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非要知曉他們的下落，仙魔戰場上，他們自會現身。”魔帝嘆道。

楚晏沈聲問道：“你真要攻打仙界？”

魔帝苦笑：“身不由己而已。”

如果能有選擇，他只願陪在非非面前，當一個貼心小跟班，他去哪兒，他就去哪裏。

奈何造化弄人，天不憐他！

他再也不能安安心心當他的長寧。

魔帝盯著太非畫像，神色哀傷，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楚晏跟白瑜相視一眼，又悄悄溜出了魔宮。

回到太清門。

楚晏剛說：“我去找師尊商量點事，小瑜你要去嗎？”

“你去就行，我去看看蛋蛋。好久沒見他，很想他。”白瑜說起龍蛋蛋，臉上的神情越發溫柔。

楚晏心生不滿：“他一顆蛋，有什麽好看的？”

以前他不管去哪裏，白瑜都會跟著他，現在白瑜眼裏全是龍蛋蛋。

白瑜跳起來，親了親楚晏，笑道：“我和蛋蛋一起等你回來。”

楚晏聞言輕笑，回親了一下，轉身去找太非。

若非時間太緊，他還真想跟白瑜膩歪一番。

是非宮，在楚晏不在的這段日子，已經完全修好，大門也重新換了一扇新的。

看到楚晏，太非首先朝楚晏身後看去，“不凡呢？怎麽沒把他帶來。”

“他上次闖了禍，我罰他面壁思過呢。”楚晏隨口一說，立刻惹得太非不滿，嘮嘮叨叨說了他半個時辰。

還是楚晏實在聽不下去，妥協道：“我給小瑜發條信息，不罰他了。”

太非不放心道：“你還是把他帶出來，讓我看著。”

不看著，怎麽知道楚晏是不是真的沒罰他。

楚晏動作一頓：“師尊，你的是非宮不想要了？”

太非輕笑：“一座宮殿而已，毀了就毀了，不凡一顆蛋都能毀掉，留著也沒用。”

反正，宮殿壞了也不要他出錢修。

太非心裏暗道。

楚晏不知其中關鍵，想了想，道：“師尊，我找你有事，等我們商量完事情，我再把蛋蛋帶來。”

太非把楚晏帶到後花園。

“你想跟我說什麽？”太非問道。

楚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師尊，魔帝……”

太非臉色突然陰沈下來。

楚晏一頓，接著硬著頭皮說：“他本身是被鎮壓的“神”的分身之一，萬事由不得他，弟子不知過往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們現在確實不宜與魔族發生沖突。”

“一旦與魔族開戰，天外天必然失守，到時域外妖魔會趁虛而入，那時仙界才是真正的危險。”

“師尊，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以仙界大義來要你徹底放下個人恩怨，而是希望你暫且放下，先助魔帝脫離控制，域外妖魔除去之後，師尊想要怎麽對魔帝都可以。”

太非聞言輕嘆道：“除去域外妖魔？談何容易，仙界自幾萬年前開始，已經在對抗域外妖魔，可域外妖魔好似能源源不斷出現一樣，殺之不絕，你還沒去過天外天戰場對吧？你去看看就知道域外妖魔有多難對付。”

楚晏沈默片刻，輕聲道：“去過。”

“你去過？”太非訝然。

楚晏若真去過，他怎麽不知道。

楚晏沈聲道：“前世。”

前世？

太非記得楚晏說過，他和普賢是前世師徒。

楚晏閉上眼，雙手合十，嘴裏念動咒語，他身邊飄動起無數神秘經文，隨著經文出現，太非腦袋一暈，神魂好似跌入時空隧道。

再睜眼，他看見，天柱傾踏，無數域外妖魔進入仙界，屠戮眾生，整個仙界都是一片煉獄。

域外妖魔過處，星球全都淪為廢土。

太非看得憤怒不已，情緒激蕩之時，他又從幻象之中回神。

“那是……”太非就算猜到，也不敢相信，那就是外來的仙界。

楚晏嘆道：“前世，敖薇聯手敖修遠滅了龍族，嫁禍給已然瘋魔的小白龍，又以龍族遺孤的身份，煽動各大勢力，斬惡龍，除妖邪。”

“惡龍是白瑜，妖邪就是夜天。”

“夜天為覆活他的愛人，搶了天道碑，惹怒敖薇，敖薇以夜天的劍法，屠戮各大勢力，嫁禍給夜天，揚言他是邪神轉世，專吸人修為。”

“佛門無因以此為由，四處游說仙界眾仙帝追殺白瑜夜天，仙界大部分目光都落到夜天白瑜身上，根本不知，天外天防線被破，域外妖魔沖進仙界……”

