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一直拖著，緣止的病一直未好，綠音也只能跟著他受苦，一行人的行程更是因此受阻，綠音倒沒什麽，反正她不知道也不關心回花妖族聚地究竟會有什麽大事；李莊和連婧除了比較擔心緣止的身體之外也沒什麽意見，畢竟他們本意就不想讓緣止東行，若他的病好了之後，他願意就那麽呆著不再前行也是好事……至於緣止，則是似乎很樂於見到這樣的的情況，雖然虛弱，可是臉上卻帶著微笑，似乎很享受自己的病情。

著急的是碧棠。

她出來之前，族長曾說三個月之內找到綠音便好了，可是眼下三個月已經快過去，他們卻還是在路上耽擱，這樣她確實有些擔憂。

綠音雖然入了花妖族，但是常年都不在花妖族聚地裏而是天涯海角四處游蕩，族長也拿她沒辦法——據說綠音修為很高，遠在族長之上，所以一直以來，只是任由她到處胡鬧。因此這些年來花妖族內其他人其實也沒見過綠音幾面，碧棠一開始領受任務的時候她也只是當成了好玩，覺得族長派了那麽多人出去找綠音，一定能找到，但是想來找到綠音的那個人也不會是她，故而她到了京城之後，遇到了連婧便玩得有些樂不思蜀，本想玩夠了三個月然後再回花妖族聚地覆命，只是沒想到會在福安寺內遇到綠音。

其實她也早就想著離開花妖族聚地游玩一番，難得有機會自然不會放過，不過既然遇到了綠音她也只好收了心和綠音一道回去。

心裏卻還是有些擔憂，畢竟她並沒有盡力去尋綠音，反倒是綠音自己跟了過來，若是回到花妖族聚地，族長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氣得直接把她打回原形，要修行成人形又要花個幾百年？

想想就有些後怕，所以眼下看時間期限越來越近，心裏的緊張也越發的明顯。

可是，緊張又有什麽用，最主要的，還是要把緣止生病的原因找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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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終究是她有心，在觀察緣止那幾日的日常起居之後，終於還是讓她知道了緣止生病的原因。

嘆口氣，她是花妖，平時主要還是吸取日月精華修煉便好，所以她並不理解為什麽人類要依靠食物才能生存下來——不過看綠音在人類中生活久了之後，竟然也會和人類一樣依賴食物，沒有食物便會喊餓的情況，看來人類應該很註重飲食的。

即使是緣止李莊這樣的修行之人，對食物的依賴並沒有普通人那般頻繁，但是長久的不進食，是也受不了的。

碧棠對緣止觀察七天之後的結果是，她發現緣止這七日裏，竟然沒有吃過任何食物，連李莊給他的湯藥也沒有喝，每日裏，不過靠著清水度日。

聯想緣止生病的日子，碧棠心下便有些了然——想來很久之前，緣止便開始停了飲食了，也難怪乎他會如此虛弱。

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連婧，連婧開始也是不信，只是到最後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緣止莫名其妙生病的原因——饒是修為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完全擺脫對食物的依賴，何況依連婧觀察，緣止這樣的情況，怕是在福安寺的時候便已經開始了。

李莊知道之後則很是愧疚……他竟然會如此忽略緣止的飲食，緣止差不多一個多月沒有進食他竟是靠碧棠說與他之後才想起的！

於是連忙準備了食物送到緣止跟前，食物的香氣卻沒能將緣止的心情勾起，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食物，然後便轉頭向一邊，看向窗外的綠音。

綠音並不在房中，知道緣止生病的原因之後她只是覺得緣止有些過分了，她認為緣止是故意的，故意為了拖延時間而使出這般幼稚的行徑，傷害自己的身體。

李莊無法，深深看了緣止一眼，最後還是只好去請綠音來說服緣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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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音氣鼓鼓地進來，坐在緣止旁邊，也不看桌上的食物——在她眼裏，那些食物都是她同類的屍體而已。目光移向緣止，很是不理解：“為何不進食？”

緣止只是笑笑搖搖頭，許久未進食的臉上滿是菜色，唇色發白：“我沒事，不吃這些東西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默……隱隱感覺到了緣止這般行為的原因……綠音許久之後終於開口：“是不是因為我和你說過的話？若是的話——你有差不多幾個月未曾進食了吧？”語氣裏，有些愧疚。若真是她的原因，那她該怎麽辦？

“我答應過你的啊，”緣止輕笑：“和你無關，無需自責……我答應過你，不會食你同類。”

“你什麽時候答應的？”綠音有些氣惱——看樣子果然和自己有關，嘆口氣：“你答應過我？我怎麽不知道？”

