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目光沈沈的盯著雲震，見他猶豫半晌，最終低著頭沈默不言，就知道，他的選擇是什麽。

也是，他的選擇也是人之常情。

相比起完全陌生的兒子，還是妻子在他心裏對地位更高。

他原本拋出無宸被虐一段，就是想要看看雲震的態度，如果他態度不錯，心疼無宸，他樂意無宸跟他相認。

如果態度不好……他將會帶走自己弟弟。

如今雲震的態度，他是見到了，也懶得再理他，看向巫清越道：“清越，麻煩你了。”

“無妨。”巫清越輕笑。

“楚依依。”巫清越輕聲念著她的名字，在她看過來時，驀然掏出一串淺藍色鈴鐺，一邊搖晃鈴鐺，一邊念咒語。

“道盟聖使。”雲啟看到那串鈴鐺，連忙起身。

雲蝶心裏一驚，巫青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是巫青玥？

怎麽可能？他的頭發怎麽是黑色，還有……他為什麽是男子？

雲蝶想要說服自己，這人不是巫青玥，但那串九音清神鈴，世間獨有，是巫青玥的伴生武器。

那麽此人是巫青玥無疑。

她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

楚依依在鈴音之中，那些被扭曲的思想漸漸被修正，混混沌沌的腦海漸漸清明，就連失去的記憶，也在慢慢修覆。

雲震原本擔心巫清越對他妻子不利，想要出手阻止，卻跟雲蝶一起，被雲啟的氣勢壓制的動彈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道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圍繞著楚依依旋轉，楚依依原本猙獰的神色漸漸被撫平，眼角甚至流出一絲淚來。

一個時辰後，巫清越停下動作。

楚依依睜開眼睛。

過往二十多年的是是非非，她都已經清晰明了。

恢覆神智的她，面對跟情敵做朋友，兒子被抱走虐待，女兒被換走的過往，心裏痛苦絕望到，甚至希望自己寧願沒有醒過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楚依依呆呆的望著楚晏，淚流滿面。

她錯了……她錯的離譜……都怪她……

她錯失了晏晏那麽多年，弄丟了風兒，害他受盡委屈，她弄丟了真正的蝶兒……她這一輩子，活著就是一個笑話。

“依依……”雲震小心的喊了一聲。

他怕……怕楚依依恢覆記憶，愛的人還是蕭珣，怕她會像二十多年前那樣拒絕他無數次。

二十多年前，天驕戰上，他是監察使，他當時對楚依依一見鐘情，可惜還來不及示好，楚依依就入了天瀾仙境。

他本來也該前去的，卻因為雪飛飛出事，父親急召他回去，他不得不回去。

錯過了天瀾仙境，就錯過了她。

再相見，他怎麽也沒想到楚依依會跟蕭珣互許終生，還生下一個孩子，即使知道蕭珣娶妻，楚依依也不願嫁給他。

好在後來……得知她接了禁魔淵的任務，跟了上去，救下她，最後結為夫妻。

他最怕的就是她突然恢覆記憶，會又記起蕭珣。

雲啟感慨一嘆，不由松開對雲震的壓制，過往之事，真要追究起來，他們雲家，肯定也要負一大部分責任。

如果不是他們把雲震逐出家門，他也不會為了生計奔波，才給了夢茹可乘之機。

雲震一感覺到能動了，連忙上前握著楚依依的手，感覺她沒有掙開，心底瞬間安定下來。

楚依依望著他，難過的哭道：“夫君，對不起，我害了你，害了我們的孩子，我……真的對不起。”

雲震溫聲安慰道：“沒事，依依，你只要在我身邊就好。”

……

楚晏見楚依依那模樣，心裏也有一些不忍，說到底，她有什麽錯，過去那麽多年，她也只是一個被人控制利用的可憐之人而已。

“你別哭了，此事怪不得你。”楚晏出聲安慰道。

見大哥都出聲了，蕭無宸連忙道：“大哥說的對，你沒錯。”

雲冽瞪了蕭無宸一眼，暗道馬屁精，連忙說道：“大哥所言極是。”

蕭無宸瞪回去，你怎麽學我？

誰學你啊？雲冽回瞪。

夜天嗤笑，跟巫清越傳音道：“我哥的這兩個便宜弟弟，還真是幼稚，玩什麽你瞪我瞪，你猜我猜啊？有本事當著我哥的面說啊。看他不削他們。”

巫清越無言，你說人家幼稚，你別語氣那麽酸啊？

……

大殿上一派溫馨和睦。

這不是雲蝶想要看到的場景。

雲蝶剛動用靈魂之力去控制蕭無宸，楚晏就察覺到，靈魂之矛，瞬間斬出，切斷雲蝶的攻擊，再反殺回去。

這一次楚晏沒有再留手，雲蝶的靈魂受到重創，慘叫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楚依依聽到雲蝶那聲慘叫，習慣性擔憂的跑到雲蝶面前，接住她，“蝶兒。”

