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璃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不過她隨即又想起在深圳的那天晚上，王傅清對她說過，不會跟姚遠和沈舒羽站在同一立場。於是說道，“王傅清未必清楚，但我想姚遠應該是知道的。”

否則僅憑沈舒羽的一己之力，還不至於有底氣直接去找楊皓帆。

杜一然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寧璃的反應，問道：“你就這麽信任王傅清？”

寧璃不置可否：“談不上信任，只是單純的覺得王傅清沒理由要幫沈舒羽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可是商人，反正我想象不出他為愛發電的樣子。”

杜一然笑了聲：“行吧。”

將碗筷收進洗碗機，杜一然見寧璃還傻坐在餐桌旁發呆，哭笑不得地將她趕去臥室休息。

又監督著寧璃吃完了藥，杜一然進浴室洗了個澡，回來後沒多久便睡著了。

心事重重地寧璃哪裏還睡得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默默地摟住杜一然勁瘦的腰，感受著他在身旁均勻的呼吸聲，才逐漸安心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到只剩呼吸聲的臥室裏突兀地響起微信提示音。

寧璃輕手輕腳地松開抱著杜一然的手，從床頭拿起手機。

是鄭茜發來的。

鄭茜：「你看微博熱搜了沒！」

寧璃一頭霧水，只回過去一個問號：「？」

鄭茜：「上次我們在酒吧遇到的美女！上熱搜了！」

鄭茜：「快看快看！你說我們那天是不是提前趕上什麽新聞了？」

鄭茜：「分享微博」

寧璃將鄭茜轉發給她的那條微博點開來大致看了眼，是金導新電影的官方微博發出的一段賀歲視頻。有眼尖的網友在眾多有頭有臉的大腕裏，發現了一張陌生的美麗臉孔，她在視頻中的出場順序甚至緊緊排列在萬千之後。

在此之前，官方不是沒有傳出過定妝照和定期路透，只不過由於沈舒羽所飾演的角色至今空缺著，便一直成為眾多老粉絲心目中的謎團。

因此沈舒羽的出現立即引起了軒然大波，評論裏很快就有人聯想到會不會是某個傳聞中的神秘角色。沒過多久，官方便通過回覆該微博下的熱評第一，委婉地證實了這一說法。

短短時間內，不僅新電影再次躍上熱搜，連帶著與沈舒羽相關的兩三個詞條也排在了熱搜的前列。

鋪天蓋地的營銷號前呼後擁地參與到蹭熱度的行列，內容不外乎對這位橫空出世的美女進行一波瘋狂誇讚。

甚至不乏為沈舒羽和姚遠組拉郎CP的。

鄭茜：「雖然雇水軍炒作的成分居大，不過有一說一，這位姚遠的白月光是真美啊。」

寧璃：「……」

鄭茜：「小璃，有件事我想對你坦白，你可千萬別生氣哦。」

寧璃：「什麽事？」

鄭茜：「其實那天在酒吧，我看到白月光去洗手間找你了。然後……聽到了她說的一些話。」

寧璃視線停滯了一瞬，猶豫地在對話框裏輸入：你聽到什麽了？

大拇指在發送鍵上遲疑了好一會，看到聊天框頂部【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寧璃最終將手指收了回來。

鄭茜：「這個沈舒羽是不是和你有什麽過節？」

寧璃將先前輸入的文字一一刪除，故作輕松地重新敲下一行字：「拜她所賜，我今天差點兒就跟萬千一起上熱搜了，刺不刺激？[苦澀]」

鄭茜：「？！」

還沒等寧璃想好要回覆什麽，對面直接撥過來了一通語音請求。

寧璃嚇了一大跳，立刻將其掛斷，轉過頭看向正在熟睡的杜一然。見杜一然依舊睡著，寧璃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去隔壁書房後重新撥了回去。

鄭茜在電話裏掩飾不住的激動，連珠帶炮說了一長串：“你差點跟萬千上熱搜了？這他媽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快說來聽聽！”

寧璃無奈地嘆了聲氣：“一言難盡吧。”

鄭茜聽出了她話音裏的惆悵，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收起玩鬧的語調也跟著嚴肅起來：“難不成她故意想黑你？還是要黑萬千？”

