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賢沒理太非，手一拂，直接將楚晏托起。

楚晏想跪也跪不下去。

普賢伸手摸摸楚晏的腦袋，輕聲一嘆：“不癡，各人有各人造化，強求不得，為師從未怪你。”

若普賢罵他，楚晏心裏還好受一些，普賢不罵他，不怪他，楚晏愧疚的幾欲落淚。

楚晏連忙低著頭，不讓其他人看到他的窘境。

普賢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身邊金光一閃，他和楚晏消失不見。

太非還沒等到普賢解釋，普賢就把他弟子拐跑了，氣得他直跳腳。

偏偏敖慕風還火上澆油，奚落道：“原來你徒弟是幫別人養的，太非，你真可憐。”

太非怒而懟了回去：“再可憐，也沒你可憐，本帝徒弟還是本帝徒弟，只是多了一個師尊而已，你兒子已經不是你兒子，是我徒弟，你說我們誰最可憐！”

敖慕風不屑的冷哼：“一個廢物而已，你愛要，送你又何妨。”

“你找死……”太非氣得要跟敖慕風動手。

太是連忙抓住他的胳膊，沈聲勸阻：“非非，冷靜。”

太非聞言冷哼一聲，朝敖慕風邀戰：“天命仙帝榜，做過一場，可敢？”

“有何不敢！”敖慕風一點都不怕太非。

天命仙帝榜第二又何妨，那還不是因為他父帝和他都無心這些虛名，不願參加，不然第二哪能落到太非頭上。

太是無奈的看著兩個至少上萬歲的老家夥，跟幾歲孩童似的賭氣鬧矛盾，心裏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一個是龍族，一個是他弟弟，他一個都管不了。

……

菩提樹下，雲光散漫。

楚晏端坐於蒲團之上，手中摩挲著普賢遞來的一個褐色茶杯上細細的花紋，眼裏閃過幾絲困惑，“這茶杯，好似我前世親手做的。”

可，前世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一界？

“你手上的杯子，確實是你前世親手所做。”普賢淡淡的道。

楚晏一驚，驀然看向普賢，前世的東西，怎會帶到現世？

普賢輕笑：“不癡，等你修為到了某個階段，不過是從時間長河之中取一物而已，很簡單。”

楚晏：“……”

師尊，這是在打擊他嗎？

要不要把幾乎不能實現的事，說的那麽簡單啊！

楚晏也沒那個心思問，具體要什麽修為才能做到那樣，他知道，那對他來說太過遙遠，或許一生都無法實現。

知道的越多，也越難以靜下心來。

普賢讚賞的看了楚晏幾眼，暗道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弟子，沈穩又不浮躁。

可惜了……怎麽就倒在情之一關上？

普賢遺憾的嘆息了一兩聲，又拿出一個棋盤，放在桌上。

“不癡，多年未見，跟為師手談一局如何？”普賢說著已經執黑子先行。

“好。”楚晏沒有拒絕，也沒跟普賢客氣，一來就跟普賢對上，半點沒有相讓之意。

……

十天後。

白瑜終於通過百苦十煉梯，一上來，只看到夜天，沒看到楚晏，不由問道：“阿晏去哪裏了，怎麽沒跟你一起？”

夜天郁悶的翻了一個白眼，“你怎麽不說大哥沒上來呢？你就那麽篤定大哥闖關了嗎？”

白瑜理所當然的道：“你都過關了，阿晏肯定也過關了。”

“你……”夜天正要懟回去。

白瑜身邊突然多出一人。

夜天連忙行禮，“晚輩夜天拜見仙帝大人。”

太非淡淡的道：“起來吧，不用多禮。”

夜天起身後，白瑜扭頭問道：“師尊，我家阿晏呢，你有看到他去哪裏來嗎？”

太非沒好氣的道：“還能去哪裏，當然跟一個老和尚走了。”

白瑜聞言，心裏一個咯噔。

老和尚？

該不會是……

“師尊，你說的老和尚是不是光著腦袋，胡子全白，看起來很面善？”白瑜眼巴巴的望著太非，小心翼翼的問道。

內心不停祈禱，千萬不要是他認識的老和尚，千萬不要……

太非被白瑜那小模樣逗得一樂，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你都說的什麽啊，和尚不都光頭嗎？每個都裝得很面善……你那樣說，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誰。”

白瑜低聲反駁道：“帶發修行，也是和尚啊！”

前世，楚晏就是帶發修行。

也不對，是他前世就一個神魂體，頭發都沒有，怎麽剃？

所以……和尚還真是都是光頭？

白瑜暈乎乎的想著。

太非笑道：“其他寺廟可能會出現帶發修行的情況，但大雷音寺不一樣，大雷音寺絕對不會出現帶發修行的情況。”

白瑜臉色一白，大雷音寺？

老和尚好像就是大雷音寺的佛主。

正是怕什麽來什麽。

太非也沒再逗白瑜，直言道：“楚晏是被大雷音寺的普賢佛主帶走了。”

