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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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暖均勻加熱整個地面,蒸騰的暖意讓人昏昏欲睡,陳最瞇著眼盯著房門的一塊木制紋路記憶回到了十年前。

林叢選躲在房間的書桌下面,他被陳最爸爸領回來已經一個月了,他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月,不說話不吭聲,躲在書桌下上午玩魔方下午看畫冊。經過陳最不屑的努力,至少他不抗拒陳最的接近了,允許陳最給他餵飯允許陳最替他換衣服。

晚上林叢選經常會做夢,陳最就搬來和他住一間房。有一天深夜突然下起暴雨還夾雜著驚雷,林叢選大概是被雷聲嚇著了開始做噩夢,哼哼唧唧哭了起來。

陳最聽到哭聲一個咕嚕就起了床,他不敢貿然把林叢選叫醒,只能將人攬進懷裏拍著背輕聲哄著。後來林叢選果真又安穩地睡了過去,陳最拍著拍著睡意起來也就在林叢選的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陳最翻了個身睡得很香,但是“感覺”這種是很玄妙的,他在睡夢中感到有一道暖融融的視線在盯著他,然後陳最就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林叢選像只小貓咪一樣坐在地上,雙手扒著床沿,烏黑發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最。

一睜眼就看到這麽可愛的一張臉陳最心臟都軟成了海綿,他忍不住笑了,然後他就聽到了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句早安問候。

林叢選的眉眼一彎,始終不肯開口的他忽然露齒一笑,說:“哥哥、早。”

陳最閉著眼,呼吸清淺,他想,要是再能得到林叢選如陽光一樣燦爛的早安問候就好了。

這樣想著,他微微睜開了眼,然後就和一雙烏黑澄澈的眼睛對了上。

和少年時的天真不同,這雙眼睛染上了一些霧沈沈的憂郁,叫人心疼。

“小選,早。”

陳最以為自己仍在年少的那場夢裏,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對方細軟的頭發,直到對方向後躲了躲他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做夢。

外面天光大亮,已經是早晨七點了。被林叢選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呼呼大睡,陳最有些尷尬,他馬上坐了起來,湊近了林叢選問道:“幾點起的?餓不餓?我們早上吃煎蛋行嗎?”

林叢選不理,眼神盯著某處,陳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才知道原來剛才林叢選沒有在看自己而是一直在盯著枕頭。

陳最撓撓頭幹笑兩聲緩解自己的尷尬,因為自己睡的枕頭是他上次從林叢選床上拿的。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當場捉拿的變態,於是訕訕地遞上了枕頭,解釋:“你的枕頭比較舒服,我能睡的更香。”

林叢選抱著枕頭很乖地將下巴抵在了枕頭上,他眉心微蹙苦惱了一下,然後又把枕頭放回了陳最懷裏。

陳最很驚喜,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發現示弱比示好更能得到林叢選的親近。

於是陳最哄林叢選吃早餐就變成了“我有點餓了,陪我吃早餐好嗎”,陳最想帶林叢選去公司就變成了“我一個人在公司有點害怕,你陪我一起去行嗎”。

九點半,陳最才帶著林叢選步入了公司大樓,他刻意延遲了半個小時避開了正常上班的公司員工。

守在入口閘機處的保安有些慌張,公司有規定非工作人員必須要有通行證才能進出,他攔下陳最:“陳總,那個,這位先生的通行證。”

陳最一時心急忘了這事,這條規定還是他進入公司後要求硬性執行的。

林叢選不遠不近跟在身後,他本來就不太善於接觸陌生人,此時更是有些緊張,雙手捏著衣角揉搓。

陳最稍稍走了兩步擋住保安的視線,解釋道:“等下我讓姜然代辦後送下來,麻煩了。”

“不不不,不麻煩!”保安惶恐,連忙放行。一向雷厲風行的總經理跟他說“麻煩了”,他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陳最風度翩翩的走進辦公室。

姜然正在整理文件,他禮貌道了聲早安便看到了林叢選,微張的嘴一時忘記了合起。

上次在醫院非自願旁聽了老板的家事,姜然一度非常忐忑,生怕自己哪天被老板找個借口炒了,畢竟不是件什麽光彩的事。

後來老板停了幾天班再次回公司雖然臉色疲憊但是情緒正常,也沒有對他有什麽刁難的行為,姜然最近已經放下了心。

今天猛然在公司見到了老板夫人,姜然有些失態。

陳最自然看的出來姜然最近的忐忑,他並不覺得被下屬知道那件事有什麽丟臉的,相反,他希望更多人知道他的醜陋、愚蠢,就當做是自虐式的懺悔吧。

“讓你準備的東西弄好了嗎?”陳最輕咳一聲,問道。

姜然這才回神,堂皇回答:“已經弄好了。”

昨晚老板讓他查一查最近漫畫家都在用什麽創作工具,在辦公室準備一整套配置最高的,所以今天姜然提早了一個小時到公司安排,從硬件到軟件查缺補漏終弄好了。

陳最看了一眼自己巨大的實木辦公桌,除了自己日常的辦公電腦外還有一臺專門為林叢選準備的作畫電腦。

他道了聲謝謝,又囑咐道:“等下你去人事部跑一趟幫小選弄一張長期通行證。”

“好的。”姜然點頭,又神色覆雜的問:“長期通行證需要寫明和您的關系……”

“愛人。”陳最毫不猶豫回答。

姜然點頭,縱有千般好奇也不敢再多問一句,匆匆出了辦公室。

林叢選背著雙肩包乖巧的像個高中生,陳最想起了高中第一次帶著他去報名那天。

在陳家待了幾個月後林叢選大致已恢覆,陳振華便給他安排了一間私立特殊學校,環境好師資優。那天陳最幫他處理好報名手續領著他去班級報道,走到半路林叢選怎麽都不肯走了,低著頭哼哼唧唧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不論陳最問他是不是累了困了餓了,他都默不作聲。那時候陳最已經和他相處了好幾個月,稍微一想便猜到林叢選可能是因為到了一個新環境覺得不踏實,但他又是個不會拒絕的人,所以只能用這個方式表達自己的不安。

在陳最第十次問他是不是害怕,是不是不想去上課,林叢選終於輕輕點了下頭。

陳最被他乖巧的模樣恍了神,差點就帶他回家。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保持清醒,雖然心疼,但是陳最知道林叢選必須要學習必要的知識,以後才能融入社會。

後來他苦口婆心的勸了半天,又答應中午趕過來陪他吃午飯,林叢選才乖乖去報道。

自那以後陳最每天中午放學就第一時間打車到林叢選學校陪他吃一頓午飯,然後再回學校,如此堅持了半年之久。

想起了以前的事陳最的嘴角一直就沒垂下來過,他沖林叢選招招手:“小選,陪我上會班吧。”

林叢選低著頭,似乎苦惱了一下,然後才慢吞吞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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