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綠音很是為難：“可是眼下我已經背叛了他，便不能讓你繼續留下，否則總有一天你會死的。”

“如果我死了，”緣止輕笑：“綠音你會不會為我難過？”

綠音不答，卻是流了淚。

“那個人……商離，”緣止看著綠音，很是認真：“他此刻在何處？”

“我不知道，”綠音搖頭：“他既是星君，想來是在上界的……”

“那便好，我不怕死的，綠音——”緣止抱住了她：“只要能和綠音在一起，哪怕立刻便死了，我也甘願……所以，請你不要再這樣對我了……這樣我會比死還難過的。”

“可是，誰會知道他什麽時候會下界來？”綠音終於安靜下來，眼淚潤濕了他胸前的衣衫：“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

“為什麽明知會死，還是要留下？”綠音眼淚越發的止不住，終於抱住了緣止：“我不想看著你死。”

“綠音你也說過，我是一介凡人，會有生老病死，就算不死在別人手中也會死於命運，也許我的百年在你看來不過只是一小段時間……”緣止摩挲著她的頭：“所以就當我自私也好，怎麽都好，我只希望我的百年裏，有綠音你陪我度過，這樣的要求……綠音你能否滿足我？”

“和尚你真的很自私——”綠音推開他，卻是落著淚點了頭：“我答應你，我陪你一世。”

“希望我沒有做錯，”綠音閉上眼睛：“我只陪你這一世，來世我與你——再無瓜葛。”

“我已經不再是和尚了，”緣止後退了一步，在綠音面前展示自己身上的衣物：“我現在，不再是和尚，我只是緣止。”

綠音破涕為笑：“餘墨知道你偷了他衣物，會找你算賬的。”看了看他的身影，卻有一刻的怔忪，緣止此刻的裝扮，像極了記憶裏那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隨即又笑了——都是白衣，像又有什麽奇怪的，餘墨也很像那個人，那又怎樣？是自己想太多了。

緣止笑，上前拉過她：“所以，在他找我算賬之前，綠音我們一起離開雲澤就好了。”

“綠音，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私奔？”緣止輕笑：“私奔到一個別人都找不到我們的角落，再也無須理會誰，可好？”

綠音那一瞬間有些怔忪，耳畔似乎聽到另一個人輕笑道：“妖女，我們一起私奔去吧？”

另一個聲音道：“若你死了，自有我陪著，若你要成魔，我自會陪你沈淪，來世，我與你一道沈入黑暗中，再也無需理會誰……”

記憶混混沌沌，許多東西噴湧而來，偏偏她什麽都記不起，唯一肯定的是……似乎，也曾有那麽一個人對她說起過同樣的話呢。

可是，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她為何依舊還是孤身一人行走於這世間？那個人究竟是誰綠音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起，擡起頭，眼睛裏卻是含了淚，見緣止似乎在等她的答案，等得小心翼翼的，她終究是是不忍他失落，擠出笑容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嘛，只有外站編輯以及友情收藏嘛

今天更兩大章

☆、狹路相逢02

綠音任由緣止拉著自己的手，看著身側那白色的身影，不再是一襲僧袍，那白衣在他身上，如果忽略掉他光禿禿的頭顱——竟然別樣的合身。

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綠音跟在他身後，想要向著雲澤之外走去。

可是雲澤雲澤，說白了便是餘墨的地盤，說白了其實便是一個大迷宮，他們小心翼翼，想要離開雲澤，可是卻一直在雲澤裏迷路。

“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雲澤的，”緣止固執地拉著綠音的手不肯放開，因為害怕一放開兩人便會在雲澤裏迷了路而被分開：“無論誰都不可以將你從我身邊帶離，妖主不行，商離更是不可以。”

綠音不知道，此刻自己跟著緣止這樣亂竄到底對不對，她知道他們絕對沒辦法走出雲澤，只要餘墨不放人，他們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她只是看著緣止很著急的樣子，真的很開心，雖然知道這開心來的不是時候，可是她就是覺得歡喜。她也明白這樣不行，這樣會害了緣止，可是她就是舍不得。