“我在心裏承諾你的，不需要你知道，”緣止輕笑：“不過是不進食……以我的修行，沒有性命危險的。你放心——”

“和尚，你很自私，”綠音卻怒了，她已經許久都沒有直呼他“和尚”了：“即使沒有性命危險，你這樣下去終究也是不行的——我們要急著趕回花妖族聚地，而你這樣只會拖累我們！若你實在不想跟著我回花妖族聚地，那麽勞煩你解了我身上的禁制，我要回去。”

“綠音綠音……你很急著回去嗎——”緣止壓低了聲音：“你就這麽不願意留下嗎？”

綠音沈默，半晌之後道：“你該知道，我和你——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是嗎？”緣止苦笑：“綠音你竟是這樣想的嗎？可是綠音你天生仙格，可以脫了妖籍和我修仙途的，你為什麽不願？”

“既然你不願意茹素，”綠音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只好轉移了話題：“那麽和我一般食肉如何？”

緣止卻偏過頭：“我是修行之人，不能食葷腥。”

場面再度僵持，等在一旁的李莊嘆口氣，想要說什麽，卻終究說不出口。叫緣止吃了桌上的食物？想來緣止是不願意的，叫緣止聽綠音的話食肉，他終究是做不出來，雖然他自己並不是和尚，但是自小跟著師父卻也是養成了茹素的習慣，若是叫他轉換過來，怕是也會很難，何況緣止……雖然緣止一直想擺脫自己的命運，但若是突然叫他殺生，怕是緣止自己也不願意。

想了半天，竟然發現沒有任何方法能說動緣止，李莊只能寄希望於綠音了，希望她能說動緣止。

綠音沈默了半晌，看了其他人一眼：“你們先出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念成癡02

李莊楞了楞，有些不放心讓這兩人單獨呆在一處，可是想了想，還是把連婧和碧棠帶下去了。

綠音拿過一個幹凈的碗，又找了一把刀子，把碗放在緣止跟前。

緣止不明所以，直到看到綠音的刀子抹上她的手腕的時候，才感覺到了害怕與心悸——然而此刻的他身體虛弱，連起身都難，他根本無力阻止綠音，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綠音用刀子劃上自己的手腕。

刀子在綠音手腕之上留下了一個很深的傷口，卻沒有血流出，綠音傷口處流出的是無色的、晶亮的液體，那液體從傷口流出，慢慢流到碗裏，不一會兒便積滿了一碗。

綠音包紮好傷口，捧著那碗遞到緣止唇邊：“喝！”不過是簡短的一個字，卻似乎耗費了她不少的心力。

緣止卻把頭轉向一邊：“我不能喝你的血。”

想起上次在福安寺中，緣止開玩笑讓綠音飲他的血，沒想到兜兜轉轉，兩人的行徑居然是換了過來，綠音有些想笑，可是心內卻是發澀：“這不是血……你別忘記了，我不過是草木之妖，不像動物和人類一樣有血。”

“更何況，你明知我和你現在是一體的，你不進食，是想餓死自己然後拉著我陪葬嗎？”頓了頓，她又道：“與其讓你餓死慢慢消磨我的性命，還不如我自己損了我的修為給你。”

“我不能害你損了修為，”緣止閉上眼睛：“你還是把那些東西收回吧。”

綠音笑：“收不回了，若你不喝，便只能倒掉了，損失的修為也無法補回來了。”

“總之我不能喝，”緣止眼睛依舊未睜開：“我不能因為我而讓你損了修為。”

“其實上次的事情我一直都有在耿耿於懷，”綠音看著緣止，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他在想什麽一般，然而終究是無能為力，想了想嘆氣道：“所以其實我一直在想著找機會報覆你。”

說罷她將手中的碗湊到唇邊，將那碗中的液體含在口中，湊近了緣止，她的唇附上緣止的唇，緣止有些訝異地睜開眼睛，嘴唇微張，綠音趁機將口中的東西送人他口中。

感覺到口中冰涼的感覺，那液體帶著綠音身上特殊的蓮香——緣止微微發楞，綠音卻已然離開，他看向綠音的時候，只見她端著那碗遞到他跟前，眼角微微上揚：“餵，和尚，你是自己喝了還是要我繼續這般餵你？”

緣止不答，綠音徑自嘲笑：“原來我一開始便沒有看錯，緣止你果然是個賊和尚！”說罷坐在一旁，自己臉上也有些微微發燙，連忙輕笑著掩飾過去了。

緣止臉色微紅，不敢看綠音，只是似乎有些憤怒：“綠音你好歹是女子，怎麽能如此這般不自重！”

