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榛按計劃去了趟上海，杜一然這兩天也出差了。

寧璃又順理成章地住回了寧家。

進入等放假模式的寧璃白天趁上班空閑，網購了一只搖搖馬，地址直接填了寧家的。

物流顯示上午就簽收了，寧璃下班後便盡快趕回寧家，打算第一時間為胖兜將新玩具組裝起來。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兜兜可愛的大腦袋隨著搖搖馬晃來晃去了。

回到家，寧璃前後找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她的包裹。想著或許是母親看見包裝箱上的玩具圖案，便提早讓傭人幫忙拆開裝好了。

就在這時，阮姨神色緊張地抱著小胖兜從雜物間裏快步走出來，等走近了，寧璃發現胖兜的大眼睛裏尚有未幹的淚痕，長長的睫毛都被浸透了。

抱著胖兜到了跟前，阮姨半垂下眼問好：“小姐回來啦。”

寧璃瞅著兜兜受欺負的小模樣心疼，從阮姨手裏接過兜兜，問道：“阮姨，今天家裏有收到我的快遞沒？”

聞言，阮姨面露難色：“寧小姐說的是不是一只小馬？”

一聽見小馬，兜兜條件反射般委屈地鉆進寧璃的肩窩，胖胖的小手臂環住她的脖子，嗚嗚地哼唧起來。

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兜兜的反應，寧璃估摸著多半與搖搖馬有關，她哄了兩聲兜兜，繼續問阮姨：“沒錯，你知道被放在哪裏了嗎？”

“老爺剛才叫人把它扔雜物間了。”

寧璃十分不解：“為什麽呀？”

她斥巨資買的小馬明明那麽可愛！

阮姨神色猶疑地解釋：“下午太太看見收到一只玩具，只當是給兜兜玩的，便叫人安好了放客廳裏。兜兜有了新玩具別提多開心了，太太便陪著他玩兒，還教他學說‘小馬’。”

中午時分，兜兜正高高興興地在客廳裏和新玩具小馬一起玩耍，姜彥芝看著他騎在搖搖馬上左搖右擺地咯咯笑，不由得也跟著慈愛地笑起來。

像是想起了什麽，姜彥芝在一旁蹲下身子，教他：“兜兜，這個叫‘小馬’。”

兜兜憨憨地傻笑，被阮姨扶著繼續晃。

姜彥芝又含笑覆述了一遍：“兜兜，跟奶奶學——‘小馬’。”

兜兜眨了眨忽閃忽閃地大眼睛，一腦袋疑問，卻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學起來：“熊~麻！”

姜彥芝忍俊不禁，又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說：“是，小、馬。”

兜兜歪著頭，小小的眉頭皺在一起，懵懵的：“xio、麻？”

姜彥芝哭笑不得，摸了摸小胖兜的圓腦袋，只得鼓勵：“對，我們兜兜真聰明！”

兜兜頓時更得意地搖擺了起來。

玩累的兜兜午睡了半晌，醒來後仍惦記著他心愛的小馬，第一時間便自己“哧溜”一下滑下床，四處尋找，嘴裏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麽。

見狀，阮姨生怕兜兜不小心摔了，忙不疊將房間裏踉蹌學步的小胖子抱起。

獲得援助的小胖兜立刻雀躍起來，肉乎乎的小手急切地指著門外，嘴巴裏“啊啊”了幾聲。

阮姨只當他是在房間裏待悶了，想出去玩，便笑著捏了下兜兜肉嘟嘟的臉蛋，帶他下樓。

直到再次看見客廳裏的小馬，兜兜突然興奮地在阮姨懷裏就迫不及待地蹦起來，高聲大喊：“麻！麻！”

這兩個音節突兀地刺入剛回到家的寧兆海耳中。

他下意識皺起眉頭，厲聲問道：“誰教這孩子叫“媽媽”的？”

胖兜本就忌憚於寧兆海的威嚴，嚇得渾身一顫，當即縮進阮姨懷裏不敢做聲。

原先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姜彥芝也是一驚，連忙上前解釋：“兜兜說的是阿璃買的玩具小馬，不是在叫媽媽，你別多想了。”

寧兆海緊蹙眉頭，看了眼受驚的兜兜，又看了看搖搖馬，擺了擺手：“算了，把它收起來吧。”

姜彥芝給一旁的管家劉叔使了個眼色，劉叔會意點頭，默默將搖搖馬搬離了兜兜的視線。

誰知兜兜的視線自始至終關註著小馬的去向。

待大人一走，被放入學步車裏獲得行動自由的小胖子，便自己憑記憶摸索進了走廊深處的雜物間。

兜兜委屈地窩在寧璃懷裏，又嗚咽著說了聲：“麻麻。”

寧璃心口猛地揪起，忽然明白了父親為什麽會發怒。

確實，太像是在叫“媽媽”了。

每個小寶寶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學會的第一個詞語便是“爸爸”或者“媽媽”。

這是世間最簡單、最直接的兩個稱呼。

兜兜現在學會了叫“爸爸”、“爺爺”、“奶奶”、“姑姑”