這樣的場景好熟悉，好似她並不是第一次與人“私奔”一般。

或許她終究是見異思遷的女子，或許她真的不是人類女子，沒有人類忠貞是非的概念，所以那般輕易便愛上了緣止，她不是不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

她只能懷著對商離濃濃的愧疚，任由自己沈淪在緣止身邊。

她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那眼中滿是失望，她知道那是餘墨的眼睛，可是她也只能任由自己這樣……對不起餘墨。

餘墨與她，相識近千年，最初的那七百年裏，陪著她的，只是餘墨，兩個人之間，早有了常人沒有的默契，可是即使如此，即使知道餘墨是為了她好，她還是要義無反顧地跟著緣止。

“餘墨……對不起……”她輕輕開口，她知道，這聲音即使很輕，可是餘墨會知道的，他會知道她的心情的。

“你和妖主……”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問，可是緣止無法忍住：“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為何那麽關心你？”

“同伴，”綠音輕輕回答：“在一起很多年的同伴，我為他瞞騙師尊他為我保守秘密……我們互相保守彼此之間的秘密，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明明綠音的話很坦然，緣止卻還是有些吃味，即使綠音說得那般的雲淡風輕，或許綠音對餘墨真的沒有什麽，但是緣止知道……餘墨對綠音卻未必。

想起餘墨曾經說過的話，緣止忍不住自己的醋意：“他曾見過你的身體？你和他——”

“緣止你可是在吃醋？”綠音似乎很開心：“我和餘墨真的沒有什麽的，我心裏一直把他當小弟弟或者妹妹一樣看待。”

緣止為綠音的不理解而惱怒：“可是他哪裏是什麽小弟弟小妹妹……”分明就是一個外表無比成熟的男子，而且修為強大外表俊美足以迷死一眾妖女——雖然緣止很不願意承認，可是著卻是事實，所以由不得他不防。

綠音晃晃腦袋：“可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沒有選擇性別，時而是男子，時而是女子，我很習慣了啊——所以在我心裏，沒有把他當男子看過啊。”

“綠音我必須和你說清楚，”緣止停下來，神色嚴肅地看著綠音：“不管過去他是什麽樣子，總之現在他不再是過去你認識的那個人了，你必須要記著，妖主他是一個男子，你不可以和他過分親密。”

綠音想起那日餘墨說的話，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緣止……你介意嗎？”

“介意什麽？”緣止有些不明所以，卻也很快想起了餘墨的話，臉色有些僵硬，握住綠音的手稍稍用力：“綠音你告訴你……你和妖主……是否曾經——”

“我不知道，”綠音搖頭，看著緣止：“我與餘墨從未有什麽……可是——”

她頓了頓，輕聲道：“緣止你一直拿我與人類的女子比較，若是你在意的話……”

“我在意！”緣止打斷她的話：“可是，沒關系——只要，那人不是妖主便好。”

“餘墨我可以確信我與他之間並無什麽，”綠音神情怔忪：“可是我與星君是否曾有過什麽我不確定……我忘記了那段過往，或許我與他——你也知道的，那夜我並沒有如人類女子一般——”

“別說了，”緣止按住她的手：“我說了，只要不是妖主……便好，何況——”

緣止冷笑：“妖主自以為這般便能嚇退我麽？綠音你本就不是人類，你連受傷都不會流血又怎麽能用人類的準則來衡量——何況就算你與商離曾經有過什麽又如何？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綠音，我所求不多，即使我不是第一個更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只希望，在我短暫的百年裏，只有我一個，綠音……可以嗎？”

“可是——”綠音心中始終是不安的，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承諾緣止什麽，見緣止臉上很重的吃味表情，忍不住便笑了：“好了，我答應你便是。”

緣止雖然還是不放心，但是也只能這般——兩人繼續在那雲澤裏迷路，明知道不會那麽好運走得出去，可是綠音似乎還是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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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私奔並不是那麽容易的。走了半天，還是找不著出路，綠音原本打算放棄，奈何緣止就是不肯。正僵持之間，卻聽到背後有人酸溜溜地道：“真是難得，都死到臨頭了，還能在這裏看到別人生死別離，好不纏綿。”那語氣怪腔怪調的，綠音卻立刻聽出，是臨翊的聲音。

