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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風暴前 “這用星月草熬出來的魚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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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用星月草熬出來的魚湯就是與平日裏吃到的不一樣, 我上一次吃這道菜還是小時候隨家父進宮面聖,這一轉眼都多少年了,那滋味現在都沒忘呢。後來我找遍了厲害的酒樓廚師, 都沒法弄出這滋味, 想不到過了十多年,居然在山莊嘗到了這麽地道的味道。”

席榮瞇著眼, 相當愜意的靠著椅背, 手裏捏著精致的瓷勺, 一臉的滿意和享受。

“您過獎了,”黎世川笑著朝他身後的丫鬟示意,丫鬟上前, 又給席榮盛了碗魚湯,“其實這魚湯倒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 只是這星月草實在是太難尋了些。”

“是啊, ”席榮嘖嘖感嘆, “可惜邊兄沒有口福啊……”

“我早就差人把邊公子的吃食給送過去了,席少爺不用擔心。”黎世川辦事面面俱到,這種事情怎麽會想不到。

“哦?”席榮的眼中劃過一抹光, “黎公子還真是姓了黎,做事跟莊主一般周到。”

“過獎、過獎……表哥昨日病發,嫂子走不開, 才差我來招待您, 只要席公子不覺得怠慢就好。”黎世川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因為得到了這句稱讚, 相當高興。

“不用這麽見外,我這人其實不講究那麽多規矩。”席榮突然坐直了身子,朝黎世川道:“不過莊主這病,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嚴重起來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黎世川有些遲疑,但這語氣中的不確定卻不是作假,他住進山莊的時間不算太長,他來到這裏的時候,黎靖修已經成日裏見不了人了。

“那……大夫允許探望嗎?”

席榮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這山莊處處都透露著怪異。

“這個好像是不行的……”黎世川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昨天莊主見的人太多了,現在需要好好養一養,否則明日老夫人的壽宴恐怕就……”

繼前日邊羽堂和席榮的到來之後,第二日莊中又多出了不少的人,黎靖修親自接待了一會兒,然後就全部都交給了白玥瀟,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莊主再次病重的消息。

聽到這話,席榮也不再多做糾纏,心中那麽一縷經過一番搖擺,最終還是被壓了下去。

希望邊羽堂那邊可千萬別出岔子才好!

“莊主呢?”白玥瀟帶著翠兒,剛從宋宴的院子端著碗藥回來,就看見房中空空如也。

青竹見白玥瀟皺眉,沒由來的有些害怕,也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夫人眉宇間這股氣勢越來越像莊主了。

“主、主子剛才出去了……說是要去見偏遠的張老爺。”

“都病成那個樣子了,還出去幹什麽?”白玥瀟咕噥了一句,招呼著翠兒將藥放在了桌子上。

這張員外她昨日也見過,兩人似乎是很好的忘年交,雖然黎靖修這人對誰都是那副樣子,但白玥瀟還是能看出來,他昨日與張員外說的話比平日裏要多。

她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去找人了。那個人做事,也不是誰都能左右的。

白玥瀟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剛要睡下,忽然,窗外飛進了一只渾身通紫的小鳥。

紫鴆變成人形,直撲白玥瀟而去,那動作之迅猛,一下子就壓制住了她的兩只胳膊,剩下的一只手拎著她的領子,差點咆哮出聲:“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白玥瀟:“……”

忙暈了頭,確實把這貨給忘了。

白玥瀟討好的一笑,將自己的雙手從紫鴆的手中掙開,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瞧你這話說的,我怎麽可能把你給忘了,你知道我這兩天有多忙嗎?”

紫鴆嫌棄的收回手,不情不願的說:“你是不是騙我的,我看那後山什麽東西都沒有。”

白玥瀟一挑眉:“你自己已經去過了?”

紫鴆白眼翻上了天:“要是一直等你,我早就在宋宴的院子裏憋死了。”

“那是你找的路線不對。”白玥瀟慢條斯理的換了件外袍。

原本打算睡覺的,但這話她現在可不敢說,不然這小紫鳥非拆了她的房子不可。

看似平靜的密林之中,由上而下冒出了黑色的霧氣,只是今日天色本就陰沈,密林中除了點點熒光小蟲之外,只能憑借練武之人過人的夜視能力辨別方向,因為害怕打草驚蛇,他們連火把都不敢點,所以這薄薄的一層黑霧,也根本不會有人輕易察覺。