“自重是什麽？”綠音卻笑：“你和一個妖怪說些人類才有的話兒，不覺得無趣麽？”

緣止語塞，半晌之後嘆口氣：“綠音你是否一直都是這般……或者也曾這樣對過別人？”語氣裏，突然的便帶了一絲不甘。

綠音楞住，想了想之後很隨意地答道：“我不知道，也許吧。”絲毫沒註意到緣止因為她的話瞬間便變了臉色。

“你走開，我不想見到你——”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惱怒，緣止不再看她。

綠音卻笑：“你以為我就很喜歡看到你麽？若不是你不願意解開我身上的禁制，我才懶得理你呢。”

她依舊將那碗端到緣止眼前：“剩下的這些，和尚你是要自己喝了它，還是要我繼續餵你？”她語帶挑逗，便是因為太了解緣止，所以有些肆無忌憚。

果然，緣止憤憤地自她手中接過那碗，一口氣喝下。

綠音笑，拍拍手起身：“喝下這東西想來你身體也很快就會恢覆了，我們終於可以趕路了——對了，以後你吃什麽我不會再管你，但是卻不能不吃，因為到時候如果你繼續餓得半死的話我只好再度損了自身修為救你——若你不願意解開我身上禁制的話，就給我乖乖進食！我討厭這種感覺！”

她語帶惡劣，緣止卻偏偏把那話語當成了對自己的關心，心裏湧現出一股暖意，隨即想到綠音的方法，便又變了臉色：“綠音，以後今天這樣的方法切不可再次使用……你根本不了解人類。”他嘆氣，尤其是一個人類男子，饒是他這樣的修行之人也不行。

綠音卻不以為意：“那你就給我好好吃東西！”

知道自己和綠音說不通，緣止只能輕輕嘆口氣——

“綠音……”他看著綠音的背影：“此次回去，你真的會去雲澤嗎？”他想起那日綠音和琳瑯的談話，雖然她們說得很小聲，可是他是有神通之人，加之又十分的在意，又怎麽會漏聽了她們之間的談話？他自然聽到了琳瑯口中一直提起的那個妖主。而且看那樣子，似乎那妖主對綠音的心思……怕是不簡單。

綠音毫不在意：“我為什麽要去，就算我去了，又與你何幹？”

緣止苦笑：“綠音你忘記了嗎……我和你，現在是一體的，若你要去雲澤，我便也只能陪著你。”

“不行，”綠音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雲澤不是你這樣的人能去的，那裏是妖主的地盤，有的是修為強大的妖怪，你連我都打不過，去雲澤還不是送死？如若我真的去了雲澤，去之前你一定要記著解開我身上的禁制。”

緣止卻故意忽略她後面的話，只是神思有些幽遠：“綠音，我可以認為，你是在關心我嗎？”他很希望是這樣。

奈何綠音只是白了他一眼：“少做夢，就你那點修為，我怕的是到了雲澤你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什麽大妖怪，什麽時候死了都不知道……最主要的，若是你死之前來不及解開我與你之間的聯系，那我豈不是死得很冤？”

緣止嘆氣：“不會有那樣的情況發生的。”

綠音自是不信：“很難說，你本是修行之人，也許哪天你突然覺得自己一死還能拉著我這樣的大妖怪給你陪葬很偉大，故意不解開禁制怎麽辦？”

“綠音……”緣止輕嘆：“我在你眼中，便是這般的人嗎？”

綠音沈默——其實，她也不知道，緣止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而且，她也懶得去猜測。人心難測，她從來都看不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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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妖族聚地在京城以東數千裏，雲澤以西之處，倒是個春暖花開的所在。

這裏一年四季如春，原本是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可是，這裏住著的，卻只有妖，尤其是花妖。

當初三界初開之時，便定下了規矩，神佛長居天界，人間界則是人類和妖道子民所在，而冥界則是魔道和鬼道的居處。

三界六道之間，彼此之間不相幹涉，尤其因為人類是六道之中最為弱小的存在，其他五道絕對不能發生欺壓人類的事情。

而妖道作為唯一和人類共處於人界卻高於人類的存在，便難免會被天界眾人嚴加看管，決不允許有妖物幹涉人間正常秩序，若有，則必加天雷以示懲戒。所以數千年來，即使妖道力量強大，人界依然相安無事。

妖道之中，以動物之妖為最盛，往往都是以族群為妖的，比如狐族、蛇族等，都是同類的妖怪，唯有花妖族例外。

草木是三界中最難成精的，因為人們常說草木無心，草木要成妖，非要有大的機緣才可，因此往往一只法術最為低微的花妖，也要經過幾百年的修行才可以幻化人形，而且比起來，同樣的年歲，花妖的法術永遠要低於同樣年歲的動物妖怪。