微微一笑，轉身向後，看著一臉頹喪的臨翊：“你竟然還活著？”

臨翊惱羞成怒：“綠音，別以為現在你是妖主的人我便不敢動你。”

綠音有恃無恐：“怕是你真的不敢。”

被她說破了心事，臨翊語塞，隨即開口：“妖主說了，那和尚要走便自由他，但是綠音你一定要留下。”

“憑什麽？”綠音還不待回答，緣止卻不滿了：“綠音會和我一起走。”

“綠音你說呢？”臨翊並不理會他，而是轉向了綠音。

綠音卻笑了：“反正走不出，我們一起回去，叫餘墨來帶路好了。”說罷握緊緣止的手，示意他。臨翊有些奇怪她突然那麽好說話，緣止眉頭皺了皺，卻是只能無奈地輕輕點點頭。

“識相，”臨翊不再狐疑，只是冷笑：“那麽，我們便回去吧。”

綠音亦笑：“那麽臨翊你在前邊帶路吧。”說罷讓臨翊先行，自己隨後。

轉向緣止，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笑了笑，低聲道：“不用擔心，餘墨會來救我們的。”

“你就那麽相信他，”緣止似乎有些惱怒，綠音對餘墨毫無保留的信任真的很傷他的心：“如果是他派臨翊來殺我們的呢？”

“他不會的，”綠音依舊笑：“這世間誰都可能害我，就他不可能！”

緣止怒：“你那麽相信他，總有一天會被他害死的。”

臨翊插話道：“害死又怎麽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本來還想著放和尚你一條生路，是和尚你自己願意留下送死的，那可怪不得我了。”

聽出他語氣裏的挑釁，綠音也不惱，依舊跟著他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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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綠音故意問道：“為何還沒有出這迷障？也沒有見到妖主？”

臨翊笑：“你們不是在這迷障中走了數個時辰嗎，這時刻又怎麽那麽容易便走出。”

綠音並不害怕，反而是看著臨翊：“可是為何我們走了這麽久，又回到了原地。”早就看出臨翊不對，此刻也懶得陪他繼續玩下去了。

“臨翊，你若是想問琳瑯的事情便問吧，”綠音停下來，斜眼看他：“不過我不能保證一定能答得上來就是了。”

“你們把她怎麽了？”臨翊終於卸去偽裝，看向綠音的眼神不免有些惡狠狠的。

“她死了，”綠音不願意是說假話：“雖然不是我害死的，不過也差不多，你要報仇，便找我吧，和緣止無關——你放過他。”

聽出她語氣裏對自己的維護，緣止想說什麽，卻被臨翊搶先：“好一個無關，明明是你們兩人的過錯，以為這樣說我便會相信嗎？不管怎麽樣，反正你們兩個都該死，是你們一起害了琳瑯，若不是你們攔著我，我早就救下她了。”

“阿彌陀佛——”緣止忍不住又宣起佛號，被綠音白了一眼有些尷尬地轉向臨翊：“她是被我害死的，你放過綠音。”

“好一個你儂我儂——”臨翊眼中閃過妒忌的光芒：“不管你們怎麽說，我都不會信你們的，你們兩個該死、都該死！”

“你信不信我並不在乎，”綠音亦冷笑著開口：“反正琳瑯已經死了，而你只顧著自己逃命沒有來得及救她是事實——千錯萬錯，不過是你的錯而已，何故遷怒於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狹路相逢03

臨翊怒：“若不是綠音你當初橫加幹涉，我又怎麽可能會敗給這和尚！”

他頓了頓，惡狠狠地看向綠音：“你別以為有妖主幫你撐腰我就真的不敢動你！”

“說這麽多幹嘛？動手便是，”綠音看著他，卻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這麽快便恢覆了，我原以為你的修為被我散盡了呢——只是你也不過如此，若是當晚你拼了命要救琳瑯的話，怕是結果不會是今日這般，你現在找我麻煩，不過是對琳瑯感覺到愧疚罷了。”

