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六十四/死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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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霄道:“我是為了你……”

沈山初心中泛出鄙夷的聲響,?立刻打斷他這句話:“別說是為了我好,什麽人跑過來打我一巴掌都要說是為了我好!”

顧雲霄聽罷,斬釘截鐵道:“我是為了讓你死心。”

“讓我死心如此重要,?甚至為此放棄了你對這個劇的主導權?”

沈山初冷冷看著他,雖然不了解為什麽,但知道這個劇對他的意義大過天。

“是。”顧雲霄點點頭。

原來張君君沒有騙自己,?是他自己騙自己,還非要來這裏親耳聽他講一次。

即使他講了,?他心裏還是要當是假的,?要給自己繼續自己騙自己的臺階,?非要告訴自己他說的不是真心話,是口是心非,?他想自己真的變得好蠢,?人一旦有了欲望和不明所以的期待,就會變得特別蠢,?而戀愛中的人更是蠢不可言。

“至於嗎?我喜歡你就讓你如此困擾,要放棄這麽重要的事?那我豈非是個禍害。”沈山初也不知是嘲笑他還是自我嘲笑。

顧雲霄正色道:“你真的別發瘋了,你好好想想自己在幹什麽。”

發瘋兩個字忽然刺痛了沈山初,?他驀然轉頭:“你覺得我在發瘋?”

顧雲霄在他烈火般的灼視下,很不忍心,?也不想違心,?但最終還是點點頭。

沈山初終於感到心寒,?原本以為顧雲霄是動搖的,事實上他肯定也是動搖的。

可最終他不過是膽小,?寧願把自己當成一個笑話,當成一個瘋子。

可是一個瘋子也是的自尊心的,他想當顧雲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我就是要你死心。」大概就是他自尊心的底線,是他要真正死心的開始。

沈山初勉強出聲道:“你不過是不敢。”

顧雲霄沈沈道:“不管是不敢還是不想,最終都是不可能。既然不可能,你非要知道個原因,有意思嗎?”

沈山初此刻覺得好累,他像是永遠在蹦極,在極高的空中晃來晃去,他自己已經生無可戀,不如拿出剪刀親自剪掉那根繩子,往下墜有往下墜的快樂。

他覺得自己被生活的化妝師硬生生畫出來微笑的嘴角,來維持這一刻的體面,他僵笑著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是沒意思,我真沒意思。其實一個人也可以滑冰,年年如此,又何必要拉著你一個人。”

剛好營銷公司也上來了,和顧雲霄說:“顧總,那這個公司的名字就確定了吧?確定了,我們就要去註冊商標。”

顧雲霄點點頭:“確定了,你們去吧。”

沈山初看著他和他討論這樣的問題,於自己簡直是生死問題,於他卻游刃有餘,還能順便解決其他事情。

他好像在一霎那下了決心,既然他不要,那他一直要給也沒意思,不如放手吧。

他決絕地向他揮揮手:“我明白了,以後不會打擾你,也不會在出現在你面前了,再見。”

顧雲霄看著他消失在山間的背影,忽然心痛如絞,簡直要無法呼吸,他覺得他好像失去了在這裏生活的錨,他又變成了一個無親無故,無因無果的時代陌生人。

大半夜,甄喜甜家裏的門被拍得巨響,硬是甄喜甜從夢中被驚醒,她嚇了一跳。

心想是哪個瘋子,可是瘋子門衛是不會放進來的。

她有點不好的預感,穿了睡衣,從貓眼往外看,果然是沈山初和他的助理,深夜發瘋沒好事。

甄喜甜打開了門,迎面而來就是一股酒味,一個男人借酒發瘋,更沒好事。

沈山初斜斜倚靠在門上,看著醉了七八分,沒有什麽力氣。

助理一邊看著沈山初,一直向甄喜甜道歉:“對不起,甄老師,他非要來,攔也攔不住,您別見怪。”

沈山初道:“放心,她才不會怪你。”

助理更加抱歉看著甄喜甜,卻不知道沈山初雖然醉了,卻說對了。

甄喜甜見到沈山初還是很高興的,他喝了酒來只來找她,說明她在他心中始終是獨一無二的位置。甄喜甜便道:“沒事,進來吧。”

沈山初卻不進去,只睜著濕潤的眼睛看著甄喜甜,眼睛無法聚焦似的。

也許是酒,使得他的眼睛蒙著霧氣,是南方濕潤的夜晚,雲裏的星星一般,顯得他更脆弱也更動人了。

沈山初不進去,只站在那裏問:“你也覺得我是瘋子吧?”