正是因為草木之妖的式微，所以才有了花妖族一說，花妖族不僅僅是花妖，更是所有草木之妖的聚集，可是即便是如此，在數量上花妖族的族人還是無法和那些獸類妖怪抗衡。

因此，花妖族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於其他的族群，比如說，妖主統帥下的雲澤。

作者有話要說：

☆、一念成癡03

因為緣止在綠音身上下了禁制的緣止，所以即使再不願，綠音還是不得已把緣止帶進了花妖族聚地中，連帶著，李莊不放心，非要和連婧一道前往。

於是乎，緣止、李莊、連婧三個身懷術法的人類出現在花妖族聚地的時候，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修為低的小花妖們立即逃之夭夭了，修為高的則是對著三人虎視眈眈，生怕他們會做出會花妖族不利的事情了，順便的，對綠音的行徑便有些不理解了。

此時此刻，綠音正跪在花妖族的祠堂之中，跪在族長以及眾位長老面前，為他們一一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全然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可是似乎很難說服族長以及其他長老們相信，這三人不是來花妖族收妖的。

族長是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據說已有數千年的修為，綠音曾經很好奇族長的真身究竟是什麽，可是他卻死活都不願意說。此時他一臉的怒意，綠音只好低著頭，裝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很快地轉移了話題：“族長你叫我回來有什麽事？”隨即一臉討好的笑容，變臉之快，讓一旁的其他花妖忍不住翻了白眼……其中還不乏碧棠這樣剛剛修成人形的小花妖。

其實論起來，綠音在花妖族裏，算是年紀比較長的那一輩，要是單論年紀和修為的話，據說綠音可以算是長老一類的人物，可是她卻一直很安於現狀只是做一只普普通通的花妖，別人也絕不敢給她那麽高的地位——怎麽說呢……綠音的心性實在是不適合做長老，用族長的話來說，一個活了一千年的妖怪，空有一身修為，心性卻遠沒有幾百年的小妖怪來得沈穩一些，這樣的綠音，當了長老只能給花妖族帶來禍端，於是只能放任她——只要不惹出大麻煩便由著她好了。

綠音倒是沒有那個自覺，總覺得做一般的花妖就很好，真要她做長老，估計她會悶死的，一邊是族長的放任，一邊是自甘墮落，綠音便成了花妖族最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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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澤的妖主知道嗎？”族長嘆口氣，看了綠音一眼，明顯的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因為我們依附於他，所以每百年便要向他進貢一次，而最近又到了我們應該向妖主進貢的日子，只是這一次……”

他有些遲疑，卻終究還是開了口：“妖主指定要的貢品——是你。”其實他也很不理解，綠音雖然在花妖族很特殊，但是在外邊並不出名……怎麽妖主偏偏點名要了綠音？

“綠音你老實說……”族長很是不放心：“你是不是什麽時候惹惱了妖主了，否則他怎麽會指名要你去？”

“怎麽會？”綠音連連搖頭：“我是如此良善之人，怎麽會去惹了妖主？”她說的的確是實話：她是多麽善良，平時愛護花花草草，對族內的花妖不管不顧的護短——怎麽會得罪人呢。

“怎麽不會？”果然有人不同意，有其他花妖一邊翻白眼一邊插話：“你會不會是什麽時候得罪了他而不自知？妖主的真身雖然無人知曉，但是想來應該是動物之妖……綠音你又那麽愛吃肉，會不會什麽時候不小心吃了他同類……所以他找你報仇來了？”

“沒有，絕對沒有！”綠音連忙表示自己的無辜，順便自得一下：“你說妖主是不是迷戀我的美色……所以特意指名叫我去？”說到後面，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就是了——花妖族多美女，綠音樣貌不過平常，若論美色，又怎麽輪得到她。

“怎麽可能？”果然立刻又被一眾花妖扔給她一堆白眼：“妖主又不是瞎了會看上你！更何況，誰不知道妖主這人從來不近女色的！”

“既然不近女色，那要我過去做什麽？”綠音倒是好奇了——之前臨翊與琳瑯說起，她還不信的，結果呢？感情自己還真的就得到雲澤走這一遭了？

看著綠音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族長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幹什麽！為妻為妾，為奴為婢，妖主要你幹什麽你便幹什麽！哪有那麽多話！”

“哦——”綠音被他瞪得有些洩氣，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看向族長，眼睛很亮：“族長，你有沒有什麽話要交代我的？”

