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成為佛子，長生大道近在眼前，一面是悄然入心的人。

怎麽選都好像很苦。

偏偏不管是前世的楚晏，還是重獲前世記憶的楚晏，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小白龍。

什麽佛子，什麽長生，沒了就沒了……又有什麽可在意的。

“楚晏，這是什麽湯，好好喝！”小白龍原本苦著的臉，再喝了一口碗中清香可口的湯後，眼睛亮了亮，臉上不由自主的綻放出大大的笑顏。

“好喝，以後我多給你燉。”楚晏笑著轉開話題，沒告訴白瑜。

那湯……是金蓮藕燉的湯。

沒了金蓮藕，他也沒了後路。

……

山頂大殿中。

普賢佛主悠悠長嘆：“美色誤人……”

太非聞言，樂呵呵的湊到普賢身邊，一臉的八卦味兒，“大師，何等美色能誤了你啊？說出來，我見識見識……”

普賢佛主閉上眼，不理他。

太非還來勁兒了，繼續猜：“能讓大師入眼的美人，想必一定是美得驚天動地，要說上仙域最為出名的美人兒，非玄冰女帝莫屬，可她太冷了，跟座冰雕一樣，甚是無趣。”

“她無趣，你也無趣，那樣無趣的美人，想來也引不起大師的註意。”

“自古出家人愛妖女。”

“大師這樣正經的人，想來也只有妖女才能降得了你，哈……我想想啊，上仙域最有名的妖女，非狐族的塗山香香莫屬，媚骨天成，那聲音酥得人骨頭都碎了。”

“她若是喊一聲：大師，快來呀……”

太非學著塗山香香嗲嗲的聲音，喊了一聲，整個人一個激靈，連唿：“受不了，受不了……”

普賢終於睜開眼，目光裏多了幾分無奈，“太非……這麽多年，你還是愛胡鬧。”

“怎麽能說是胡鬧……”太非不滿的嘀咕：“我那是幫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普賢輕嘆，“我沒有情人，你不可亂猜，毀了別的姑娘清譽。”

太非嗤笑：“狐族哪來的清譽？”

原本作壁上觀的狐帝當即惱怒：“太非，你太過分了，我狐族仙子只是長得美了一些，各個都是性子純真的好仙子，哪有你說的那麽不堪，枉你為仙界前輩，豈能如此胡言亂語……”

太非不耐煩的出聲打斷狐帝的未盡之言，“不是本帝胡說，是你狐族做派本身不正，你自己看……”

隨著太非手一動，大殿面前的畫面陡然一轉。

百苦十煉梯前。

狐族塗山瑩瑩以一種極度撩人的姿勢倒在石階上，對白瑜施展魅惑之術，泫然欲泣的道：“小仙長，奴家起不來了，你來拉拉奴家可好不好呀……”

太非看到這一幕，氣惱的質問狐帝：“這就是你狐族作風正派，純真善良的仙子？”

狐帝臉上隱隱發燙。

這一幕，實在讓他不知怎麽反駁。

……

百苦十煉梯前。

“好啊……”白瑜笑聲清朗，未曾拒絕，伸出手像是要去拉塗山瑩瑩。

塗山瑩瑩心底一喜，更是不斷對楚晏施展媚術，裝得更加可憐。

白瑜頂著莫大的壓力，一步一步向塗山瑩瑩挪過去。

跟在他身邊的巫清越拉住白瑜的手腕，出言阻止：“別去。”

白瑜回首沖巫清越眨了眨眼，轉過身就翻臉，掙開巫清越的手，一步一步，吃吃笑著，朝塗山瑩瑩走去。

山頂大殿之中。

原本還有些臉紅的狐帝，此時卻有些幸災樂禍，“你的小弟子……好像也不怎麽樣，那麽簡單的媚術都逃不過。”

黃泉仙帝桀桀冷笑：“或許是年輕氣盛，年輕人見了美人走不動路。”

“哎呀，那可真該好好鍛煉，不然哪天來我狐族地界歷練，連魂都丟了。”狐帝陰陽怪氣的道。

“那也只能說是活該……”黃泉仙帝附和道。

太非看著黃泉仙帝和狐帝兩人一唱一和，都懶得搭理他們。

等會兒有他們好看的。

他相信小六不是那麽容易被魅惑之人。

白瑜也確實對得起太非的信任。

他在離塗山瑩瑩兩步之遙處停下，伸手……

塗山瑩瑩臉色一喜，已經設想好了接下來的行動，然而……事情並沒有朝著她以為的方向發展。

白瑜伸手不是拉她，而是一掌將她掃下階梯。

啊……

塗山瑩瑩慘叫一聲，從階梯上滾落下去。

“白癡。”

白瑜收斂笑意，拍了拍手，道：“眼睛都快要從籠子裏跑出來了，還對我施展媚術，真是不知所謂。”

