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六十一/承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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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霄冷淡地說:“什麽事?”

李凱文道:“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你不下來我就一直等下去。”

要他一個人在咖啡廳等著也不是個事,顧雲霄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掛了電話,?幹脆下去聽聽他要說什麽。

顧雲霄換了衣服下來,看到李凱文坐在那裏,戴著鴨舌帽,?神情有點緊張。

看到顧雲霄這麽快下來,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連忙向他揮揮手,?李凱文自從被鐘曉風洩露了機密後,?想來想去,以他的經驗,?覺得幹脆手起刀落,?直接來和顧雲霄坦白,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顧雲霄走到他面前,?坐下來。李凱文熱情的笑,問道:“你要點什麽?”

顧雲霄言簡意賅:“你要說什麽,盡快。”

李凱文看他這冷面判官的樣子,?知道他一定是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再彎彎繞繞下去,他必然不會奉陪。便低聲道:“對不起……”

顧雲霄道:“對不起什麽?”

李凱文道:“對不起,?擅自喜歡你。”

顧雲霄心想他這人已經在情場打滾多了,?顯然不太真誠,?冷道:“人的心意沒有什麽可以說對不起的,除非這些心意裏有太多手段。”

李凱文連忙坐直了,?道:“我真沒有,我也很想直說,只是怕說了,?你我恐怕要變成陌路人。”

顧雲霄道:“你覺得我就是這樣的心胸?”

李凱文踟躕,一會低聲道:“那也不是,只是我遇到多了,就怕了。”

顧雲霄看他那示弱的樣子,便直接說:“你這麽晚找我就是說這些?你的事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李凱文聽了,臉色變得蒼白,他前科累累,雖然顧雲霄也不是什麽幹凈人。

但是自己喜歡他,自然就處於弱勢,他搖搖頭細聲說:“是的,我確實有過一些糊塗時光,可是我對你不一樣,我知道你也是不同的,不知道怎麽說你才信我。殺人兇手放下屠刀也可能立地成佛,我希望還有個機會。”

顧雲霄道:“你不必在意我信不信你,那沒什麽重要的。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只要你珍惜這段關系。”

李凱文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不必在意他是否信任自己的話,因為不管信不信,他和他都沒有機會。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候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生,他和他做盡了該做的事,聽他說盡了絕情的話,到結局被傷透了心。

當然顧雲霄不一樣,他不是渣男,他清清楚楚,和自己沒有任何超出朋友的糾葛,自己倒真是個渣男,希望他們有那麽一點超出友情的東西。

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是還未得到的人,他才不可能就此放棄。

世事往往如此,當你充滿了熱血和憧憬,滿心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往往是錯的,等你遇到一個覺得對的人,你已經從那些雲上的日子掉落下來,對愛情充滿了試探和算計,不敢再僅僅拿一顆真心就橫沖直撞。

也許就如同喝慣了甜甜暖暖拿鐵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欣賞美式咖啡的苦。

沈山初算著和顧雲霄一起參加那個歌唱節目的時間,心想原來等著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以前和他做節目時,簡直度日如年,現在想想倒是時日如飛,宛如童年一樣,自動加了黃金般的濾鏡。

可恨最好的日子永遠都是最被浪費的時間,等你把它標榜為「最好的」,那全因為它已經成為過去。

那杯奶茶他也沒有喝完,真可惜,那些時日,早晨多半他又起得較遲,一起來他早就沒了人,真遺憾。

那個時候和他難得微信,他倒是條條回,可不像現在宛如一個僵屍號。

可是,沈山初不是生活在過去的人,他想愛真是糟糕又美好,糟糕的地方讓他總是心情痛苦抑郁,覺得天地孤獨。

美好的地方在於,他總是對明天有期待,他相信他必然繼續往前。

他願意積極,也許他得不到這個人,但是這個人帶給他的這些愛,也讓他覺得此生沒有虛度。

沈山初算了一下日子,離那個歌唱節目也快到了,很快就能再次見到顧雲霄。

一想到他,心裏簡直如一匹年輕的馬在森林裏奔跑著,覺得整個森林都是如此新鮮。

沒想到張君君直接告訴他:“顧雲霄不去了。”

沈山初震驚地看著她。張君君道:“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是他自己不想去的。”

沈山初說:“為什麽?”

張君君看了看他,道:“這個節目排期這麽近,不去要賠一大筆錢,節目組臨時要找人救場,你說還能為了什麽?”