前世那種慘景，每每回想起來，楚晏就覺得沈痛憤怒，偏偏他還無能為力。

那種感覺唯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有多無力。

他恢覆記憶那日。

跟普賢佛主談了很久。

也是那時，他才知道，普賢佛主，修為高深，卻沒辦法出手幹預仙界凡人界，任何一界的事情，因為他本身就是規則是天道意識，規則又如何能幹擾世間萬物規則運轉？

混沌大陸破碎，普賢的意識方才誕生，後成為六界新的天道。

未來六界毀於域外妖魔之手。

六界重歸混沌。

天道也無力挽回。

這些年，天道意識化作普賢佛主，游走世間各界，尋找救世之人。

他找過好幾個救世之人人選。

像夜斬、夜天、還有其他界面的一些氣運之子，都是他傾心培養的救世人選，可惜那些人不是半途死亡，就是自我迷失在權勢美色中。

曾經普賢很看好夜斬，可惜他運氣不好，遇上巫九和無因，被坑得自曝神魂。

他後來看上夜天。

夜天卻沈迷在愛人去世之中，本身就有滅世傾向。

唯獨楚晏，他並沒有把他當做救世之人培養，而是覺得他有緣，隨意幫了他一般，他也沒想到楚晏會走到那一步，差一步就能凝聚佛心，成為佛子。

可惜最後功虧一簣，敗給了小白龍。

普賢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各方面都不錯的弟子，自然不願意放棄。

隨後，普賢助楚晏重生，又助白瑜夜天一起重生。

為了助楚晏重生，普賢消耗了大量混沌本源，若此次楚晏無法徹底滅殺域外妖魔，阻止巫族，那普賢會提前崩潰，重歸混沌。

楚晏想起普賢所說之事，心裏就有一種緊迫感。

……

太非很難接受仙界未來，會變成他所見的模樣，他的弟子前世會遭遇那種事，一時有些怔住。

他消化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問道：“後來你們怎麽樣了？”

楚晏回道：“小瑜建了時空大陣送我輪回，他和夜天……與追殺他們的仙帝同歸於盡。”

太非神色怔然，眼底悄悄染上濕意。

同歸於盡啊，那該是何等悲壯。

半晌，太非平覆好心情後，道：“這一世，必定不會如此……你有我這個師尊……”

說及此，太非驀然一怔，“前世，我是不是也參與……”

參與了追殺白瑜？

若真如此，他該怎麽面對白瑜。

楚晏搖頭，安慰道：“沒有師尊，追殺小瑜的巫族和大雷音寺，以及妖族一些仙帝。”

太非蹙眉：“巫族和妖族我還能理解，可大雷音寺……你不是普賢弟子嗎？他們怎麽會追殺你的道侶。”

楚晏嘆道：“師尊管不了大雷音寺，大雷音寺當時已經被無因控制，原本大雷音寺以為無因是普惠佛主的轉世，對他頗為信任，卻不知，普惠佛主早已圓寂，無因其實是邪神分身。”

“巫族巫帝、魔帝、妖族三大妖帝，人族黃泉仙帝、幹坤仙帝、都是他的分身。”

太非嘖嘖嘆道：“不愧是世間唯一的神，超越仙帝的存在，明明被好幾位仙帝巔峰強者鎮壓，依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弄出那麽多分身。”

有這樣的對手，還真是仙界的噩夢。

這樣看來……

長寧當初那樣對他也許並非出自本意。

“你有什麽辦法，幫他擺脫邪神控制？”太非終是松了口。

……

當天。

楚晏跟太非一起秘密來到魔族魔宮。

一看到太非，魔帝怔怔的看著他使勁揉了揉眼睛：“非非，非非怎麽會出現，一定是我看錯了。”

太非見到魔帝如今這般頹喪模樣，心裏更軟了一些。

“長寧，是我。”太非輕聲喊道。

魔帝怔了怔，隨後飛快沖上去，抱住太非，哭得格外傷心：“非非，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對你起了貪戀，不該仗著你對我好，就非逼著你日日夜夜跟我睡覺……對不起，非非，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歡太喜歡你。”

“非非……我不敢去找你，我怕你討厭我，非非……你終於肯來見我了，當初你說，除非你願意見我，否則不準我去找你，你來見我，是不是原諒我了？”

“非非，我終於等到你……”

……

楚晏摸摸鼻子，悄悄退出修煉室。

站修煉室外，豎起耳朵，繼續聽裏面深情告白。

他雖然早知道，師尊失蹤那百年不簡單，可也沒想到如此“不簡單”。

日日夜夜……

難怪師尊要氣那麽久，萬年都不想見他，提都不準任何人提師尊那樣的修士，天生心高氣傲，被那樣對待，還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子，想想就難以接受。

不過，他原本以為魔帝老實，師尊不讓見……他就不見，現在才知道人家才不老實，真老實，就會手足無措，話都不敢說，哪像魔帝那樣，深情告白說的那叫一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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