巫清越聞言，淡淡一笑，“小白，你方才真的是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要幫她。”

“不是吧？”白瑜扭頭瞪著巫清越，“你可真是……我有那麽蠢嗎？百苦十煉梯上，誰敢亂幫人，那丫頭指不定就是裝的，她正瞪著我上前，好將我推下去呢。”

說到此，白瑜怕巫清越上當，苦口婆心的道：“清越，我跟你講，你不要輕易信人，尤其是狐族，狐族最狡猾了，你知道嗎？我們曾經遇到過一個狐族，那家夥真的是太厲害了。”

“可男可女，百變無忌，他變一個人站你面前，你完全認不出來，他就曾經變成一個女子，站到我們面前，要不是……”

要不是楚晏有小智，他們也察覺不到他的底細，也揪不出他來。

所以，白瑜對狐族警惕的很。

白瑜不欲多說，直接生硬的轉開話題：“我們趕緊去找楚晏夜天他們。”

“好。”巫清越也不多問，隨後登上百苦十煉梯。

……

楚晏此時已經踏上第九梯。

第九苦，不相守。

小白龍畢竟傷了根基，又修魔亂了心神。

好的時候，他會跟在楚晏身邊乖乖聽他念經，心魔爆發之時，就會大開殺戒。

每每這時，楚晏也是最為辛苦的時候，他實力本就不如小白龍，又因他魔氣爆發，又要壓制，又要防止他亂殺無辜。

每一次，楚晏都要消耗大量功德之力。

以往積攢的功德之力日漸稀薄。

楚晏不得不重新踏上積攢功德之路。

然而，一路上，白瑜的記憶一直斷斷續續，經常會忘了楚晏去找他，他一直以為楚晏離開了他，一直以為就自己一個人，經常抱著楚晏哭得很傷心，一直在說不要離開他。

楚晏為此憂心忡忡。

不得不再次找上老和尚。

老和尚看了白瑜的情況後，沈默了許久，才在楚晏的再三懇求下，道出實情。

“小白龍還在龍蛋裏時，就已經被人為餵了一種加速生長的藥劑，破殼之後，身體又被加速生長的藥物餵養，以催發龍珠生長。”

“隨後龍珠被剖，龍鱗被扒，龍筋被抽，他已然成為廢物一般的存在，壽命被藥物影響，至少減半。”

“再後來……小白龍的體內多了一些其他精血，以及不知名藥物，身體異變……再加上他修魔。”

“他的身體看似被龍珠修覆好，實則早已千蒼百孔，命不久矣。”

說完這些，老和尚又勸道：“不癡，你是為師看好的佛道傳人，你悟性奇高，天資卓絕，不該為了小白龍，放棄你大好前程，他的命運早已註定，你改變不了。”

“看在過往情誼上，為師準你陪他走完最後一程，之後，你須回歸正途。”

正途嗎？

楚晏堅定的道：“師尊，他就是我的正途。”

然而這話，小白龍聽不見，他只聽到老和尚說他會誤了楚晏前程，不得不再次離開。

後來，他找到了夜天，跟他一起建時空大陣。

再後來，楚晏又找到了他，白瑜好像記得他，好像又不記得他，常常看著楚晏出神，楚晏看過去時，他又會委屈的問：“楚晏，你是不是討厭我啊，你為何要離開呢？”

他為什麽那麽難過呢？

那些話，前世的楚晏說不出口，他性格沈悶，除了會默默陪著白瑜，會給他念經，從來說不出情情愛愛之類的話。

白瑜也沒指望他說什麽。

後來白瑜給了他一塊綠色玉佩，跟他說：“楚晏，你收了我的聘禮，就不準離開我了，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好……我定會修成鬼仙陪著你。”楚晏心口發熱，脫口而出的承諾，卻讓小白龍紅了眼。

小白龍說：“楚晏，你還沒看過我龍形完完整整的模樣吧，你以前見到的都難看死了，我今天變給你看好不好，我希望你記得我最美的模樣？”

那一日，他見到了世上最美的白龍。

……

後來，時空大陣建成。

楚晏以為是夜天返回過去，卻不知，要回去的是他。

眼看著他被小白龍推入時空大陣。

楚晏心神俱震。

“不要！”

楚晏高喊一聲，驀然從幻境之中掙脫出來。

看著眼前的階梯，楚晏眼神迷茫，又極為悲痛。

不相守……

前世他們真的不能相守在一起。

明明，白瑜答應過他，要跟他生生世世在一起對我，轉眼間，他卻拋下了他。

已然恢覆前世所有記憶的楚晏，怎麽會不明白，白瑜為何要送走他。

不僅僅是為了讓他重回過去，更重要的是，留下那人，面臨的將會是超乎想象的敵人。

楚晏只要一想到，白瑜獨自留下面對那些事，就痛得無法唿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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