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道侶白瑜，我和他之間沒有半分秘密，他不用出去。”楚晏神色坦然的執起白瑜的手。

有月黎搖搖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楚大人，我所說之事，關系重大，事關離開大荒的秘密，我不是要你避開他，是要他們在外面守著，不要讓聖師進來。”

白瑜主動起身道：“我和有月姑娘去門外守著。”

“走吧，有月姑娘。”白瑜招唿有月瑤，離開指揮室。

指揮室外連著一個長長的通道，通道盡頭就是四樓大廳，敖修遠他們在二樓大廳，要來四樓，還要穿過長長的樓梯，大廳也是必經之地。

“坐啊，別客氣。”白瑜讓人端來外界的吃的喝的。

有月瑤很是好奇的指著一塊白色糕點，問道：“這是什麽？拿來煉丹的嗎？”

她看那造型，那模樣，跟丹藥粉有點類似。

白瑜失笑：“什麽丹藥啊，丹藥是圓的，它是方的，明明就是糕點……”

“糕點……”有月瑤想問是做什麽的，卻見白瑜直接撿了一塊，放進嘴裏。

“吃啊，特別好吃。”白瑜招唿了一聲，就不再管有月瑤，自顧自吃起來。

白瑜吃東西的速度極快，沒一會兒，一盤糕點就要見底了，有月瑤見狀，哪還顧得上猶豫，立刻加入搶食大戰。

……

這一方很悠閑自在，指揮室內氣氛卻很凝重。

待白瑜他們出去後。

有月黎在拿出一朵紫色中帶著藍色斑點，形似海星的一朵花來，自那朵花拿出來後，滿室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

楚晏見那朵花上的藍色斑點不斷翕動又瞬間關上，一關一閉之間，盡是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

有鳥叫聲、人聲、水聲……嘈雜又無序……

有月黎低聲道：“楚大人，還請見諒，事關重大，我不得不多做一重保障，亂聲花會幹擾聲源，擾亂我們的談話，敖修遠再有本事，也不會聽到我們的談話。”

“有月仙友……想說什麽？”楚晏問道。

有月黎低聲道：“楚大人，我聽瑤瑤說你們自稱來自仙界。”

“沒錯。”楚晏應道。

有月黎神色平靜的道：“敖修遠自稱來自西漠，而你們來自仙界，他只字未提仙界，我猜他很可能跟你們不是一界。”

“表面上看，敖修遠跟你們中的那位溪溪關系甚好，可我看不出他有半點見到溪溪的高興，所有的笑都是假笑，冰不是出自於真心。”

“按理說，故人重逢，還是隔了一千年，隔了一個世界，敖修遠見到故人，他的反應未免太淡定了。”

……

楚晏靜靜聽著有月黎分析。

不得不說，有月黎的關系真是細到讓楚晏都佩服的地步，她連敖修遠臉上極為隱秘的表情都能看出來。

按理說，這樣聰慧通透的女子，不該被他們欺負得不得不主動解除婚契……

楚晏正想著。

有月黎話一轉，不再多說敖修遠露出的破綻，而是低聲道：“楚大人，既然跟敖修遠不是一路，不如我們合作，我助楚大人離開大荒，楚大人助我奪下聖城如何？”

楚晏心裏一驚，再擡眼看去，有月黎此時哪還有半分軟弱淒楚的表情，神情冷厲孤傲，就好像是那暗月中的嘯天白狼一樣，孤絕冷漠，又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霸氣。

“有月仙友還真是看得起我，聖帝修為那麽高，聖師的修為也不低，我怎麽會是他們的對手。”楚晏不動聲色的拒絕。

他才沒那個閑心幫人奪位。

同時，楚晏也暗暗驚嘆於有月黎的野心，這位還真是隱藏的深，原來早已有這般想法。

有月黎沒理會楚晏的拒絕，緩緩道：“三千多年前，大荒還沒有妖魔，只有我們這些部落，有月部落和有陽部落、有星部落、有劍部落……是大荒最大的部落，實力強大，人才輩出。”

“各大部落之間征戰不斷，大荒一片混亂。”

“有月有陽兩大部落守望相助，關系極好，我和有陽辰明從小一起長大，自小有婚約在身，他從小就有爭霸大荒，結束戰亂的願望，我陪著他征戰四方，陪著他平定各方叛亂……”

楚晏默默給有月黎遞上一杯茶，有月黎喝了一口，低聲道：“謝謝。”

隨後繼續道：“還不等他稱霸大荒，妖魔突然入侵，大荒先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後來，各大部落放下成見，一起抵抗妖魔。”

“好不容易將妖魔打退後，沒過幾年，妖魔再現，這一次來勢更猛，戰後，大荒人丁雕零，好多族群滅絕。”

