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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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前的寧璃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有雙熾熱的眼睛正充滿探究地凝視著自己,認真地在最後用唇刷塗好口紅,意猶未盡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學大牌唇膏廣告的女模特微翹起唇,不到一秒就被自己的樣子逗笑了。

放在桌邊的手機打破此時的安靜響起鬧鈴,寧璃第一時間將其關閉,轉身看向杜一然。

這廂,杜一然警覺地在她回頭之前閉上眼睛,然後慢慢地重新睜開,佯作一副剛被鬧鐘吵醒的樣子。

她的鬧鐘在這時候響,肯定不是為了叫醒她自己,那多半就是叫他了。

“早安~”寧璃率先送上和善的微笑和問好。

杜一然楞了片刻,聲音和大腦有點延遲:“早。”

她眼神自帶三分柔媚:“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難不成蓋同一床棉被睡了幾晚,她就想通開竅了?他話音裏帶著些許睡意,嗓音沙啞地回答道:“下午去公司,有些事要安排。”

不得不承認,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即便杜一然還算見過不少世面,亦不能幸免。

就在方才寧璃回過頭的那一刻,他便不由得怔住了。

不過就是化個妝,怎麽連談吐氣質甚至人格都變了呢?

她本就漂亮的五官稍作修飾之後變得更為精致立體,連眼神裏都平添了幾分媚意,而她身上那一襲紅裙更是將她的身段襯托得玲瓏有致……

等等,這裙子怎麽好像有點暴露?明明連她的睡衣都比這保守!

寧璃款款走到床邊在他身側坐下,柔聲詢問:“我今天晚上要和朋友一起吃個飯,可能要晚點回來,可以麽?”

“雖然我們目前不算太熟,但作為你的合法丈夫,我覺得我有立場問一下,你的朋友是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

“一個人?”杜一然不大自在地問。

寧璃微笑:“一個人,也可能是兩個。”

杜一然看了看她上揚的紅唇,又不自覺地瞄向她前襟若隱若現的事業線,覺得胸口有點悶。

刻意打扮成這樣去跟別的男人一起共進晚餐,還不忘告訴他會晚歸,這就差直接告訴他有綠帽子要戴了好嗎!

寧璃欣賞著杜一然的表情變化,心安理得地火上澆油,順勢俯下身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用無辜的眼神說著無比誘哄的話:“老公,你可以陪我去嗎?”

杜一然:“……”

這是——色/誘?還是單純的吃錯藥了?

經過短暫的瞳孔地震後,杜一然半闔起眼眸,兀自消化眼前發生的事,將所有郁結歸咎為她將他雙休日的第一個懶覺毀了。

杜一然伸了個懶腰翻身背對她,順手故意用力擦了幾下臉:“你口紅蹭我臉上了。”

“那你要不先起床洗個臉?”

“……”

所以她只是打算用這招逼他起床而已?!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會,唇膏在他臉上殘留的甜膩味道讓他覺得很不舒服,長嘆一口氣,杜一然只得起床去洗手間,不料撞見滿臉泡泡的寧璃在水池邊利索地搓著臉。

“你終於舍得起床啦?”寧璃邊搓著洗面奶邊問。

“你這是在做什麽?”直男疑惑。

寧璃一改方才的溫柔,隨意地說:“卸妝啊,你沒看見我在洗臉嗎?”

他當然能看出她是在卸妝,只是沒想過她能閑到把剛化完十分鐘的妝全洗掉:“你不是……”

用清水將臉上的泡沫沖洗幹凈,寧璃抽了張洗臉巾擦幹臉上的水珠,接著塗抹護膚品:“太久沒化妝,下手太重化殘了,晚點找造型師幫我重新弄一下。”

洗漱完畢後,直男杜一然一頭霧水地走出洗手間,卻見寧璃已然換回了平常的裝扮,更是摸不著頭腦:“你為什麽又把衣服換了?”

“你說那條裙子?我平時還不太適應穿那樣出門。”

雖說有些遺憾,不過杜一然心情莫名地好了些,畢竟方才那副光景只給他一個人看了,卻仍口是心非地表示鄙夷:“一大早起來折騰這麽久,你不困嗎?”

“裙子是我在英國留學的時候為了畢業舞會買的,後來一直沒穿過。昨晚整理衣服時發現了,突然想穿一下看看而已嘛。”她原本不過是想試試看還能不能穿得下,沒想到非但穿得下,還變寬松了些。

杜一然內心的小九九剛要起飛就直直落下:原來別人早就看過了,還不止一個。

這心情起起落落太快,稍微有點影響健康。

“對了,我叫了外賣,連你的份一起點了。”寧璃一腳踏出房門,又往回退了步,向他確認道,“晚上你會陪我去的吧?”

杜一然猶豫間,對上她滿懷期待的眼神,郁悶地“嗯”了一聲,畢竟已經答應她了。

得到肯定答覆的寧璃心滿意足地離開房間,留杜一然一人獨自傻眼。

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問題,讓他糾結了好久。

婚才結沒幾天,直到昨晚還對自己充滿敵意的人,今天一早就梳妝打扮甚至主動獻吻,太離奇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在鬧市區的某處僻靜角落,開著一家據說許多情侶都會想去約會打卡一次的高檔法國餐廳。