“沒有沒有！”族長似乎很不願意看到她：“你自己去休養一番下個月就把你送去了。”說罷他舒了一口氣，大有把麻煩送出去的架勢。

“我最近在看人類的戲本，”綠音嘆氣：“人類的戲本裏有美女j□j君王然後失了江山的故事，我還以為族長你會叫我去j□j妖主，然後花妖族密謀造反呢。”

她說得一臉鄭重其事，一臉惋惜，卻把族長嚇到了，連忙上前捂住她嘴巴：“綠音你別亂說話，要是讓妖主聽到了可不好，我還不想花妖族葬送在你手上！”

“更何況你也沒有什麽美色可以去誘惑妖主的，再說了，要不是因為妖主不近女色，你以為我就沒想過要派人去j□j妖主至少為花妖族多討得一些好處？”這樣一說便覺得有些不妥，連忙咳了一聲掩飾過去——綠音的心性他是知道的，要是她真的在雲澤做出什麽事情來……那後果可不堪設想，族長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她：“總之，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老老實實的就好，雲澤不似這裏，不能讓你亂來，我希望你記著。”說完話又看了她一眼，還是不放心。

“哦，”綠音答得很隨意：“那既然這樣，我便回去了。”

族長看著綠音的背影，忍不住嘆氣……綠音去往雲澤，不知是好是壞？

不管是好是壞……總之，綠音這個麻煩終究是要送出去了……原本應該覺得開心的，可是為什麽卻又有了一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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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止似乎最近一直心情不好，因為綠音回到花妖族聚地之後，把他們一行人安排住下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碧棠倒是經常過來，她和連婧很是要好，怕連婧呆著無聊，因此會過來找連婧說話，只是卻礙於族長的命令，無法帶他們到處走動。連婧也並不介意，畢竟是人家的地盤，他們三人雖然有術法，但是若真的鬥起來，怕是也不是那麽多花妖的對手。

似乎知道緣止的心事，連婧經常裝作不經意地問起碧棠綠音在做些什麽。

可想而知，綠音回到花妖族聚地後的生活，是多麽的精彩，看緣止因為碧棠的話越發黯淡的臉色就知道了。

綠音知道自己要離開花妖族聚地，於是每天便是和那些花妖們道別，今日在這裏，明日在那裏，總之旁人根本無法掌握她行蹤。說來也奇怪，綠音常年不在族內，與其他花妖的關系卻是十分要好，每天裏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緣止聽得不耐煩，忍不住避開了眾人的視線，憑著他和綠音身上的羈絆，去尋綠音。

卻沒想到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了情景——綠音正和一男子狀似親密，在樹下竊竊私語。

忍不住上前，拉過綠音，看向那“男子”，眼帶挑釁。

桃顏看著緣止，了然一笑，拉過綠音，語帶親昵：“綠音，此去雲澤，怕是我們許久不能相見，我會想你的，若我想你時，可不可以到雲澤去見你？”

綠音笑：“有什麽可以的？想來妖主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吧？”

緣止看著桃顏放在綠音腰上的手，實在是介意極了，裝作不經意打開她的手：“你是何人，和綠音是什麽關系？”

桃顏笑：“我和綠音什麽關系你還看不出來嗎？”說罷不理會他的冷眼，再度湊近了綠音，甚至還把頭搭在綠音脖子上，挑釁地看著緣止。

被他二人弄得不明所以，綠音轉向緣止：“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和你說了，不要出來亂走動的嗎？”

“亂走動？”緣止似乎很生氣：“我若不出來，你們豈不是……豈不是……”餘下的話，他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我們怎麽了？”桃顏笑，繼續和綠音很親密：“就算我們怎麽了，和你又有什麽關系？怎麽……和尚你可是在吃醋？”

緣止語塞，看著桃顏，不發一語。

桃顏終於笑了：“臭和尚，你也會栽在我手上！”

緣止盯著她好半晌，眼睛瞇起：“你是桃花溪畔的花妖？”正是他和綠音初見時，他在追著的花妖。

桃顏笑：“是又如何，這是花妖族聚地，難不成和尚你想繼續收服我嗎？”

“我且放過你！”緣止悶聲道，雖知道那桃顏不過是扮作了男子而已，卻還是覺得有些礙眼，上前拉過綠音便往回走。

桃顏笑道：“和尚你莫不是真的在吃醋？可是你又有什麽資格呢？綠音就要成為妖主的侍妾了，難不成你要一直跟在她身後？你以為自己修為強大，可比之綠音都已經是差得遠了，那麽比之妖主如何？更何況，妖主是極其俊美的男子，任是誰見了妖主都會動心的……你以為和妖主相爭，你又有幾分勝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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