寧璃：“你覺得呢？”

鄭茜思考了一下，分析道：“她還得跟萬千一起拍電影，就算要黑他也得等電影上映之後吧。所以她是要害你？但是不對啊，你和她又沒什麽利益沖突，她做這些圖啥呀？”

寧璃十分想說：圖她和她前夫的寶貝大頭兒子。

冷靜了下，改口說：“可能是嫉妒我的美貌吧。”

這一點出乎意料地似乎說服了鄭茜，她改口問：“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你和沈舒羽以前該不會是情敵吧？”

寧璃被她的腦洞噎了下：“……您一雙慧眼從哪個角度看出來的？”

鄭茜在電話那頭嘆了聲氣，感慨道：“你那天問我，你跟沈舒羽誰更漂亮，我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咱們公司女同事一抓一大把，長得漂亮的也不在少數，從沒聽你提起過這類話。那天你問起的時候，沈舒羽當時又偏偏在姚遠身邊捱那麽近。所以我隱約能感覺到……你們之間該不會是因為姚遠吧？”

這個問題在鄭茜心裏已經憋了好多天，腦補的狗血內容大概能夠貫穿一本30萬字以上的三角戀長篇巨制。只不過腦補的狗血文主角是她的好朋友，即便是腦內的虐戀情深，讓寧璃淪落為炮灰be了，鄭茜終究是於心不忍。

“跟姚遠有一點關系，但是又沒太大關系，”寧璃很快否認，“你還記得上次我去咖啡館帶著的孩子嗎？”

鄭茜茫然的“啊”了聲，“那孩子怎麽了？”

“他是我哥和沈舒羽的孩子。”

寧璃自己也很難解釋，為什麽這一刻會如此輕易地說出寧榛的秘密。可她實在是太想找個人傾訴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但她又不是特別希望杜一然知道，她的心眼居然可以這麽小。

鄭茜在電話那頭明顯被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錯愕地說：“所以姚遠是破壞你們家庭和諧的小三兒？”

“不是，我哥離婚了，是沈舒羽主動提的。”寧璃淡淡地說，“沈舒羽當時為了讓我哥凈身出戶，主動放棄了孩子的撫養權。但是她現在反悔了，想要回孩子。”

“我去，奇葩呀，什麽好事都想一個人霸占著？沒錢的時候要錢，有錢了又想要孩子？就這人品還能做白月光，姚遠他瞎嗎？”鄭茜靈魂三問後連連搖頭，“脫粉了脫粉了，影帝的三觀不是我們一般人能理解的來的。”

“茜茜，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作為妹妹，她恨沈舒羽傷害了寧榛，可這終歸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寧璃自始至終不想過多介入。甚至就在前不久，她還因為兜兜有過一瞬間的心軟。

可萬萬沒有想到，最後沈舒羽居然還是選擇利用她來試圖逼迫寧家妥協。

察覺到寧璃的低落，鄭茜頓時恨鐵不成鋼地說：“小璃，關鍵時刻你怎麽那麽慫？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啦，不過我要是有你這家底，早就懟天懟地囂張得上天了，還能受得了這種鳥氣？那沈舒羽和姚遠再怎麽牛逼哄哄，你們寧家和杜家加起來難不成還能比他們弱了？該懟懟該噴噴，先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被她這麽一說，寧璃不由得笑起來：“說的也是，我這就打電話罵他們去。”

鄭茜一副孺子可教的語氣：“就是就是，你堂堂豪門千金，怎麽可以總被別人強壓一頭？太說不過去了。”

收了線，寧璃翻開手機通訊錄，在極少數的聯系人名單裏，很快找到了姚遠的名字。

鄭茜說的對，她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不能理直氣壯地質問他們一句——

憑什麽？

指尖輕點下那串曾經銘記於心的號碼，機械的“嘟”聲響了好幾下，對方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隨即傳來一個熟悉的溫柔女聲：“小璃，有什麽事嗎？”

寧璃微微皺了下眉，拿開手機重新確認自己播出的號碼沒錯，冷冷地說：“麻煩讓姚遠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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