“不過……”太非深深蹙眉，神色不悅，“楚晏那小子，居然叫普賢師尊。”

還當著他的面叫，仿若他不存在！

太非想到這裏就是一肚子氣，但更多的是疑惑，普賢只說楚晏和白瑜是解決困擾仙界無數年難題的救世主，讓他收他為徒，一路保護他成長。

從來沒說過他和楚晏是師徒！

太非本想問白瑜知不知情，但見白瑜一副失魂落魄，好像天要塌了一樣的模樣，心裏嚇了一跳，“小六，你這是怎麽了？”

白瑜回神，朝太非勾唇勉強一笑，卻沒有說什麽話。

正在這時，楚晏從空中出來，看到白瑜，心裏百感交集。

“小瑜。”

楚晏喊了一聲。

四目相望，兩人眼裏，只看得到彼此。

“阿晏！”

白瑜展顏一笑，一個瞬移撲過去，掛在楚晏身上，摟緊他的脖頸，哽咽的道：“阿晏，你不要成佛好不好？成佛不好，又沒吃，又沒酒喝……”

“我不吃肉，也不喝酒。”楚晏的話，讓白瑜忍不住落淚，箍著楚晏的脖子，更緊了幾分。

所以……阿晏還是要走上佛修一道嗎？

白瑜一時間想得有點多，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

楚晏輕嘆一聲，本想再逗逗他的，見人都哭了，哪還舍得，伸手捏了捏白瑜的臉蛋，湊到他耳邊，輕聲喟嘆：“我可以不吃肉，可以不喝酒，可以不成佛……但唯獨不能沒有你……龍小寶，前世我的選擇，你還不明白嗎？”

白瑜悚然一驚，連忙推開楚晏，從他身上跳下來，震驚的望著他。

楚晏輕輕拂去白瑜眼角的淚花，悶悶的道：“我放棄佛修，選擇成為鬼仙，可某人卻狠心將我推入時空大陣……”

至於，他進入時空大陣後，白瑜他們遭受的一切，楚晏不停，就是不想讓白瑜也沈浸在過去。

白瑜臉色慌亂了一下，卻見楚晏神色如常，並沒有什麽憎恨之意。

他最怕的就是楚晏恢覆記憶找他算賬。

可他看楚晏，好像並沒有那個想法。

為此，白瑜暗暗放下心來，嘴裏嘟囔道：“我也是為你好。”

“說什麽呢？”楚晏伸手理了理白瑜的頭發絲，正欲繼續說時。

卻聽夜天不滿的抱怨道：“我說你們兩個夠了啊，秀恩愛也不看看場合？”

他媳婦兒都還沒有上來呢。

楚晏突然把手攤在夜天面前。

夜天莫名其妙的問道：“幹嘛？”

“還能幹嘛。”白瑜靠在楚晏身邊，神氣十足的喝道：“當然是轉仙元啊，你輸了呢，夜天，你該不會想賴賬吧？”

“怎麽可能。”夜天當即給楚晏轉了一萬仙元，也是這時夜天突然發現不對。

夜天盯著楚晏看了好一會兒，恍然大悟：“我說怎麽感覺待在你身邊這麽壓抑呢，原來你晉級仙尊了啊！”

白瑜聞言一驚，回頭仔細看向楚晏，先前他心思都在楚晏身上，沒發覺。

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楚晏是真的晉級仙尊。

楚晏晉級仙尊後，一直沒有閉關穩固修為，身上的氣息外放，並沒有收斂起來，所以夜天才會感覺到壓抑。

那是等級上對他的壓制。

白瑜擔憂的道：“阿晏，你晉級仙尊之後，就不能參加天命仙君榜排名戰，天命仙尊榜……”

不是他不看好楚晏，實在是他與那些妖孽，差得太遠，那些家夥一個兩個都是成為仙尊幾百幾千年的存在，楚晏去了，很吃虧。

正當白瑜要勸阻楚晏時，太非插言道：“去看看也沒什麽，漲漲見識，下一個千年，再參與就是。”

楚晏聞言，走到太非身前，恭敬的喊道：“師尊。”

太非嗤笑，“難為你終於記得還有我這麽一個師尊。”

楚晏低頭歉意的道：“是弟子不是。”

太非看楚晏認錯積極，也沒揪著他不放，擺擺手道：“算了，你……對了，你和普賢是怎麽認識的？怎麽以前沒聽你提過。”

楚晏回首望了雲層深處一眼，回頭解釋道：“前世因緣，來生再續。”

前世……

太非心裏轉了一圈，沒再多問，只是交代道：“你回去好好閉關，天命仙皇榜爭奪期間，你就沒必要出來了，沒什麽可看的。”

“弟子遵命。”楚晏應下後，太非轉身離去。

他本想等夜天一起，夜天缺道：“大哥，你先找個地方去閉關，我和清越等雲冽他們。”

“好。”楚晏並沒有拒絕，他也正好想要找一個地方整理一番前世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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