楚晏見楚依依擋在雲蝶面前，及時收回，第二道靈魂攻擊。

雲蝶面色慘白，氣息微弱，躺在楚依依懷裏，哀泣道：“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知道我的存在會讓你和幾位哥哥心生隔閡，對不起，娘，蝶兒好高興有你這樣的娘，來世，蝶兒還要做你女兒……”

楚依依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還來不及多想，雲蝶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匕首，當著楚依依的面自殺。”

“蝶兒。”楚依依悲痛的唿喊。

她知道雲蝶身份有異，也知道她或許真的是血神教成員，然而……相處那麽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如果雲蝶活著，她會憎她，厭棄她。

可她死了……

楚依依想起的都是她曾經的美好。

……

楚晏沒心思理會楚依依的傷春悲秋，傳音跟白瑜說了一聲，身形一動離開雲家正殿，追了出去。

雲家是北原洲超級世家，與上清道天關系極為緊密，上清道天有一大半勢力都屬於雲家。所以雲家的族地就靠近上清道天。

楚晏從雲家出來，一直追到上清道天，又越過上清道天，終於在一處草原深處，追到雲蝶的殘魂。

靈魂之力化作長矛，直接斬過去。

雲蝶顯出人形，避開長矛攻擊，怒道：“楚晏，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什麽非要跟我過不去？”

“無冤無仇？呵……你設計殺雲冽時，怎麽沒想過他跟你也是無冤無仇？”楚晏冷笑，手上動作不停，幾次攻擊下去，都未能真正殺死雲蝶。

每次劈成兩半，她還能愈合。

雲蝶得意道：“楚晏，你是殺不死我的，我們魂族之人，可以無限重生，只要有一點魂絲存留於世，都能慢慢恢覆過來，我勸你還是不要跟我做對，否則我魂族定不會放過你。”

“多謝提醒。”楚晏笑得如沐春風。

手上動作一停，未再攻擊，雲蝶以為他被威脅到時。

楚晏快速祭出黃泉珠，以雙手結印，以黃泉之力鎮壓殘魂，將雲蝶直接收入黃泉珠。

“多謝你提醒我，不然我還真會放過你遺留的魂絲。”楚晏冷然道。

楚晏沿路慢慢返回，一路回去，沿路收集雲蝶留下的魂絲。

方才他還以為這些魂絲，是雲蝶殘魂不穩，洩露出來的，現在想來，應該是她故意的。

說來，還真要感謝雲蝶的提醒。

……

黃泉珠內。

身處濃郁的黃泉之氣內，雲蝶的殘魂，快速被侵蝕。

雲蝶的任何靈魂攻擊對黃泉之氣都沒有任何作用。

相反，黃泉之氣，能洗滌記憶、泯滅靈智、吞噬魂力，不過一刻鐘，雲蝶的殘魂就快要支撐不住，被黃泉珠吞噬。

雲蝶此生從未見過這樣詭異的地方，她預感到，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沒有一絲生存希望了。

不得不向楚晏求饒：“楚晏，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真的沒有針對你，我也不是故意要害雲冽性命的，楚晏……”

楚晏舉著珠子，道：“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雲蝶反應極為迅速：“不行，你必須要放了我，我才會告訴你，不然我寧願神魂寂滅。”

楚晏想了想，道：“可以，我以神魂起誓，只要雲蝶回答我的問題為真，我絕對不會對她主動出手，否則天誅地滅。”

“可以了嗎？”

雲蝶總覺得楚晏在騙她，可她現在被黃泉之氣折磨的沒法深想。

“你慢慢想，我有的是時間。”楚晏作勢要收起黃泉珠。

雲蝶急忙道：“你問。”

楚晏問道：“魂族是什麽？聖靈大陸，百族譜上，並沒有這個種族。”

雲蝶得意的聲音傳來，“聖靈大陸，當然沒有記載，我們魂族來自仙界，是高貴的種族，你們這種下等賤民怎麽可能知道？”

出牙眼神一冷，握著黃泉珠一緊，黃泉珠內，黃海滔滔，雲蝶的殘魂被黃泉之氣沖擊，又被湮滅了一半。

雲蝶厲聲尖叫：“楚晏，你出爾反爾。”

“不守規矩的是你。”楚晏厲聲斥責。

“我說過，只要你回答的是對的，我就放你，可你卻耍著我玩，雲蝶，我耐心不好，下次再亂來，我直接讓你神魂俱滅。”

雲蝶感覺到楚晏話裏的不耐煩和殺意，不敢再亂說，老老實實的道：“魂族一直被婆娑族封禁在枉死地獄，婆娑族經常派人鎮殺我們，只要我們一族有強者誕生，就會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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