………

卻沒有人教過他“媽媽”這個詞語。

他的世界裏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媽媽了。

寧璃悵然地低頭望著懷裏的兜兜。

他現在還小，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麽。

可等他懂事之後問起關於媽媽的事，他會怎麽想？

成年人的一己私欲，無端地將懲罰降臨到了孩子身上。

多麽自私。

寧璃回想起那天在酒吧裏與沈舒羽的偶遇。

當時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不妥。但現在，她開始糾結，自己擅自替寧榛和兜兜做的決定是否正確。

沈郁的心情持續到晚上，寧璃閉著眼睛躺在浴缸裏泡澡，試圖緩解不安的情緒。

微信跳出提示音。

寧璃隨手點開，發現是杜一然發來的視頻請求，懶得從浴缸裏出來，便直接切換成了語音通話。

“嗯？”那頭傳來杜一然略微困惑的聲音。

這兩天杜一然不在她身邊，每天晚上都會堅持抽空和她視頻一會兒。沒別的內容，就是開著視頻，讓寧璃看著他在酒店辦公，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說話而已。

半晌沒有下文，寧璃沒明白他的意思，也回他一個字：“嗯？”

隱約聽見對面有浴室裏的水聲和回音，杜一然輕笑了一聲，問道：“怎麽切換成語音了。”

許是由於浴缸裏水溫過高，寧璃蒸紅了臉，難為情地說：“我在洗澡呢。”

接著是他拖腔帶調的一聲“哦”。

他的意味深長的語氣讓寧璃惱羞成怒，只想趕快換一個話題：“有什麽事嗎？”

杜一然絲毫不在意似的，從善如流地回答：“沒什麽，就是向老婆大人按時打卡，報備行程。”

寧璃沒好氣地問：“回酒店了？”

“嗯，今天不加班，本來想著終於可以好好看看你的，”他刻意停頓了會，才慢悠悠地說，“可是某些人似乎不太願意。”

寧璃：“……”

對話安靜兩秒後——

“咚”。

通話結束。寧璃掐斷的。

氣鼓鼓地從浴缸裏爬出來，寧璃利索地擦幹身上的水漬，換上睡衣，第一時間又撥了回去。

不就是視頻嘛，她怎麽能忍受就這麽被單方面調戲？

不能輸。

另一邊杜一然很快接起，清俊好看的眉眼立即出現在寧璃的眼前。

寧璃清晰地看見杜一然朝她挑了挑眉，嘴裏欠扁又得意地說：“怎麽？很想我？”

寧璃不服氣地懟回去：“不是你說想好好看看我？”

她在“好好”兩個字上下了重音。

杜一然不懷好意地勾起一邊嘴角，揚著眉“嗯”了聲，而後將手機架在桌上，轉身去做其他事。

待杜一然走遠了些，寧璃看清了整體畫面，腦袋又炸了——

他居然只穿著內.褲跟她視頻！

下一秒——

他為什麽只穿著內.褲？！

這貨畫風是不是過於奔放了？

寧璃在屏幕這頭低吼道：“杜一然！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再說話！”

杜一然走到床邊撈起一件浴袍，本想披上的，聞言，又將浴袍放下了，望向手機的方向，一臉純潔無辜：“我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你非但不領情地掛我電話，又趁我準備洗澡時找我視頻，把我看光之後還要用這種語氣兇我。”

寧璃張著嘴，啞口無言。一時間居然忘了，分明是杜一然先在她洗澡時騷擾她的。

接著，杜一然嘆了聲氣，哀怨地問道：“你說，我冤不冤枉？”

被噎了一會，寧璃這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道：“那、你也可以把視頻轉成語音通話啊。”

杜一然不再逗她，重新套上了浴袍，回到桌邊，讓自己的正臉出現在對面的屏幕裏，悠悠地說：“我以為……你也很想我。”

手機畫面裏，縱使前置攝像頭加直男自拍的死亡角度，也沒有削減半分杜一然的顏值。

可能他方才是真的準備去洗澡了，碎發隨意地散落在額前，使他的五官柔和了幾分，有些慵懶的味道。

對上他有意散發的無辜氣場，寧璃心軟了——

小狗勾眼神又來了。

寧璃嘟囔道：“杜一然，我們才三天沒見而已。”

嘴上雖這麽說著，可寧璃心裏明白，她也十分想念杜一然。

也是最近，從未體會過兒女情長相思之苦的寧璃，頭一回知道什麽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一個人，今後哪怕孤獨終老也完全沒問題。

可現在才發現，每天晚上沒有他陪在身邊入睡，竟會讓她莫名空虛。

她現在特別想抱抱他。

杜一然一手支著下巴，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望著屏幕那頭的寧璃，視線在她未施脂粉的臉龐流連，無比貪婪。

“可是我已經電量不足了，要小寧璃親親才能好。”

寧璃：“……”

她印象中的杜一然明明不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杜一然視角：老婆什麽時候才能饞我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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