沈山初沒說話。

張君君知道要下猛料,直接道:“你這個人以前自尊心最強,現在人家躲你都躲成這樣了,你至於上桿子嗎?

你是錢比他少?你是長得比他醜?你至於嗎?我看你盡快算了,往下只會讓你自己更難堪。”

沈山初知道她故意說話難聽來激他,他也不計較,冷笑一聲:“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你就當我不講道理吧。”

沈山初打顧雲霄微信,顧雲霄沒有回。一會兒,沈山初直接發了個語音:“你把節目推掉了?一個大男人,至於嗎?”

顧雲霄看了沈山初的信息,覺得讓沈山初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思考了一下,還是約他來個了斷。

沈山初倒是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倒是忽然主動約自己,不知道為了什麽。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得來自己家裏比較安全。沈山初已經不是第一次去他家,但心中總有欣喜雀躍之感,自己一米八的男兒忽然變成了好久以前的小孩,大年初一穿上新衣服準備去親戚家拜訪,因為可以遇到自己喜歡的表哥一起放炮竹,所以特別高興。

現在已經是深秋,天氣冷而幹,人在街上走著分外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都很樸素。

一進他家,本來想脫了大衣,卻發現他沒開暖氣。雖然現在還沒集體供暖,但是大多比較殷實的家裏都已經自己開暖氣。

沈山初道:“你不冷啊。”

顧雲霄道:“我不習慣,太幹了。”

沈山初靈機一動,心想眼前這個人的靈魂是南方人,多半還是廣東人,他那麽在意戴家祠堂,估計和戴家還有一些關系,不知戴家到底有什麽遠方親戚,可惜問曾祖母她也不太清楚,到時候自己可以再調查一下。

他請他坐在茶桌邊,一邊熟練的沖泡茶,沈山初覺得好笑,像是他來自己家裏那一幕,自己想著辦法婉拒他,短短時間,真是恍若隔世。

沈山初說:“你找我幹什麽?”

他看了看他泡茶的手,道:“喝茶,我並不是最好的茶友。”

顧雲霄擡眼道:“你以前是對的。”

“什麽?”沈山初有些困惑。

顧雲霄有特別堅定不移的口吻道:“我不是顧雲霄。”

沈山初有些意外的震驚,沒想到他竟然忽然對自己說了實話,但又不知他為何忽然對自己說實話,意外後面總是跟著不安。

顧雲霄道:“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但我需要你知道,我隨時會走。所以你把熱情花在我的身上,不值得。”

沈山初聽了,笑:“既然你覺得你隨時可能會走,以前為什麽又要把熱情花在我身上,一個那樣的你來勸這樣的我,你不覺得沒有說服力?”

顧雲霄沈默了一下,道:“這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沈山初定定看著他,道:“以前我特別好奇,非常想知道這個面具之下到底是誰。可是當你告訴我的時候,其實我已經不在乎了,這個面具下是誰又有什麽重要的?

對我來說又有什麽差別呢?我喜歡一朵玫瑰,我不必知道這朵玫瑰從哪裏來,又為什麽名為玫瑰。”

顧雲霄一聽自己被比作玫瑰,差點被他氣笑了,眼裏卻都是容忍。

沈山初喝了一口茶,道:“我不知為什麽你覺得隨時會消失,可是隨時會消失又怎樣?活了三十歲和活了千歲,對我來說其實也沒有差別。”

沈山初覺得口中這茶苦卻有回甘,多少熱情和愛情最後會有回甘呢?

別人都覺得他自我任性,非要選一條難走的路,誰都要對他慨嘆一聲你又何苦?可是以後回憶錄裏他有走過這條路,他才會甘心。

沈山初看了看窗外,又轉頭看著顧雲霄,顧雲霄心想原來這人一旦認定了,這麽一往無前,難以勸返。

沈山初看著顧雲霄眼裏莫名的色彩,說道:“你一個人在這裏,沒有人知道真正的你,不是很孤獨嗎?有我,不是更好。”

顧雲霄本來是想找他來勸退他,沒想到他倒是勸起了自己。

他毋庸置疑,當然是孤獨的,他的兄弟已經死光了,他的親人也已經死光了。

他一個人來到了這裏。在這個新的時代,新的人生,六十多億人裏,他只認識他,這個又陌生又熟悉的唯一的人。他是他在無盡天空裏,在茫茫人海中唯一的導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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