“為了防止下一次妖魔來襲，當時所有部落一起合力建了聖城。”

“聖城建成之後，有了聖城守護，這一次應付起妖魔傷亡要少很多。”

“後來妖魔入侵成為慣例，聖城內的人逐漸多起來。”

“聖城住不下，一些小部落被分出去，但他們沒有遠離聖城，就在聖城附近安家落戶。”

“就算如此，聖城人數還是多，為了爭奪聖城。，幾大部落又開始爭鬥……”

……

“後來，我助有陽辰明成為大荒之主，成為聖城的主人，他登上帝位那日，說要娶我為妻，我們去姻緣樹下求得姻緣，那時他還說一生不離不棄，可惜……”

“男人的誓言，哪能輕信。”

“我用一千年，才想明白。”

……

有月黎哽咽了一聲，望著天，沈默了好一會兒，整理好情緒，才繼續說：“你說是不是很諷刺，我們剛從姻緣樹回來就遇到了從天而降的敖修遠。”

“好巧不巧，敖修遠正好落到有陽辰明的懷裏，就跟算好了似的。”

一個是正值青春鼎盛時期，氣勢逼人的聖帝，一個是容顏清俊，氣質高潔出塵的神秘美人。

兩人相遇，就跟話本中的帝王和美人相遇一般，美好又浪漫。

大荒，常年征戰去，穿著也很原始，有月黎更是常年穿一件黑色寬大戰袍，臉色也不是很好，皮膚也比較粗糙。

與白衣飄飄，仙氣十足，細皮嫩肉的敖修遠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更何況，她除了打架就是打架，敖修遠卻懂煉器煉丹之術，更會很多修煉法訣法術。

這樣一比，她更是多有不如……

有月黎又喝了一口茶，茶味的苦澀，正好迎合了心底的苦。

“說實在的，在敖修遠面前，我一度自卑，擡不起頭來，每當看到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敖修遠看我時的眼神，更讓我無地自容……”

“明明我才是聖後，說的話，還不如一個聖師管用……從遇見敖修遠後，有陽辰明更是對我不耐煩，我怕他厭煩我，一直躲在自己宮裏，直到……”

“我發現那個秘密。”

想起那事，有月黎此時還心有餘悸，然而她不能表現出來，不能露出一絲情緒，否則等待她的，等待有月一族的，將是滅頂之災。

……

楚晏又給有月黎倒了一杯茶，輕聲道：“你想說的是不是……敖修遠建造祭壇，煉化生靈，收集血煞之力，以此破開天地桎梏？”

有月黎一驚，失手打翻手上的茶杯。

“你怎麽知道？”有月黎強自鎮定，眼底閃過無數覆雜思情緒。

她用了一千多年才查清楚的事，楚晏怎麽會知道？

他到大荒的時間也不長……

除非……他跟敖修遠一夥的？

想起這點，有月黎又很快否決掉，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她的直覺救了她無數次，面對楚晏時，她沒有感覺到一絲危機之感，想來絕不是她想的那個原因。

“你是怎麽查到這件事的？”有月黎再次追問。

楚晏淡聲道：“你別問我怎麽知道，敖修遠要用妖魔和大荒生靈劈開天地，你就沒動心過？大荒進階艱難，仙尊已經是盡頭，同等修為下，大荒修士壽命要比仙界少上十幾二十倍，而仙界還能更進一步。”

“你就沒想過跟他們一起離開大荒，前往仙界？”

有月黎苦笑：“你不用試探我，楚大人，說實話，誰不想修為更進一步，誰不想壽命多上十幾二十倍，可……得到這些又如何，那都是要用人命去填的，不是一兩個人，是無數人命……”

“我查到，五百年前敖修遠已經開始修造祭壇，五百多年的時光，祭壇還沒有達到破開天地桎梏的實力，到底什麽時候能成，誰又能知道？還要犧牲多少人，誰知道呢……”

“我的阿兄，大嫂，侄兒，族人……都死在妖魔之下……”

“我恨，我真的恨……”

“楚大人，你有沒有眼睜睜看著親人被妖魔一爪子刺穿胸膛，你有沒有眼睜睜看著你的親人被擰下腦袋……”

“你沒見過……你不明白那種痛徹心扉，到底是有多恨，我恨敖修遠，恨有陽辰明……”

“要不是敖修遠出現，我的親人，可以在妖魔來襲之時躲入聖城……要不是有陽辰明，大荒不會屍骨遍野……”

“楚大人，我也悔……”

“悔我識人不清，悔不該……”

有月黎聲音低落，忽而一轉，又道：“楚大人，你護我有月一族，我贈你一個可以擁有整座大荒的消息如何？”

楚晏一楞。

擁有整座大荒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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