這層薄薄的黑霧滲入茂密的樹林之下,鉆進帶著潮濕腐朽氣味的空氣中,與之混為一體,然後滲入林中人的皮膚之中。

“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那圖上的東西怎麽對不上?”實在是因為走得太久,又擔心外面的席榮不靠譜,所以邊羽堂還是忍不住了。

“是這條路沒錯,”魏安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黃時。

邊羽堂看了一眼兩個人:“不是說那設陣人的身體已經被控制住了嗎?再想想辦法,這樣下去我們要幹耗到天亮了。”

魏安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邊羽堂。

然後沖黃時點了點頭。

其實找到席榮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黃時。

這黃時不是一般人。

普天之下,精通陣法奇術的人鳳毛麟角,除了在內行中很有名的葛家,邊羽堂只就找到一個魏安。

邊羽堂當初花了很大功夫才成功收服這個奇人為自己辦事,黃時這個人,他還是從魏安口中知道的。

魏安的本事他見過,能被魏安誇讚的人,邊羽堂是絕對不會懷疑其實力的。

只是費勁了功夫找到黃時此人時,他已經欠了席家一個天大的恩情,這人固執的很,就算舊交好友魏安的請求也無法讓他改變主意。

於是,邊羽堂就想出了這個主意。

黃時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只是盤腿而坐,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什麽,在地上擺出了一個玄妙的形狀,然後,隱隱有股看不見的東西開始在四周的空氣中運轉,漸漸向外擴散。

然後,無形的氣凝聚成粗大的深色咒鏈,一圈一圈擴散,纏繞住了森林,然後慢慢收緊。

與此同時,地宮之中,黎靖修身體的某一地方突然狠狠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他擡頭,看了一眼那似有所感的方向,然後,揚手,平靜的血池表面突然開始沸騰。

四處飛濺的紅色鮮血脫離血池,血滴中飄出了什麽黑色的東西,那黑色的東西慢慢舒展,變大,轉眼間,面目猙獰的黑色惡鬼飄滿了空蕩蕩的大殿。

白玥瀟手裏拎著一只生無可戀的羅剎鳥,那鳥已經被她的大力氣給捏得翻了白眼,原本陰毒的眼神已經變得半死不活,剛開始還不停的掙紮撲騰的翅膀也已經耷拉了下去,如果此時光線足夠,還能看見地上落下的幾根鳥毛。

“笨蛋,”小白狼笑得一臉得意,“早就跟你說了,這地方真的有。”

紫鴆一開始還沒個好臉色,但是當他隨著白玥瀟深入林中,態度就慢慢的變了,先前他還以為司千說著林子有鬼的言論是專門編來騙他的,沒想到他昨天死也繞不回去的地方,在白玥瀟的帶領下居然走得如此順利。

“你怎麽回事?”紫鴆可沒有司千那個好糊弄。

摩挲了兩天,紫鴆已經基本看透了,設計這陣法的人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厲害,若真是如此,那麽他能進入這山莊,恐怕也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厲害。

這幾日過來給這位老夫人祝壽的人太多,興許自己是乘了這樣的東風。

這些東西暫且不論,能吃到羅剎鳥,紫鴆是相當高興的,他手一擡,就要在原地生活烤鳥。

就在這時,地面似乎開始震動了起來。

紫鴆迷茫了一瞬。

那邊的白玥瀟揪著鳥脖子,正要給倒黴蛋羅剎鳥扒光身上的毛,忽然就覺頭一疼。

她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瀕死的羅剎鳥掉在地上,白眼一翻,暈了。

白玥瀟皺緊了眉頭,看向一旁的紫鴆,那火已經生了起來,卻不知紫鴆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就連什麽時候不見的,她都沒有發現。

白玥瀟的雙眼有些發紅,視野似乎被蒙上了一層紅色的薄紗,也正是因為這層薄紗,她慢慢看清了自己周身的真實情況。

黑色的濃密霧氣奔騰翻湧著,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層層疊疊的黑色咒鏈,這些東西似乎離她很近,又似乎離她很遠。

那比成人手臂還要粗了三倍的咒鏈不斷緊收,黑色的霧氣凝聚成爪,撕扯著粗大的咒鏈,雙方不停的爭鬥著,一時竟難以分出勝負。

不,也不能這麽說。

那層層疊疊的咒鏈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有無數只黑色的“大手”在阻止它的收攏,只是艱難的收緊著。

透過耳邊嗚嗚的風聲,白玥瀟似乎能聽到那“咯啦咯啦”沈重而遲緩的冷銳響聲。

那響聲似乎就像是某種魔音,交纏著翻滾的黑霧,一聲一聲,令人的身體慢慢發冷,一聲一聲,令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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