緣止沈默地瞥了綠音一眼，見她執意惹怒臨翊不免有些擔憂。

臨翊卻果然因為綠音的話而越發的惱怒，畢竟多多少少戳中了他的心事：“可是我並沒有要你們殺害琳瑯……我只是……我只是想，或許讓琳瑯吃點虧也好，這樣她或許就會關心我一些……可是綠音你好生可惡，竟然廢了我的修為，以至於我第二天根本無法去救她，就那樣看著她被那些臭和尚燒死！”

他眼裏的哀切讓綠音瞬間沈默，可是綠音也知道自己並沒有資格為自己辯解什麽：“若你要動手，那我也無話可說，可是……你要知道，此時此刻的你，並不是我的對手。”她看出臨翊此時此刻，尚沒有平日一半的修為，因此並沒放在心上。

臨翊卻笑：“一個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可是，這裏並不只是我一個。”他一招手，草木之間便多出了幾道身影。

偏偏綠音一點都不害怕，她好整以暇地坐下來，托著腮偏頭看著臨翊他們：“你們這樣做，就不怕你們妖主怪罪下來嗎？”

“他不會知道，”臨翊笑：“就算他知道了，也挽回不了什麽，到時候，你們兩個已經死了。”他說這話，對那些人做了個動手的姿勢。

眼看著就要被人抓住，綠音依舊還是一點都不著急，她抓住緣止的手，也沒有閃躲，卻是高喊道：“妖主啊，你要不要出來救我們？”

因她的話，那些人動作停了下來，想來餘墨給他們的威壓倒是很有效，只是喊過之後並無動靜，臨翊有些惱怒：“綠音，你別再嚇唬人了！”

“哦，你以為我在嚇唬人是嗎？”綠音也不惱，也不理會緣止正小心翼翼護著她，故意繼續喊：“妖主啊，你不救緣止可以，但是我現在是雲澤的人了你也不救嗎？你不是說要讓我誘惑你嗎，可是眼下看來我是沒機會了……”雖然只是開玩笑，可是註意到因為她再度提起要誘惑餘墨的話而讓緣止很是懊惱的表情，綠音突然覺得很想笑——只可惜，眼下不是笑的時候，本來臨翊他們已經夠惱了的，若是她再笑的話，不知道臨翊他會不會惱羞成怒……綠音覺得，自己其實真的很能為臨翊著想，只是對方領不領情，那不在她關心的範圍之內——反正，被人眼中，她向來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她喊得大聲，讓那些人越發的氣惱，臨翊的手已經握住綠音的脖子，其他人也制住了緣止，偏生綠音毫無反抗，臨翊忍不住便有想殺死她的感覺……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身後出現一道白色的身影，臨翊等人頓時洩了氣：“妖主……”

餘墨負手而立，輕輕一笑，沒有看臨翊他們一眼，只是看向綠音，笑容夭夭灼灼：“我來了，你可滿意？”

“你太慢了，”綠音說著抱怨的話，卻其實並不惱，反而是笑道：“我看人類戲本的時候，就看到戲本上有‘英雄救美’的戲碼，既然這一次讓你救了我，那下次有機會換我救你吧。”全然不理會緣止再度發臭的臉，或許註意到了，反而越發的變本加厲——誰叫她喜歡看緣止生氣的模樣呢。

“好，我等著，”餘墨輕輕地一笑，轉向臨翊等人卻變了臉色：“還不快離開？”

----------

綠音很開心的跟在餘墨身後：“為什麽不早一點出現？”

餘墨笑：“我要趕過來也要花一點工夫啊。”語氣裏，帶著幾分疼寵也帶著幾分失落。他方才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所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自然沒有錯過綠音對緣止的親昵與承諾。

“胡說，”綠音笑：“你明明一直就在那裏。”

“我不是看你玩得很開心嘛，”餘墨故作委屈：“想著讓你多玩一會好了。”