雖說這家店平日裏不至於座無虛席,但到了周末,也偶爾會客滿為患。

寧璃孤身一人坐在餐廳裏較為顯眼的位置,一手支著下巴,時不時看向自己的手機。

杜一然這貨竟然還沒來,遲到一小時也不打個電話給她,好歹是名義夫妻,未免太不體貼。

“抱歉,久等了。”一道清朗的男聲出現在耳畔。

寧璃尋聲擡起頭,便看見杜一然身著一襲筆挺的高定西裝,蹬著鋥亮的手工定制皮鞋,貴氣逼人地出現在寧璃眼前

——他今天連頭發都難得地認真打理了一番。

只見他面色不善地在她對面坐下,忽而轉頭微笑著對那位領他過來的侍者說:“你們店真是太符合我這種有格調的人了呢。”

“有格調”三個字,被他說得咬牙切齒,連不明狀況的寧璃都聽得出他語氣裏明顯的不悅。

其實早在一個小時前,杜一然就已經來過這家店了,只是因為當時他沒穿正裝,被服務員硬生生地拒之門外。

說來也巧,為了工作常年衣著正式的他,今天難得穿著休閑服去公司辦了趟事,卻偏偏遇上這檔事。

杜一然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聽說他土生土長的城市裏也有個這麽裝逼的餐廳!

於是他只得驅車回家,換了一身行頭再過來。

兩人各自點好單後打發走了侍者,杜一然掃了眼面前的雙人座位,才問寧璃:“你不是說還約了人麽?”

寧璃身體前傾向他靠近了些,笑得狡黠:“我約了你呀~”

杜一然不自覺地彎起唇,原先不快的心情總算得到了些寬慰,看來他早上答應下來是個明智的決定。

眼前的寧璃已然重新打扮過一番,從頭發到妝容衣著,看似簡約卻無一不透露著精致和用心。

尤其是身上那條裙子,居然比早上那件更暴露了,還露背!

意識到這一點,杜一然清了清嗓子,口不對心地說:“是嗎,那你下次不用特地穿你不習慣的衣服了,不冷麽?我看著也怪怪的。”

“有嗎?”寧璃低下頭擺弄了下裙邊,而後擡手狀似無意地撫起耳邊的幾縷碎發,笑靨如花地看向他再次確認,“不好看嗎?”

杜一然不自在地扭過頭:“反正就是怪怪的。”

不得不承認,早在他步入餐廳的那一刻,便被這個女人吸引住了。

她柔順的長發被蓬松地挽起,露出漂亮修長的頸部線條,小巧的珍珠耳墜和看似不經意的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恰到好處地映襯出她白皙的皮膚。

一身淺粉色小禮服本該是乖巧可愛的模樣,卻在裸露的後背毫不掩飾地張揚著她的另一種風情。

今晚的寧璃仿佛換了一個人,從簡單清純一下子變得優雅嫵媚,她舉起面前的紅酒杯,朱唇微啟:“你穿西裝還蠻適合的。”

“這我知道。”

不知何時,餐廳正中的鋼琴前坐上了一位身著白色禮服的女子,她的容貌如同她身上華貴的禮服般美好得幾乎纖塵不染。

悠揚的旋律隨著她指尖的跳動從黑白琴鍵中流出,在場每個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為之停留。

略懂音律的杜一然不禁評價道:“想不到這裏居然能聽到這種水準的演奏,寧璃,你品味還不錯。”

寧璃偷偷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埋頭吃了一口端上來的鵝肝,並對他的讚揚表示拒收。

杜一然的心情似乎不錯,收回視線,將自己還沒動過的魚羹推到她面前:“要不要嘗嘗我點的這個?”

“我才不……”要字剛到嘴邊,前一秒鐵骨錚錚的寧璃偷瞄了眼笑瞇瞇看著自己的杜一然,默默將魚羹搬到自己跟前,嘀咕道,“才不跟你客氣呢。”

如果她真的喜歡他,那這樣的場景應該會覺得很溫馨吧?

寧璃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她連杜一然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了解,卻為一個小小的舉動而打動,真的是單身太久了,沒有被悉心愛護過就容易被感動。

而這廂杜一然的內心活動則十分簡單:

我剛剛幹了什麽?我剛剛幹什麽了!

這時,一道醇厚的嗓音在寧璃身側響起,將兩人同時從游離中抽出:

“小璃,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寧璃正欲伸向紅酒杯的手頓了頓,耳邊這個聲音她太過熟悉,熟悉到讓她無法抑制得想要大笑出來。

她揚起臉,對他和煦地微笑,保持著堅持了一晚上的優雅矜持,巧笑著對他說:“好久不見呀,姚遠。”

即便她知道,他不是為她而來。

而她,這一晚上的精心準備,則確確實實是為他。

姚遠,何許人也?

是近年炙手可熱的年輕影帝,公認的顏值與才華齊飛,年紀輕輕拿得出手的口碑作品也有好幾部,各大電影節時裝周的常客,隨便一條近期動態都可以輕松登上熱門頭條。

不過好像聽說今年上半年他就放長假出國旅游了,姚遠昨天白天在海邊度假的照片此時應該仍掛在熱門微博上,這時候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寧璃又為何會跟這個男人認識?

杜一然濃眉微蹙,探究著在他面前毫無遮攔地眉來眼去的兩人,頓悟了——

他這是徹徹底底地被這個女人利用了!

他堂堂杜氏集團的繼承人,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才華橫溢,竟然被她寧璃,當做了工具人?

姚遠禮貌地問道:“小璃,這位是?”

同樣是出於一貫的修養,寧璃站起身,大方地向他介紹:“這位是我的丈夫,杜一然。”

姚遠顯得有些意外,但到底是影帝,旋即展開適宜的微笑,紳士地向杜一然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姚遠。”

杜一然也官方地應對:“你好,久仰大名。”

對於寧璃如實向別人介紹他是她丈夫這一點,杜一然出於毫無意義的男性自尊,表示深感欣慰。

次日,微博熱搜。

#姚遠夜會神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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