甄喜甜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但想必是在顧雲霄那裏又碰了釘子。便不回答。

沈山初醉意闌珊地說:“我來呀……來就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覺得顧雲霄不可能喜歡我。”

甄喜甜看著他,心如刀割,心裏想著不如快刀斬亂麻吧,把他拉出苦海。

可是她其實也知道是自己的自私,是苦海是愛海他甘之如飴,只是她私心作祟,是她自己看不開而已。她橫了心道:“對……”

沈山初聽了,得到了這樣的答案是在預料之中,可是她沒說出口前,他畢竟還是有一點點其他期待的,也許希望她說謊,哪怕他和她都清楚,那只是一個空虛的安慰。

他心酸地笑了,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又擡頭望著她:“我是個瘋子吧?”

甄喜甜咬緊牙關,心想早死早超生,痛得越徹底他也許醒悟得越快,她道:“你不是瘋子,可是你最近真的像瘋子。”

沈山初回頭望著助理,慘笑著說:“你看,我最好的朋友也說我像個瘋子,看來你們確實沒錯,我是個瘋子。”

說著就往外走,助理忙著去攙扶他。沈山初笑著邊走邊說:“你覺得我配不上他。”

甄喜甜當然完全沒有,她心中滿滿都是“我當然不覺得,我覺得他配不上你。”

但是她不能讓他覺得有任何希望,只不避開他這個話,在後面喊:“你去哪裏?先在我家歇一晚。”

沈山初回頭擺手:“雖然我是瘋子,但還是知道不能連累朋友的。我沒事,我要去滑冰,你進去吧。以後見。進去吧,以後見。”

甄喜甜一聽,真是瘋了,現在大半夜要去哪裏滑冰?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驚心吊膽地道:“混蛋,回來,我不怕被你連累!”

雖然這裏是一梯一戶,但畢竟夜裏太安靜,還是怕被樓上樓下的鄰居聽到,始終也不敢太大聲。

沈山初好像聽不太懂她再說什麽,看著她憂心忡忡的臉,只是重覆著說:“別擔心,我要去滑冰,再見,你快回去睡覺。快,乖。”

助理連忙對著甄喜甜說:“您先回去吧,我會好好看著這位大爺,絕對不會讓他有事的,你放心!”

甄喜甜問道:“他到底怎麽了?”

助理道:“他今天去見了顧雲霄,傷心了,你也知道的。您趕快進去吧。”

甄喜甜也不好上手攔,怔怔看著他們進入電梯,消失在自己面前,才若有所失地進門,關了門,整個人都清醒了,完全沒有睡意,卻也沒有力氣往前挪,只背靠在冰冷的門上。

她心裏新鮮的痛像那個深夜的電梯,不斷在那裏上上下下,時遠時近,但永遠都在不會消失。

她心想: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呢?我看何止是你瘋了?是吧,大家都瘋了,一起瘋了倒挺好。

一出電梯,助理制止不了沈山初,沈山初又在那裏給人打電話:「滑冰嗎」一起去滑冰,東北滑冰。”

也不知是哪個倒黴鬼又被騷擾了,助理心想但是再倒黴也沒有現在的自己倒黴。

對方說:“行,明天吧。我來定票。”

助理大吃一驚,沒想到還有比沈山初還要瘋的,能配合他一起瘋。

待要看看通話人是誰,沈山初卻已經掛了電話。對助理說:“只要我想叫,有的是人和我去滑冰。高冷個屁。”

助理連忙點頭附和,目前唯一能他快樂起來的事就是趕快把這尊祖宗弄回他自己的家裏鎖起來。

顧雲霄到底覺得不安,發現這幾日沈山初再也沒主動聯系自己,這種不安逐漸強烈,終於打開微信給他發發信。

卻發現信息打了個紅色感嘆號!這家夥竟然把自己拉黑了!

果然是有決斷的家夥,雖然這是顧雲霄要的結果,但始終還是失落。

他曾經處於那種極端的環境下,永遠要做選擇,這個選擇永遠是沖天的箭,沒有回轉的餘地。

沒想到來這裏,雖然其實已經和過去離得很遠,他卻莫名覺得懷抱著艱難的使命。

不管有多麽艱難,為了使命放棄個人情感永遠是他做選擇時候的第一個原則。

最終,他還是擔心,問了張君君,張君君沒有好氣地道:“要和我解約了,跑去東北滑雪,攔都攔不住。反正只要不是和你去,我就不管他了。”

“你真讓他解約啊?”顧雲霄擔心地問,他很了解張君君和沈山初亦師亦友的關系。

張君君冷哼一聲:“我倒是想攔著,他現在能聽我的嗎?”

心想罪魁禍首還不是你,我是倒了多大的黴碰見了我摧毀我事業的最終兇手還不能痛罵。

顧雲霄道:“他一個人去?”

張君君道:“那倒沒有,邀請了一個人。”

“誰?”顧雲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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