緣止於是明白，餘墨方才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自然也聽到了他們全部的對話，忍不住便揚起嘴角——餘墨一定很失望吧，他在綠音心裏，不過知道同伴而已。也為自己一直以來對餘墨的敵意而感到好笑，對餘墨也生生生出了幾分同情。但是無論如何，對於餘墨，始終是沒有好感的——綠音和餘墨之間，有太多的聯系，綠音對餘墨有足夠的信任，即使綠音不愛餘墨，餘墨在她心裏，想必也是無可取代的，他們兩人甚至不需要“連心”那樣的禁制，便能感知到對方，這或許是他永遠都做不到的。

餘墨此刻似乎更加地討厭緣止，看都不看他，徑自拉過綠音就要走，若不是綠音關心他拉過他，怕是會扔下緣止在這裏繼續迷路下去。

跟著那兩人，知道了綠音對餘墨的感覺之後，緣止對餘墨雖然仍有些介懷，但是敵意卻是少了許多，所以對餘墨的行為容忍度便也上升了許多——無論如何，餘墨對他構不成威脅，唯一能對他構成威脅的，應該是那個叫商離的星君。

“對了，”綠音小聲問餘墨：“你要怎麽處置臨翊？”

“你說呢？”餘墨回過神來，寵溺地笑：“你想怎麽處置他？”

“放過他吧，”綠音想了想還是為臨翊求情：“看著琳瑯的份上，放過他。”

“為什麽？”餘墨不解，眉眼間卻帶了一絲殺氣：“他想殺你。”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緣止一眼——任何想要傷害綠音的人，他都不會原諒。

“他也不過是想為琳瑯報仇罷了……對了，說起琳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綠音有些懊惱：“她叫我把忘川之心拿給你，可是我把忘川之心落在花妖族聚地了。”

“沒事的，”餘墨不著痕跡地看了緣止一眼，轉向綠音：“你留著便好，本來那忘川之心也是要給你的，機緣巧合先到了你手上，也是恰好。”

“可是我似乎用不到啊，”綠音不解道：“反正琳瑯叫我拿給你的，我找個時間回花妖族聚地去拿了給你吧。”

“你會用到的，”餘墨嘆氣，閉上眼睛：“你就留在身邊吧，否則哪天真用到了我剛好不在你身邊怎麽辦。”

“好吧，”綠音點頭：“不過，看著琳瑯的份上，放過臨翊。”

“我答應你。”餘墨點頭，輕輕一嘆：“其實綠音你不必心軟的。”

“我不是心軟——餘墨你忘記了嗎……他們都是我是惡人——所以我行事才更是要小心不能讓人抓著錯處——”綠音頓了頓，不想在這事情上多停留，看了緣止一眼轉了話題：“對了，我和緣止要離開雲澤。”

“為什麽？”餘墨聲音帶了些難過：“雲澤不好嗎？待在我身邊不好嗎？為什麽要走？”

綠音頓了頓，終於還是看著他搖頭：“我不能留下。”

“琳瑯曾和我說過——這世上，你會遇到你所愛的人和愛你的人，你會為了那個你愛著的人做任何事，即使得不到回報也不覺得後悔，可是愛著你的那個人即使為你做再多的事情你也不會覺得感動……”綠音覆述著琳瑯的話，握緊了緣止的手，看著餘墨輕輕道：“以前我不懂，可是我現在好像明白了。”

“餘墨……小黑子……”綠音用只有他們聽得到的聲音開口：“其實我知道，你是為了誰選擇了性別……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因為過去的那些年裏，你身邊的女子，除了我之外再沒有別人，所以其實——我知道的，真的。”

“即使我為你選擇了性別……”餘墨苦笑，低聲道：“綠音你還是無法愛上我嗎？”

“我為你選擇了性別，”餘墨停下來，痛苦的看著綠音：“可是為什麽綠音你沒有愛上我？無論我為你做了多少事，綠音你也始終不會感動？”

“我不知道，”綠音滿眼歉意：“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做的是對是錯，只是對你，我不是不感動，可是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你對我越好，我只能是越愧疚。”

