我們。”

“那個女娃,老道問你,你是否真的那麽恨這位公子?倘若如此,老道用他的眼睛來給你治好眼睛如何?”

“道長,我願意!”還沒等淩容表態,唐晗羿已經先一步答應了下來,這眼睛本來就是淩容的,現在就相當於還給他了。他瞎了,沒什麽大不了,但是淩容決不能一直看不見!

“混蛋!你如果再次變成瞎子,那我的眼睛不是白白挖了一次!我不需要你的眼睛!”淩容大聲罵道。

雖然心裏恨著這個男人,但是內心深處,她還是不願意讓唐晗羿再次變成瞎子,所以她情緒有些激動,忍不住大聲罵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枯木道長,則像是看一出好戲一樣,看著兩人爭吵,過了一會兒才悠然說道:“要不你們倆一起變成瞎子,在這裏服侍老道可好?”

“……”兩人同時沒了聲音,這種結果可不是他們想要的,如果一起變成瞎子,在這機關遍布的地下陵墓裏,那來這裏又有什麽意義。

枯木道長笑瞇瞇的看著兩人,說道:“你們也不必爭了,既然清月把你們帶到老道這裏,就說明我們有緣分,既然有緣分,老道也不能真不聞不問,這樣吧,有些東西我這裏沒有,需要你去收集一下。”

唐晗羿一聽,頓時興奮的給枯木道長磕頭道謝,他沒想到這難纏的老道士居然真的會答應下來,便急忙應承道:“沒問題,道長,您需要什麽盡管吩咐,只要是這世上有的,我就一定給您弄來。”

枯木道長笑呵呵的說了一大串東西,只有其中一樣東西不太好找,需要一雙眼睛,而且還得是剛剛過世之人的眼睛,這實在是有點難辦,如果去偷人家的屍體,難免有點太下三濫,不過倒是有個地方能弄到,那就是監牢每年都要處死的犯人,尤其是那些罪大惡極之人,即使處死之後往往也得不到很好的安葬。

而他們的眼睛如果能用來拯救淩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所以唐晗羿拿著枯木道長寫下來的單子,就快速在清月的帶領下出了陵墓,著手準備這些東西。

淩容在陵墓裏呆著,枯木道長配了一副藥膏,敷在她的眼睛上,清清涼涼的,為眼睛手術做準備,直到五天之後,唐晗羿匆匆趕了回來,帶齊了所有東西,他怕東西不夠,每樣還都多買了一些。

這一天,枯木道長準備好了一套金針,輕輕在淩容的眼睛周圍紮了一圈,隨後將用玉瓶內藥水浸泡的眼睛給她裝上,這雙眼睛是從一個毒死丈夫公婆一家的女囚身上取來的,一個時辰之前剛剛取下,就被唐晗羿浸泡在了藥水裏。

經過一個時辰的浸泡,已經可以用來做手術了,枯木道長的醫術確實非常高明,用一根非常細的金針,將這雙眼睛重新幫淩容安了上去,隨後用藥物敷好,只是半個月內不能見光,必須等半個月後再看情況而定。

反正地下陵墓裏沒有光的地方很多,枯木道長將兩人安排在一間石室內,就繼續打坐去了,唐晗羿一直在旁邊小心照顧著,淩容的眼睛經常會發癢,他要看著點,不能讓她的手碰到眼睛,因為裏面正在生長恢覆,所以發癢也不能動,免得出現意外。

不過這種奇癢無比的感覺,還是讓淩容非常難受,她盡量忍著不去碰眼睛,甚至讓唐晗羿把自己的雙手困了起來,跟他說著話分散註意力,時不時癢的不停的提疼著腿,卻不能做任何事情。

清月悄悄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竹籃子,小聲說道:“姐姐,我帶來了好吃的給你,是我剛從外面采來的哦,應該對你的眼睛恢覆有幫助。”

淩容踢騰著腿,裝作認真的說道,其實她現在恨不得伸出手去撓一撓眼睛,但是怕自己再次變成瞎子,所以只能忍著,同時為了不再唐晗羿和清月面前出醜,只能故作鎮定。

清月從竹籃子裏取出一顆黑紅色的小果子,大概有葡萄粒那麽大,輕輕將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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