“因為我一開始見你的時候是錯幻化了女身的緣故嗎？”餘墨很不甘：“你應該知道，幻化女身只是為了不讓你不自在。”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綠音閉上眼睛：“可是餘墨……我只能說對不起。”

“你愛著這個和尚嗎？”餘墨苦笑：“那商離怎麽辦？”

“我不知道，”綠音也很難過：“餘墨你就當我是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女子罷，這樣也許你會好過一些？”

“可是若真是水性楊花、見異思遷……”餘墨很難過：“可是你愛上誰不好，你為什麽沒有愛上我、為什麽偏偏要愛上這和尚？”

綠音頓住：“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要和緣止離開，離開雲澤。”

“我和你們一起，”餘墨閉上眼睛又睜開：“綠音你去哪裏我去哪裏，我等了你三百年，不能讓你就這樣離開。”

綠音有些為難，卻只能是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三章 姐妹重逢

餘墨先行離開，緣止臉色發臭地看向綠音：“你知道他一直跟著我們？”那個他，指的自然是餘墨。

綠音很隨意地點頭：“當然，所以我才一點兒都不怕臨翊他們啊，我知道餘墨他不會見死不救的——”

見緣止臉色越發的臭，綠音止住了話，偷眼看他：“生氣了？”語氣裏，頗有些討好的意味。

緣止深深地她一眼，收回自己的臭臉，嘆氣道：“英雄救美……你為什麽偏生覺得那英雄一定會是他？”為什麽……不可以是自己？緣止輕聲嘆氣，他知道原因，他知道自己修為比不上餘墨甚至連綠音都比不上——可是，還是期盼著自己能夠成為綠音眼裏的英雄，還期盼著自己能夠取代餘墨在綠音心裏的地位。

“可是我習慣了啊，”綠音不以為意：“一直以來……在上界的時候，每次我有什麽麻煩，餘墨一定是第一個出現來救我的人——”

“那商離呢？”緣止感覺自己的語氣裏酸澀之意十足：“他在做什麽？他什麽都沒做你為何愛他？”

“我忘記了，”綠音說得雲淡風輕，眉眼間卻帶了一抹憂傷：“我忘記了所有有關於星君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曾為我做了什麽，我就只記得餘墨。”

“為什麽會這樣？”緣止不信。

綠音苦笑：“我也不知道啊，餘墨告訴我，我被罰下界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失去了所有有關於星君的記憶，我只是通過偶爾的片段裏想起，我是愛著他的。”

“不說了，”緣止突然生氣：“我不想聽你說那些事情。”因為那些過去，他無權參與。

綠音頓住：“嗯，不說。”

雲澤的迷障之中，光影變換，等了許久卻依舊等不來餘墨。

緣止心下有些計較：“我們先走吧，不用等他了。”

“不行，我們等餘墨吧，”綠音搖頭：“雲澤是他的地盤，沒有他帶路，我們出不去的。”

緣止的手握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既然等不來，也不能幹等著，緣止偷眼看綠音，見她被日光照得臉色有些發紅，為她遮擋了日光，試探性的開口：“你和他說的……選擇性別是什麽回事？”

綠音沈默，半晌之後開口：“說好不再說過去的事情的。”

緣止語塞，綠音看了看他的臉色，嘆口氣：“餘墨這一族，成年與否不是以年歲幾何來衡量的，而是以能否選擇性別來劃分的——我和姐姐沒能幻化人形之前，他便已經在那裏了，只是時男時女，沒個定型，也就是說一直沒能成年——他是他們那一族最後的希望，正是因為這樣，師尊一直很擔心，可是用了許多方法……卻依舊拿他沒轍，因為他始終不願意。而若是不能選擇性別，便無法繁衍生息——他是他們那一族唯一留下來的血脈，若是不能繁衍生息便等於是族滅——所以師尊用盡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只是一直都沒有成功。”

“他真身是什麽？”緣止想了想還是要問清楚，他想要知道餘墨所有的事情，只有知己知彼，心內才能有底：“還有——他是為你選擇的性別？那麽他——”

綠音搖搖頭：“這是餘墨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

“為何不能說？”緣止對於這事情似乎有些芥蒂：“他在你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地位的吧？是否遠在我之上？”

綠音皺起眉頭：“緣止，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相信你也有——餘墨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你不要問，就像我不問你的過去一樣。”

“你在保護他？”緣止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很討厭，可是關於綠音和餘墨之間的秘密還是噬咬著他的心：“綠音你和他究竟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綠音閉上眼睛：“緣止你怎麽了？你不該是這樣子的……是，我要保護餘墨，雖然以他的修為我不知道我能保護他什麽，可是他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無論如何，我已經虧欠他許多，不能再傷害他。”

緣止終於回過神來，歉然亦笑：“是我想太多了。”

綠音拉住他：“無論如何，我答應你陪你這一世，我不會反悔的。”

緣止嘆氣，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總是感覺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未來某一個時刻，會將綠音從他身邊奪走。

他是如此的不安，以至於心內成魔，啃噬著他的心，讓他無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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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墨的身影突然在他們身邊出現，分開了相擁的兩人，綠音回頭看白衣的餘墨以及白衣的緣止，突然有那麽一刻的怔忪——那兩人，如此的相像，卻又如此的像另外一個人。

突然有些難過，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放任自己沈淪在緣止身邊到底是對是錯，記憶裏那個人雖然記不起模樣，可是她曾想起的那些他說過的話，足以表明他是不會允許別人的背叛的——那麽，她該如何？

她舍不得緣止，放不下商離……原來她如此三心二意之人，連她自己都無比地唾棄此刻的自己，可是還是放任自己這般。

明知道會後悔，明知道會難過，可是還是如飛蛾撲火一般，做出這樣的選擇。

收拾起自己的情緒，綠音看向餘墨，強自笑著：“餘墨餘墨……你明明叫餘‘墨’，為何總是一襲白衣？”

餘墨故意忽略緣止怒視他的眼神，伸出手撫上她額頭：“走吧。”為什麽穿白衣，無非就是因為……綠音當初所愛的那人，總是一襲白衣。

餘墨神色黯淡下來，執起綠音的手，徑自離開，緣止一臉憤怒地跟著他們。

許是明了緣止的心情，綠音掙開了餘墨的手，回身握住緣止的，輕聲撫慰他：“我們走吧。”

緣止雖然已經不滿，可是礙於綠音的面子還是決定容忍餘墨，餘墨面上是苦笑，再度握緊了綠音的手：“我帶你們離開雲澤。”

“去了那麽久做了什麽？”綠音怕他不高興，故意找了話題。

“我要離開雲澤一段時間，”餘墨輕笑：“自然要吩咐他們看好雲澤，別等我們回來，連家都沒有了。”

他說到“我們”的時候，輕輕一笑，仿佛篤定綠音會跟著他回來一般，這也讓緣止的臉又臭了三分：“綠音不會跟你‘回來’的。”

“是嗎？”餘墨不置可否：“你以為，你能做得了綠音的主嗎？”

“你跟我們離開……”綠音知道他們二人不對付，有些擔憂地打斷他們的話題：“真的可以嗎？雲澤真的不要緊嗎？”

“當然，”餘墨白了緣止一眼：“要不讓你一個人和這臭和尚一道，我還真的不放心。”

“你——”緣止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別太過分了，綠音和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好了！”綠音甩開他們，摸摸額頭：“你們難道就不能和和平平的麽？”

“哼——”兩個同身著白衣，外表看起來都不是小孩子的大男子互看了一眼，就再也懶得看對方了。

綠音頭疼：“好了，不說了，先出了雲澤再說。”

還沒走幾步，身前突然多了一群打扮艷麗的女子——綠音嚇了一跳，緣止臉上揚起笑容，似乎是要看好戲的樣子。

餘墨皺起眉頭看著自己那些所謂的“侍妾”，有些頭疼：“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緣止冷笑：“還不是你惹的麻煩。”

眾女子似乎真的有話要說，只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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